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民艺发展新路径 绘制文明互鉴新图景

2026-03-0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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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全球文化版图重构与数字技术革命交织的新时代,中国民间艺术作为中华文明的鲜活载体,其国际传播已超越单纯的文化展示范畴,成为践行全球文明倡议、促进文明平等对话的重要实践。皮影戏的光影叙事、舞龙舞狮的磅礴气势、地方戏曲的独特韵律、陶瓷艺术的精妙匠心以及织锦刺绣的斑斓色彩,这些承载着中华文明精神标识的艺术形式,正依托互联网与新媒体平台突破时空限制,在与世界文明的对话中展现中华文化的独特魅力与当代活力。

  2025年夏季,一系列生动的文化实践印证了传播方式的重大革新:粤水英歌队在泰国王室校园传授“中华战舞”,让力量与勇气的共通情感跨越国界;贵州侗族大歌与悉尼歌剧院交响乐共鸣,诠释“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文明对话理念;华容剪纸在乌兹别克斯坦引发惊叹,成为跨文化交流的情感纽带。这些鲜活的实践不仅展示了我们如何为传统艺术换上时代新装,更清晰地揭示了一条文明互鉴视域下的创新路径:跨文化转译破解符号隔阂、数字技术重建感知维度和多元协同织就传播网络。这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绳,正是破解跨文化传播困境、让世界真正理解和喜爱中国民间艺术的创新答案,同时也为全球文明互鉴提供了生动的中国方案。

  中国民间艺术国际传播的现实挑战

  文化折扣:文明差异导致的内涵传递断层。文化折扣是跨文化传播中的普遍难题。在文明互鉴语境下,这一问题尤为突出,由于不同文明的价值体系、思维方式与审美习惯存在差异,中国民间艺术的深层文化内涵常被过滤或误读,导致其精神价值难以引发共鸣。在实践中,海外受众往往能感知皮影戏的光影美感、水墨画的视觉留白,却难以理解皮影叙事中“忠义”伦理的文化根源,无法体会留白背后“道法自然”的宇宙观;地方戏曲的唱腔韵律虽能带来听觉冲击,但唱腔中凝结的地域情感记忆与历史语境,在跨文化传递中极易“打折”。这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传播现状,使得中国民间艺术真正融入全球文明对话面临挑战,也阻碍了文明互鉴向深度推进。

  技术代差:数字鸿沟制约的传播效能瓶颈。在数字技术重塑文明传播形态的当下,技术代差成为制约中国民间艺术国际传播的关键障碍,具体表现为传承群体数字能力不足与传播内容浅层化的双重困境。据相关调查显示,我国非遗传承人掌握数字设计工具应用能力偏弱,导致传统技艺难以对接国际市场的多元化需求,这与“数字丝绸之路”倡议下的文明传播要求存在差距。以手游《逆水寒》引入英歌舞为例,为实现动作数字化,需原班传承人赴杭州完成动作捕捉,传承人陈来发坦言“担心科技让英歌变味”。

  传播失衡:主体单一与过程碎片化的协同短板。文明互鉴强调多元主体的平等参与与协同互动。当前,传播形式多为静态展览、纪录片等单向展示,如早期皮影戏海外巡演常限于剧院传统表演,缺乏互动解说与文化背景铺垫,难以适配不同文明背景受众的参与需求。短视频平台的快节奏特性与民间艺术的深厚内涵存在冲突,咏春拳的“守中用中”哲学被拆解为单纯招式演示,剪纸技艺的历史脉络被简化为视觉化“精彩瞬间”。这种传播模式既不符合文明互鉴的多元协同原则,也使得中国民间艺术在国际文化市场中难以形成持续影响力。

  中国民间艺术国际传播的创新路径

  文化转译:以共通价值破解文明符号隔阂。文化转译是文明互鉴的核心环节,其本质是将中国民间艺术中的文化符号、价值理念以适应目标文明认知框架的方式进行创造性转化,在保留文化本真性的同时寻找与其他文明的共通价值支点。

  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的国际传播实践颇具启示:影片对复杂的中国神话谱系进行叙事提纯,降低国际观众的理解门槛;同时,将“勇气成长”“真挚友情”等全人类共同价值融入故事;在文化符号转译上,巧妙将“急急如律令”译为“swift and uplift!”,既保留语义精髓,又符合英语受众的表达习惯。这种转译策略使影片突破文明隔阂,全球票房突破159亿元,成为文明互鉴的成功范例。

