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就推动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作出重要指示，为新起点上推动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也为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指明了努力方向。经济学是研究经济运行规律的学问，其生命力在于解释和回答现实经济问题，进而为推动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提供思想资源。因此，坚持问题导向是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必然要求。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世界观和方法论，以习近平经济思想为指导，从经济发展实践出发，从现实经济问题中提炼理论命题，提出一系列具有标识性特征的概念，并在这些概念的结构化联系中形成原创性理论。依据这些理论解释经济发展的历程经验，并提出指引后续发展的政策含义，通过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更好回答经济领域的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

　　关注经济领域的“四个之问”

　　在中国之问方面，新中国成立以来，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持续推进，创造了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这一成就在经济领域尤为突出，如我国从典型的低收入国家转变为人口规模最大的中上等收入国家，从工业化起步追赶的国家转变为全球拥有最完整工业体系的国家，从贫困人口数量庞大的国家转变为历史性消除绝对贫困的国家，等等。我国为何能够取得经济高速增长、城镇化快速发展、工业化深入推进、全面消除绝对贫困、居民生活不断改善等一系列成就？我国又应如何续写两大奇迹的新篇章，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对这一系列问题的深入解答，关键在于中国经济在发展中不断提炼总结历史经验、探索未来路径；而这本身就是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重要驱动力量。

　　在世界之问方面，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全球政治和经济格局深刻重塑，变乱交织成为新时期全球格局的重要特征，世界经济低增长、高通胀、高风险的态势依然延续，为我国经济发展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因此，在全球经济领域，中国经济学研究者需要思考和回答这些问题：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基本特征、形成机理和未来趋势是什么，主要发达经济体、新兴经济体、全球南方等在全球经济格局重塑中的作用如何研判，在全球经济格局重塑背景下如何变革经济治理体系，不同经济体如何更好回应数智时代的机遇与挑战、如何共同推动全球生态环境治理，等等。立足全球格局变动的新趋势新特征，深刻回答这些问题也是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重要使命。

　　在人民之问方面，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过程中，必须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新时代新征程，我国推动经济发展必须着力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由此出发，回答好人民之问要关注以下问题：如何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并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如何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如何统筹推进新型城镇化和乡村全面振兴，在数智技术广泛应用的背景下如何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如何更好依据城乡居民消费转型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如何健全社会保障体系和稳步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等等。我国持续推进的中国式现代化，是人类发展史上前所未有的伟大事业，既为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实践基础，也提出了全新课题。

　　在时代之问方面，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科技创新对人类生产和生活方式的重塑效应日益增强，我国经济发展也出现了许多新的趋势性、结构性变化。在这一背景下，中国经济学研究者还需要回答：如何理解数智化技术对生产组织、生产效率带来的影响，如何认识智能经济对就业结构、分配状况、社会秩序带来的影响，如何在提高创新能力的基础上发展新质生产力，如何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如何以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为方向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如何扩大制度型开放并为世界经济发展注入更强动能，如何参与引领全球经济治理并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重大时代课题。这些问题是从时代的动态演变特征中引申出来的，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要为回应这些问题提供智慧和力量。

　　坚持问题导向的多维展开

　　首先，问题导向意味着经济学研究必须坚持守正创新。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深刻把握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立足经济实践提出新概念、新知识、新理论。例如，西方经济学通常采用“市场配置稀缺资源、政府提供公共产品”的两分框架来理解政府—市场关系。与此相区别，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我国依靠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结合来推动经济发展，这种新型政府市场关系为阐释中国的发展奇迹和推动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制度基石。

　　其次，问题导向意味着经济学研究必须重视调查研究。经济学研究的问题从实践中来，以指引、启示、服务实践为最终落脚点。由此出发，中国经济学研究者需要持续面向“真实世界”，深入乡村、企业、园区、地方政府甚至域外经济场景，开展扎实的在地调研，增强对社会实践的理解、观察和思考，依据调研发现问题、提炼经验、提出概念并形成理论。在项目评审、成果刊发、人才评价等资源配置方面需要强化对扎实开展在地、田野研究的支持力度，发挥对于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激励作用。

　　再次，问题导向意味着经济学研究必须强调学科融合。经济学研究以回答实践问题为导向，而现实经济问题往往是复杂的、立体的、多维的，需要在多学科的交叉融合中才能够进行精深阐释。例如，我国城乡居民收入增长问题在要素配置效率方面涉及经济学，在基本公共产品配置方面涉及社会学，在空间结构变动方面涉及地理学，在收入微观数据汇集方面涉及数据科学等，并非单一学科能单独解决。我国经济学研究需要凸显经济学科的特征和优势，深化与其他哲学社会科学甚至理工学科的交叉融合，更好推进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

　　最后，问题导向意味着经济学研究必须实现分工协同。经济学研究以回答“四个之问”中的经济问题为出发点和落脚点，这种研究是系统的、长期的过程。它需要每个经济学人在各自学术领域持续深耕，以此形成针对特定主题的知识增量和理解“深度”。同时，实践问题的复杂性则意味着研究机构需从整体维度出发，开展有组织科研和有组织服务，对多个主题的深度研究进行系统集成和结构关联，以此形成对重大主题的理论创新和理解“广度”。分工和协同相结合意味着知识生产方式创新，对加快构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作者系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马克思主义研究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