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4—5日,第一届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教育学前沿论坛在北京召开。论坛以“中国教育学标识性概念与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为主题,国内多所高校教育学领域的二十多位学者齐聚,围绕标识性概念界定及其生成谱系、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底层逻辑以及构建路径等核心议题展开深度研讨。
北京大学副校长朴世龙致辞,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党委常委、纪委书记、副总编辑魏长宝书面致辞。
朴世龙表示,教育学是研究教育现象、揭示教育规律的科学,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服务教育强国建设、支撑人才自主培养、推动人的全面发展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近年来,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凝练了三个重点研究方向:教育教学改革与人才培养,教育与经济、社会发展,数智化转型赋能学习型社会建设。这三个方向充分体现了教育学科回应时代之问的学术自觉与责任担当。
魏长宝表示,教育学是强国之学、育人之学,是支撑教育事业高质量发展、赋能教育强国建设的基础性学科。新时代以来,我国教育发展实践成果丰硕。提炼标识性概念绝非简单造词,需深挖传统教育文脉,立足立德树人、教育数字化等本土实践,打造适配中国教育的概念群。标识性概念是学科创新的关键支点,自主知识体系则是完整学科框架。构建体系要打破零散研究局限,以本土概念为核心搭建理论架构,坚持理论贴合实践,同时坚持以我为主、兼收并蓄,打造能够平等开展国际对话的教育学学术话语,为教育强国筑牢理论根基。
厘清中国教育学标识性概念
中国教育学标识性概念是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中的核心概念,其产生是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发展的必然性与政策催化的共同结果。山西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侯怀银认为,中国教育学标识性概念应被理解为产生于中国本土的教育实践,表征中国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在教育学知识生产中发挥着“理论引擎”作用的概念。东北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柳海民提出,标识性概念是对当代中国教育现象之本质样态与结构的学理概括,同时也是一种系统性的理论表达。基于生成来源和核心特质,柳海民将教育学标识性概念划分为传统赓续型、政策主导型、实践创生型、外域转化型四大理想谱系。
“学生”是教育学最基础性的概念,也是中国教育学理论体系中具有高度关联性的基础概念。清华大学教育学院教授谢维和认为,不同于西方“student”,我国“学生”根植于“生生之道”中华文脉,古代各类生员称谓蕴含尊重、滋养、成就生命的教育内核,是立德树人的重要学理根基,也构成中国教育学本土话语的微观基础。立足“学生”这一范例,教育学标识性概念须具备形式普遍性、内容民族性、学科基础性三重特质。
筑牢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理论根基
中国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是一项立足教育强国建设、贯通理论批判与实践变革的系统工程。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周作宇谈道,这一工程围绕主体、价值、知识、体系、建构五大核心维度展开,可凝练为“五观”框架:主体观回应“谁建构”的主体问题,价值观明确知识生产的立场方向,知识观解答教育学知识的本质内涵,体系观梳理知识行动的结构逻辑,建构观阐释知识体系的生成机制与作用路径。
南京师范大学教师教育学院教授冯建军提出,构建中国教育学自主话语体系必须平衡五组核心辩证关系,成为体系建设的基础准则。政治性与学术性统一,既要坚守育人价值导向,又要避免简单政策复述;民族性与世界性共生,拒绝封闭排外或全盘西化两种极端;传统性与现代性融合,对传统教育智慧批判性继承、现代化重构;理论性与实践性双向循环,坚持从田野提炼理论、用理论指导教改;统一性与多样性兼容,对核心价值保持共识,各分支学科、研究范式百花齐放。
西南大学教育学部教授朱德全提出,当前,中国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仍存在本土特质概念、系统化学术框架、本土化科学范式三重短板。应先将本土丰厚教育思想凝练为标识性概念,完成思想概念化;再搭建清晰的逻辑脉络,用系统理论充实概念内涵,实现概念知识化;继而遵循专业范式开展规范的知识生产,推进知识学科化;最后整合各类理论成果,形成逻辑自洽的完整架构。
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授蒋凯给出了具体的发展路径。首先需要立足改革、办学与人的成长推进实践问题化,提炼具备理论价值的研究议题;再通过经验学理化,抽象形成边界清晰的本土教育学概念;继而开展理论证据化,用多元材料与严谨方法检验理论命题;推进成果系统化,搭建概念群与命题链,实现知识持续积累;最后走向知识世界化,在跨文化比较中参与全球教育理论对话。整套机制打通实践到理论、本土到世界的通道,让中国教育经验转化为可检验、可共享、具备国际解释力的原创教育学知识。
推动教育学知识生产的时代转型
在数字技术迭代与教育强国建设的双重浪潮下,教育学单一学科的传统研究框架已难以回应复合型时代命题,多位学者表示,教育学要实现从依附走向自主的发展,必须持续扎根中国教育改革一线实践,贯通古今教育智慧、平衡中外理论互鉴,不断产出兼具本土辨识度与全球传播力的原创性概念和理论,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教育学知识体系。
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育学系教授李政涛从学科重构的底层逻辑出发,提出“大教育科学”的开放发展新范式。传统教育学长期面临边界狭窄、学科壁垒森严的困境,难以回应新时代日益复杂的育人议题,教育学发展亟须树立全方位开放思维。李政涛认为,教育学应当更新其理论根基,将数字生物学、气候科学、量子力学、智能科学四大前沿学科纳入底层支撑体系,聚焦数智新人的培育,直面时代的根本性问题,探索人机共创的知识生产模式,增强跨学科知识输出能力,从根源上破解教育学长期“只吸收、少反哺”的“汲取性学科”困局。
学科转型论断得到有力呼应。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教授刘振天点出当下教育学发展的核心短板:长期单向吸纳心理学、社会学等学科理论,却鲜有原创性概念、研究方法向外溢出。“立德树人”“隐性课程”等源自中国教育实践的理论成果,已经展现出强大的跨学科解释力与传播价值。要实现从“汲取”到“输出”的转型,转变研究提问逻辑,摒弃简单套用外来理论解答本土问题的惯性;深耕一线教育场域提炼原创范畴;优化现有学术评价导向,搭建起从本土实践到原创性理论,再向多学科输出的完整知识转化链条。
人工智能技术革新与教育强国战略共同重塑教育学知识生产逻辑,教育学正迎来从人文社科边缘走向国家战略核心的历史契机。华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陈先哲提出,中国教育学要在全球舞台亮相,必然要升级学科建制,提炼本土标识性概念,坚持“嵌入性自主”,在深度融入全球学术网络中守住主体性。
论坛由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北京大学主办,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哲学编辑部与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承办。
中国社会科学报记者 陈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