  在民间艺术领域,类似的转译实践同样有效。贵州侗族大歌与悉尼歌剧院交响乐合作时,创作者提取侗族大歌中的“自然崇拜”内核,与西方交响乐的“人文关怀”理念相结合,通过旋律融合与歌词意译,让“敬畏自然”的共通价值跨越文明差异;华容剪纸在乌兹别克斯坦展示时,传承人将“吉祥纹样”转化为当地受众熟悉的“生命之树”符号,同时解说背后“祈福安康”的共通愿望,使剪纸艺术从“视觉奇观”变为“情感共鸣载体”。

  数字技术:以沉浸式体验重建文明感知维度。数字技术是打破时空限制、深化文明互鉴的重要工具。通过AR、VR、3D扫描等技术,可将中国民间艺术的抽象内涵转化为可感知、可互动的沉浸式体验,帮助海外受众从“被动观看”转向“主动理解”,破解技术代差困境。故宫AR文物修复项目堪称典范,用户佩戴AR设备后,可“亲手”操作虚拟工具修复《千里江山图》,系统动态呈现矿物颜料分层、绢本纤维断裂等微观细节,实时反馈修复手法对文物结构的影响,将“修旧如旧”的文物保护原则转化为可感知的实践。项目上线首周预约超3万人次,“90后”和“00后”占比为72%,社交媒体相关话题阅读量超2亿次,知识留存率较传统讲解提升67%。这种技术应用不仅让海外受众深入理解中国绘画的技艺精髓,更传递了“尊重历史、保护遗产”的文明传承理念。

  多元协同:以立体网络织就文明传播生态。文明互鉴需要多元主体的协同参与,构建“政府—企业—民众—国际伙伴”的立体传播网络是破解传播主体单一化、过程碎片化的关键。

  政府扮演“顶层设计与资源整合者”角色,为传播搭建平台、提供保障。如甘肃省通过丝绸之路(敦煌)国际文化博览会,将敦煌艺术、陇剧等民间艺术纳入国际交流框架,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开展联合展演、非遗工坊合作,为民间艺术“出海”铺设主航道;国家层面设立“文化数字化战略”专项基金,支持民间艺术数字化转化,帮助传承群体提升技术应用能力,从政策层面破解技术代差。

  企业发挥“技术赋能与市场对接”优势,成为文明传播的“新引擎”。腾讯将都江堰水利工程建模植入《王者荣耀》“三分之地”版本,全球2.6亿玩家在游戏中领悟李冰“乘势利导”的治水智慧;TikTok通过算法推荐,将剪纸、皮影等短视频精准推送给海外兴趣用户,实现“分众传播”与“深度触达”。企业的技术创新与市场敏锐度有效激活了民间艺术的当代活力,让文明内涵以更贴近受众的方式传递。

  民众与国际伙伴是“文明对话的基层纽带”。国内民众通过抖音“一秒变脸”挑战赛,吸引全球青年用数字特效体验川剧魅力;海外华人社区在洛杉矶、巴黎举办“中国民间艺术工作坊”,教授当地民众剪纸、刺绣,以“在地化”传播培育受众基础;国际媒体与中国团队联合拍摄《舞台上的中国》等纪录片,解读皮影戏、舞狮的文化内涵,在全球播出,引发广泛讨论。这种多元协同模式让中国民间艺术的传播从“政府独奏”变为“全球合唱”,真正实现了文明互鉴的平等性与互动性。

  中国民间艺术作为中华文明的“活化石”,其国际传播不仅是文化软实力的提升路径更是推动全球文明对话的重要实践。文化转译、数字技术、多元协同的创新路径,正是以“平等对话、互学互鉴”为核心破解文明传播中的难点。在多元协同中,进一步激发民间力量与国际伙伴的参与活力,构建更开放、更包容的传播生态。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金融话语翻译词向量倾向度优化研究”(24BYY103)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福州外语外贸学院外国语学院副教授;福州外语外贸学院外国语学院教授)

【编辑:项江涛(报纸)赛音(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