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中国学派是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应有之义。扎根中国实践、面向中国现实、融通古今中外学术资源的中国学派为自主知识体系提供学理支撑与动力源泉。学术期刊作为学术成果发布、学术思想汇聚、学术流派培育的核心载体,肩负着引领学术方向、凝聚学术共识、培育学术新人的重要职责。为更好服务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助力打造中国学派,办刊人应以更加积极的姿态和切实行动参与知识生产与传播的全过程,以辩证思维统筹好政治性与学术性、本土性与国际性、守正与创新、当下性与长远性、分散化与整体性之间的关系,并落实于办刊实践中。
把握好政治性与学术性的关系。办刊实践中,关于政治性与学术性的关系问题常常存在一些认识误区:要么将讲政治与学术研究对立起来,刻意回避重大现实议题,甚至为追求所谓“学术中立”而放松意识形态把关,给错误观点留下传播空间;要么将政治导向简单化、形式化,用政策表述替代学理分析,最终刊出的成果既缺乏足够学术价值,也达不到思想引领的效果。两类认识偏差都不利于学术期刊的健康发展。
学术期刊既要讲政治,也要讲学术,要以政治引领学术,用学术讲好政治。成长于各具体学科的中国学派为学术期刊提供了丰厚的思想和学术资源。一方面,期刊要主动围绕党的创新理论和国家战略部署设置选题方向,建立重大主题选题孵化机制,与前沿学者形成紧密的学术共同体,推动宏观现实议题转化为符合学术规范的具体研究命题,倡导以扎实学理阐释中国道路,产出兼具主流价值引领性与高度学理性的优质成果,为形成某一学科的中国学派奠定基础。另一方面,要构建和完善精细化全链条内容把关体系,着力提升编辑意识形态把关能力,在精准识别错误价值导向的同时,清晰界定正常学术探索与原则性问题的边界,既不让问题内容流入出版环节,也不过度约束扼杀正常学术创新,最终为自主知识体系构建营造出既有方向引领又充满活力的优质学术生态。
把握好本土性与国际性的关系。办刊实践中,关于本土性与国际性的关系问题也常会陷入非此即彼的误区:要么将西方学术评价标准作为隐形标尺,用外来框架裁剪中国经验,产出的成果既不能解释本土实践,也没有在国际对话中形成真正的话语权;要么走向完全封闭的极端,把扎根本土异化为排斥所有外部学术资源,最终陷入自说自话的境地。尽管近些年这种情况已大有改观,但在一些学科领域仍不同程度地存在。
打造哲学社会科学的中国学派,不能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也不能闭门造车、夜郎自大,学术期刊要彻底跳出二元对立困境,把握好本土性与国际性的有机统一。一方面,应在选稿核心标准中重点考察研究是否扎根中国实际、是否从中国式现代化实践中提炼问题,杜绝生搬外来理论硬套中国现实。应引导学术研究从传统思想资源中挖掘适配当代现实的理论内核,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中探索中国原创性命题,彻底扭转以西方话语解释中国问题的惯性导向。另一方面,应建立“以我为主”的国际学术对接机制,将吸收外部资源的目标锚定在服务本土知识体系构建上,完成本土化转化。在此基础上,推动本土原创理论在对外传播的同时吸纳全球优秀成果,让自主知识体系既扎根本土,又具备平等参与国际对话的核心竞争力,增强我国学术话语的国际影响力。
把握好守正与创新的辩证统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守正才能不迷失方向、不犯颠覆性错误,创新才能把握时代、引领时代。”打造哲学社会科学的中国学派,既要守住中华文化的主体性,保证发展方向不偏,又要在此基础上开拓创新,形成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本土学派。对于学术期刊而言,守正就是要守住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守住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脉。只有守住“正”,才能从历史和现实、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角度,深入阐释如何更好地坚持中国道路、弘扬中国精神、凝聚中国力量,在坚持“两个结合”中加快自主知识体系构建进程。
学术期刊在守正的同时,也要主动适应时代发展变化和实践要求,勇于解放思想,善于开拓创新。要坚持中国立场,强化主体意识,通过主动设置议题,提炼标识性概念、原创性理论,在吸纳全球优秀成果的基础上,打造易于为国际社会所理解和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推动守正与创新形成正向循环,既不让自主知识体系在盲目求新中迷失方向,也不使其在故步自封中丧失活力,而是始终保持面向未来的理论生命力。
把握好当下性与长远性的关系。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打造哲学社会科学的中国学派,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要求学术期刊在选题策划上要兼具“短跑”的敏锐与“长跑”的定力,把握好当下性与长远性的关系。面对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重大战略需求,学术期刊必须快速反应、及时跟进,第一时间汇聚学界声音,避免学术讨论滞后于实践变革。可以通过设立专题专栏、组织学术笔谈、发布重点选题指南等方式,主动设置议题,鼓励学者从中国实际出发,敏锐关注和研究前沿问题,确保学术讨论与实践变革同频共振。
在保证时效性的同时,学术期刊也必须着眼于长远。学术期刊不同于报纸网络新闻媒体,不能只顾抢热点、追潮流,其特长在于“讲道理”,要在追求“速度”的同时更加注重“深度”。既要关注勇立时代潮头、引领学术前沿的时效性,也要充分考虑议题设置、栏目策划的长远性。要在追寻热点中坚持“冷思考”,发掘具有范式革新意义的深层议题和具有长久生命力的经典议题。设立常设性、跨代际的学术专栏,鼓励学者开展“十年磨一剑”的重要基础理论研究。
把握好分散化与整体性的关系。打造哲学社会科学的中国学派,既不能脱离中国具体实践空谈理论,也不能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陷入碎片化的泥潭,要进一步加强体系化研究、学理化阐释。当前,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知识碎片化的问题仍较突出。学术期刊与学者群体在学术共同体中处于不同的位置。学者群体是分散的知识生产者,而学术期刊是知识产品“集散地”和传播交流甚至“认证”平台。学术期刊对于知识生产具有显著的引领功能,这就要求其必须处理好知识体系的“整体性”与学者知识生产固有的“分散化”之间的关系。
学科分化、议题细分是现代学术的必然趋势。作为学术期刊,应当自觉认识这一现象,既要在选稿用稿时容纳一定数量具有重要意义的微观研究,为宏观理论研究提供坚实的实证基础,也要发挥议题设置的引领功能,防止学术研究陷入过于微观或意义不大的讨论中。应强化统筹协调和整体系统思维能力,在组稿选稿、推进品牌栏目建设过程中,有意识地关注散点式、碎片化稿件之间的内在联系,构建起热点问题研究群,催生具有普适意义的本土原创性理论,培育以学科基础理论知识为主干、地方性应用性知识为枝叶的“知识树”。引导学者在各自的细分领域中自觉对标自主知识体系的整体构建,尽量使每一块“碎片”都能在整体知识图谱中找到准确坐标,实现从“碎片化”研究向“系统化”图谱的精准融入。
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一项需要久久为功的系统工程,学术期刊界要以更高站位、更大气魄、更宽视野,采取更多新举措,为加快构建自主知识体系、打造中国学派展现新作为,勇担新的文化使命。
(作者系《人文杂志》主编、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