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的中国与世界】万广华:2024年的中国与世界

2023-12-26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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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过去的2023是二战后最不安宁的年度,持续了600多天的俄乌冲突仍然处于胶着状态,巴以冲突造成了巨大的生命和财产损失,非洲中亚南亚等地带冲突不断。与此同时,2023也见证了诸如金砖扩容、中美元首会谈、GPT快速升级等一系列重大历史性事件。这些,都是我2011年在《国际经济评论》论文里所预判的国际大变局的一部分。

  面对波诡云谲的国际局势,我的观点一直都是“首先把家庭作业做好”。2006年5月在复旦首次提出,所谓的家庭作业就是城镇化,因为没有一个经济体能够靠发展初级产业而成为世界强国。离开联合国之前,在纽约组织了一个关于中国收入分配与减贫的会议,会议期间接受记者采访,我再次强调了,解决中国贫困和贫富差距问题的唯一出路在于城镇化。时至今日,我们还在做这个“家庭作业”,而且我们所特有的“市民化”严重滞后于城镇化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我们的城镇化能够走到今天,显然与第三轮全球化紧密相关。没有全球化,“世界工厂”就不会出现,我们的城镇也就不可能容纳如此庞大的农民工群体。全球化不但为我们提供了大量就业,而且提供了新的软硬技术、资金、外汇、市场、分工协作机会、产业链的构建等等。

  遗憾的是,逆全球化早已发生。我个人从2015年开始关注逆全球化问题,并于2016年在亚洲开发银行学院(ADBI)的会议上与中国社会科学院代表团就此议题展开交流。2018年回到国内,我在“鸿儒论道”所作的演讲题目便是“中国经济增长前景:不均等和逆全球化”。接着,在2018年世界经济学会年会的主旨演讲中,我作出了本轮全球化将被重塑的预判。

  不得不说,我们对全球化或逆全球化对增长率的影响究竟有多大还有待探究。在我看来,“改革和开放”是跑出中国奇迹的“两条腿”,所以,逆全球化和地缘政治动荡会严重拖累中国的经济增长。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当前的世界格局在中期甚至更长的时期内难以改变,甚至有可能恶化。

  与以往的国际大变局一样,本轮变局的根源在于经济实力的全球分布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二战后众多国家的出现和发展,尤其是亚洲崛起,对现有国际秩序形成了冲击。今天对中国的围追堵截与对前苏联的打击,同出一辙。曾几何时,“日本买下美国”的言论触动了多少专家和政治家的神经,催生了大量关于亚洲奇迹的成果和报告。数十年后,印度恐怕也难免成为被围困的对象。

  国际大变局的根源在于经济实力的变化,百年变局何时以及如何收官,仍然取决于相对经济实力的变化。所以,我们必须继续“做好家庭作业”,保证相对实力持续上升。在一个日益两极分化的世界里,我们不能只看中美实力的变化。所以,这里的“相对”,既包括主要竞争者,也包括其他新兴经济体,如印度、越南,尤其要关注中印之间的“龟兔赛跑”。

  当然,在中短期,中美的经济增长率最为关键。2022年美国的增长率为2.1%。根据经合组织的最新预测,2023年美国经济增长率为2.4%。而2022年底GPT的横空出世预期会助力制造业回归美国,在中期甚至短期推高美国的潜在增长率。所以,我们必须保持不低于5%的经济增长率,才能逐步成为以人均GDP衡量的经济强国。低于5%但高于美国的经济增长率也意味着追赶,但马拉松竞赛总是比短跑具有更多的不确定性。

  需要说明的是,与任何经济体一样,中国的发展需要保持供求均衡,但流淌在东亚人血液里的儒家文化基因注定了经济赶超到一定阶段、摆脱短缺经济后,储蓄投资会偏高,同时国内消费会偏低,其后果是不断积累的过剩产能,即供大于求。所以,“高储蓄、高投资、高出口”的东亚增长模式,需要外部需求作为持续增长的必要条件。尤其是,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资本短缺变为资本剩余,其回报率降低,高投资无以为继,这时对外投资和出口就变得至关重要。但是,随着经济结构变迁,出口开放度本来就会逐步降低,同时逆全球化和国际变局严重限制着中国的外部需求。为平衡供求、保持合理的增长速度,提升国内消费,尤其是居民消费便成为当务之急。所以,中国的居民消费将是我在2024年及后续若干年的研究重点。

  (作者系复旦大学特聘二级教授、复旦大学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

关键词:全球化;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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