作为独特的国际公共产品与知识生产要素，数据在促进可持续发展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有人认为，可持续发展的紧迫性凸显了公众科学的意义；但也有人担心，公众科学产出或许只是传统科研成果的“低配版”，在可信度与权威性上不够有说服力。在机遇与挑战并存的背景下，如何引导公众科学进一步发展成为知识生产的重要力量，受到国际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围绕释放公众科学的数据潜力与提升公众科学数据的质量，本报记者采访了从事相关研究与实践的海外学者。
公众科学数据潜力突出
数据统计既为把握当前发展态势提供了实证依据，也为科学擘画未来发展布局指引方向。为促进公共利益最大化，一些学者倡议建立更有温度、更具包容性的数据体系。奥地利国际应用系统分析研究所可持续发展新型数据生态系统研究组高级研究员迪莱克·弗雷斯尔（Dilek Fraisl）对本报记者表示，将公众科学产出纳入官方统计数据具有很高的价值，能够扩大数据覆盖范围、提升统计时效性、支持验证传统来源数据，有助于应对决策过程中存在的数据缺口问题。这样做还有利于提高公众的科学参与度、提升他们的数据素养，增强公众对循证决策的信任。
从定量角度看，弗雷斯尔等人的研究显示，公众科学能够为约33%的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指标、近80%与健康相关的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指标以及约70%的全球城市监测框架指标的监测工作提供助力。为了让相关工作稳步推进，需要制定明确标准、保证规程透明并与统计框架保持协调一致。弗雷斯尔认为，统计机构应当与公众科学项目建立合作关系并投资于能力建设，以提升合作的质量与可持续性。
当前，公众科学正更多地进入国际视野，展现了突出的应用潜力。这为广大民众带来了更加多样化的参与公共治理的渠道。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地理信息科学教授穆基·哈克莱（Muki Haklay）告诉本报记者，将公众与官方统计工作联系起来、让公众与官方机构共同成为信息的联合生产者十分重要。官方统计影响着每个人的日常生活，而公众也应当为创建和维护高质量统计数据承担一定的责任。为保证实践成效，可以让公众科学融入教育和其他各类社会活动中。在哈克莱看来，尤其应当鼓励50—70岁的公众参与数据采集生产工作。他们可以分享自身的经验和见解，并为旨在推动社会进步的共享信息资源建设作出贡献。
保障数据质量成为关键
对于如何提升公众科学数据的可靠性，使其更好地服务于政策决策，哈克莱的态度比较乐观。他认为，公众科学和科研工作众包已经历多年发展，如今，人们已经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来保证数据的质量。这并非易事，有赖于公众科学项目设计者和实施者的共同努力，但他相信公众科学数据的质量能够做到与通过传统渠道获得的数据旗鼓相当。
通过促进公众科学与专业科学双向赋能，公众科学有望在知识生产格局中拥有更广阔的舞台。对于数据质量引发的讨论，弗雷斯尔阐述道，在担忧之外，人们应当全面看待公众科学的潜能与局限性。相关机构需要对各项公众科学计划进行单独评估，从数据收集、质量保证和控制措施等维度展开检验，然后才有可能对公众科学作出贴切的整体评判。
弗雷斯尔强调，由公众志愿者收集的数据绝非“天然质量低下”。她还提出了三点建议。首先，考虑到公众科学数据的用途，对数据适用性进行妥善评估必不可少。其次，提升各相关方在公众科学研究方法方面的能力与数字素养，合理研判公众科学项目的设计、实施和评价，对于确保其有效融入政策决策过程至关重要。最后，无论是对公众科学还是对其他类型的数据源而言，要提升数据的可靠性，恰当的设计、稳妥的质量保障流程以及明晰的方法论阐述和局限性说明都十分重要，这有利于提升行动的透明度。
有关学者普遍认为，一味质疑公众科学数据的可靠性将导致因噎废食，理性认识其潜在风险并积极主动化解才有利于防患于未然。公众科学并非“先天不足”，担忧的声音实际上揭示了现阶段能力建设与规范执行还不够到位的状况。上述分析共同指向一个核心命题：通过凝聚各方力量、严格把关数据实践全过程，公众科学数据可以不再只是传统数据的“替补”，能够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为夯实可持续发展根基提供有力支持。
中国社会科学报记者 陈禹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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