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不断提升教育公共服务的普惠性、可及性、便捷性,让教育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当前中国教育公平面临新形势、新挑战、新机遇,中国要发展更加公平、更高质量的教育,需要理论先行,需要加快建成教育理论强国、教育公平强国,加快构建中国教育公平理论——中国教育公平学。中国教育公平学秉持中国视角、中国立场,追求中国原创、中国特色、中国贡献,既“立足中国”“服务中国”“引领中国”,又“跳出中国”“超越中国”,是达成“人民中心、人人出彩”的价值之学,也是“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国家战略之学。
构建中国教育公平学的重大意义
构建中国教育公平学,对于丰富拓展深化中国教育学建设,发展更加公平、更高质量的教育,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建设教育强国等具有重要意义。当前,我国教育公平研究过多依赖西方学者胡森、罗尔斯等人提出的概念、理论、范式、方法,导致无法科学解释、有效应对中国教育公平的新情况、新问题。教育问题的产生有多方面的原因,而教育公平研究原创性不足便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中国教育公平学的提出,有助于进一步深化中国教育公平理论研究,推动研究从碎片化走向系统化、从论题式走向命题式、从借鉴性走向原创性;有利于引领中国教育公平改革实践,切实解决我国教育“东高西低中凹”“城镇挤乡村弱”“县中塌陷”等问题;有助于完善中国教育制度政策体系,提升教育政策的公平性,推动我国教育制度政策从问题解决型走向制度引领型,构建更高质量、更加公平的教育战略规划体系、综合改革体系、制度政策体系等;有助于深化拓展中国教育学成果,及时有力回应智能时代中国教育学知识重建需求,丰富拓展完善中国教育学;有助于全面增强中国教育研究者的理论自信,推动教育研究者从理论借用者向理论创新者和生产者转变;有助于为世界教育公平发展贡献中国智慧,向世界讲述可观、可信、可感的中国教育公平故事,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中国教育公平范例、方案,为世界教育公平推进和理论创新贡献中国力量。
构建中国教育公平学的现实可能
公平正义是人类永恒的价值追求,教育公平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尺。“不患寡而患不均”“天下为公”“知行合一”,追求公平是蕴含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基因。教育公平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的重要特征,以“人民中心”“人人出彩”为导向,最终实现“共同富裕”,是教育的核心价值追求。悠久厚重的中华文明和伟大的中国教育改革实践蕴含着丰富的教育公平理论要素,是中国教育公平理论生长的肥沃土壤,为中国教育公平学的提出提供了必要与可能。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丰富的公平理念与思想为中国教育公平学的提出奠定了坚实的文化基础。罗尔斯提出的教育公平三原则为平等原则、差别对待原则和弱势补偿原则,而孔子早于罗尔斯2000多年就提出了前两个原则:“有教无类”对应平等原则,“因材施教”对应差别对待原则;《道德经》中“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的理念,恰与弱势补偿原则相契合。
伟大的中国教育公平实践为中国教育公平学构建提供了肥沃土壤。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教育改革实践探索形成的宝贵经验,亟待认真总结、凝练并提升为中国特色教育公平理论。在历代教育学人持续深耕的基础上,我国在区域、城乡、校际、群体教育公平研究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与丰硕成果,为中国教育公平学的提出奠定了坚实的研究基础。数智技术的发展、教育强国建设的推进、人人出彩的时代需求,为中国教育公平学的构建提供了强劲动能。世界教育公平的研究成果与实践经验,也为中国教育公平学的构建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与借鉴。
构建中国教育公平学的基本议题
中国教育公平学不是抽象的,而是有着深刻而丰富的内涵。构建中国教育公平学,需要加强如下基本议题的研究。
一是教育公平概念的中国诠释。其一为“有教无类”的制度公平。“有教无类”是价值追求和教育理想,要将其切实实现并落实到位,最根本的是依靠制度乃至法律的保障。其二为“因材施教”的理念公平。教育改革首先是教育理念、观念与思想的创新,教育公平首先要树立公平的教育理念。要实现每个人全面而富有个性的发展,就需要发展更加公平、更高质量的教育,需要让教育更具多样性、更有选择性,需要恪守尊重每一个人、成就每一个人的理念。其三为数智赋能、人人出彩的实质公平。通过数智赋能和制度创新,大规模因材施教得以更好实现,让每个人实现最大程度的发展,达成人人出彩、人尽其才、才尽其用的目标。
二是教育公平理论的中国特色。我们追求的教育公平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教育公平,首先应强化政治性,以坚持党的全面领导为根本遵循,强化政治价值引领,确保发展方向正确、政策落实有力。应强化人民性和战略性,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实现人人出彩,深度融入教育强国、共同富裕、创新驱动等重大战略和政策主线。应强化文化性,关注不同文化对教育公平的影响,通过加强各类文化建设深入推进教育公平。应强化实践性和时代性,以解决中国本土教育的实际问题为导向,与国家发展需求同频共振。应强化协同性与开放性,注重区域、城乡、校际、群体、个体、线上线下以及国际化与在地化的协同发展。应强化数智性和未来性,运用好数智技术实现教育资源配置的精准化、教学过程的个性化、教育治理的科学化,同时审慎应对数字鸿沟与算法伦理带来的挑战,主动参与塑造更加公平、更加人本的未来教育新形态。
三是教育公平研究的中国主题。重点关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党的创新理论中的教育公平思想研究,以人为本、以人民为中心的教育公平研究,扎根中国伟大变革实践的教育公平研究,基于国情、教情、校情的教育公平研究,智能智慧数智时代的中国教育公平研究,世界格局与价值多元化背景下的教育公平研究,以及面向未来、引领未来的教育公平研究。
四是教育公平研究的中国视域。关注文化文明视角、空间视角,围绕空间及相关的资源、权利、机会等维度,加强区域、城乡、校际、群体、个体等差异化场域的研究;关注法律制度、治理视角与智能数智化视角研究;加强基础教育、高等教育、终身教育等各阶段各类型教育的公平问题研究。
五是教育公平研究的中国样态。努力构建中国教育公平新样态:面向人人,让每个人的人生都出彩、都精彩;服务人人,让每个人成为最好的自己,让每个人实现全面而富有个性的发展。追求更高质量,推动不同区域、各级各类教育实现高质量发展;追求更加协调、更可持续、更加开放的发展,面向世界、引领未来,服务于人类命运共同体与人类文明新形态建设,构建契合时代要求的教育公平理念与理论;彰显更加鲜明的中国特色,打造基于文化传统、文化根脉、公平实践、制度优势与思想指引的中国特色教育公平体系。
六是教育公平研究的中国范式。立足中国国情,深刻把握中国超大规模人口、区域发展不均衡与社会主义制度优势相互交织的独特现实,将系统顶层设计、集成改革探索与精准化靶向施策有机结合。坚持借鉴国外、发掘历史、把握当代、关怀人类、面向未来的原则,以中国发展和时代要求为观照,立足中国实际解决中国问题,全面推进教育公平领域的知识创新、理论创新与方法创新。
构建中国教育公平学,最终要产出高水平、原创性的标志性成果。在理论创新方面,构建符合中国国情、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中国教育公平理论体系;在政策完善方面,提供科学可操作的政策建议,全面推进教育公平实践;在服务赋能方面,推动构建教育公平与教育治理、教育政策、教育评价、教育管理等深度融合的协同育人体系,夯实育人的学理根基,真正做到面向人人、服务人人。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教育学重点项目“中国教育公平实践的理论建构研究”(AFA240017)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河南大学战略与改革发展研究室主任、教育学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