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的素质教育体系中,音乐教育是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国家、社会、学校乃至家庭都高度重视学生音乐素养的培养。然而,在音乐教育的过程中,一些中学的音乐教育偏向于用标准化的方法去演唱或演奏、提升表演技巧等;一些音乐教育机构则更关注以培养专业音乐家为目标来培育学生。但是,这些音乐课程给学生带来的学习内容在很大程度上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围,与他们的日常生活联系不够紧密。
音乐应该被视为一种行动或一个事件,而不仅仅是一个“作品”或者一种娱乐方式,它服务于历史语境、行为实践以及作品本身。因此,音乐创作的语境以及音乐创作过程中所传递的人类价值应该成为音乐意义的核心。也就是说,以一种纯粹的审美或娱乐方式看待音乐的意义已经远远不够了,文化语境和社会背景应该作为音乐意义的重要组成部分。
音乐功能与意义的拓展为音乐教育带来了新的挑战,如何在音乐中寻找新的意义层次,用新的视角看待音乐教育参与者与音乐之间的互动,并将文化与社会语境嵌入音乐教育中,这需要当前的音乐教育在教育理念、教育模式和教育工作者的知识结构等方面进行根本性的变革。
第一,在音乐教育理念上,注重音乐的多元价值转换。我国主流的音乐价值观通常植根于传统的音乐学院派体系,这种体系将传统的音乐教育模式从美学的角度解释并合理化。音乐课程则由受过古典音乐训练的音乐教师教授,音乐评价则是以能否完成某些高雅的古典音乐作品为标准。但是,在当前的教育背景下,学生的音乐世界已经向音乐的多元化敞开了大门,音乐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发挥着多种作用,抒发情感、追求个性、庆祝仪式、传播文化等等。这就需要音乐教育者以一种平等的态度看待一切音乐,重视所有的音乐形式,尤其是与生活和文化紧密相关的民族音乐和流行音乐。
第二,在音乐教育模式上,实现从“学乐理”向“理解音乐”、从“学习”向“表达”的转化。当前主流的音乐教育模式是培养儿童和青少年的音乐才能或音乐性,已经形成了一套类似于专业音乐学院的教学模式,其中包括古典乐曲的练习、对技巧的高标准要求、对结果的强调、考级或比赛的重要性等。通过这种模式,学生们一般可以掌握若干首作品,在考级或比赛中获得某个等级或奖项,甚至能够完成学校的某一次音乐表演。然而,当学生们仅仅会读乐谱,把音乐看作是标记作品的符号时,他们与音乐作为人类表达方式的关系就被削弱了。同样,如果音乐教育仅仅满足于让学生学习一种演唱或演奏的技能,学生并不能获得真正的音乐素养。相反,当我们把音乐置于更广阔的语境中,音乐就成为多元文化教育的一部分,教师不再仅仅是带领学生学习乐理,而是引导学生理解音乐,通过考察音乐作品的起源和发展线索,来探索它的独特性:一首乐曲的不同编曲可以进行比较,以显示音乐的动态性和灵活性;同一曲调的不同版本可以在不同的表演者以及不同的目的背景下进行比较,以显示音乐表达方式的多样性;不存在记谱音乐的一些文化中,学生可以研究在没有标准化记谱系统的情况下音乐是如何传播的。更重要的是,通过对语境在音乐意义和传播中作用的考察,学生不但理解了在不同的文化语境下音乐有不同的形式,还理解了音乐的真正功能,即表达功能。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音乐的技能是不重要的,而是说,对于素质教育来说,“理解音乐”比“学乐理”更重要,“表达”比“学习”更重要。
第三,在音乐教育者的知识结构上,应该从“专业化”向“综合化”转变。当代全球音乐呈现出这样的趋势:非专业音乐制作的增强、音乐消费数量的不断增长、混合音乐流派的发展以及世界各地音乐家之间的合作等。随着文化条件的变化和音乐职业机会的增加,音乐参与的范围不断扩大。表演者、听众、教师和作曲家的传统世界被不断增加的音乐职业所补充,如媒体调音师、软件设计师、网络主播等等。在这种情况下,音乐教师不能仅仅满足于教会学生演唱或弹奏乐曲,其更重要的工作是激励和教育学生参与丰富的音乐文化,并在这个过程中帮助他们找到与他们音乐优势和兴趣相匹配的音乐环境。这就需要音乐教师了解日常生活中的网络、媒体和音乐制作,熟悉多种音乐语言和文化,在此基础上让学生看到不同音乐对于人的作用和价值,拓宽学生对于不同文化和历史时代音乐的认知。这样的音乐教师已经不是一种“专业”人才,而是能够为学生提供更广泛的音乐实践和思想的“综合”人才,或者说,一个具备人文学科素养的教师。他的最终目标不仅仅是让学生学会音乐技巧,而是使音乐“作品”人性化,让学生通过音乐教育获得一种广阔的人文视野和多元的思维方式。
(作者单位:黑龙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