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2025年底,全球中文学习者总数超2亿人,正在学习中文的人数突破3000万,且仍在稳步增长,“汉语热/中文热”不仅体现在人数上,也活跃于外交场合:2017年美国总统特朗普向习近平主席夫妇展示其外孙女阿拉贝拉用中文演唱歌曲、背诵古诗的视频,令人印象深刻;近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携团队再次访华,马斯克幼子身着中国风造型一同出席北京人民大会堂活动,随后马斯克在社交平台用中文发帖称“我的儿子正在学习普通话”,引发广泛热议。这些案例都体现了中文日益增强的国际影响力。与此同时,连续三年召开的世界中文大会,国家领导人致贺信或出席,也显示了国家对国际中文教育的高度重视。
然而,汉字学习既是国际中文教育的核心内容,也是一直以来困扰学习者的突出难题。特别是对于母语为拼音文字的学习者而言,汉字既不像字母那样线性排列,也没有清晰的形音对应规则。每一个汉字都是一个二维的方块结构,由不同的笔画、部件按照特定空间布局组合而成。初学者往往感到“每个字都像一幅画”,记忆负担极重。可以说,汉语难学,关键在于汉字难学。
随着时代发展,现代书写工具已由纸笔手写向键盘打字、语音输入等电子化方式转型,为国际中文教育中的汉字教学提供了新的可能——电写汉字教学,即借助手机等电子终端,通过拼音转写实现文字输入,强调汉字整体认读,是适应当今数字化时代的交际需要,也能够为中文学习减负增效。
可是,从学习科学的角度,不同于手写的是,电写省去了手写动作以及与之伴随的精细视觉分析过程,这可能会削弱学习者对汉字正字法意识的深度构建,进而引发学习者汉字书写能力退化、记忆深度减弱、阅读水平下降等问题。从汉语母语者“提笔忘字”也可见拼音输入带来的正字法表征弱化的问题。
即使是“电写为主、手写为辅”的教学理念——通过适时、适度开展手写来增强正字法意识,在课堂实际教学中也面临着“何时开展手写”“手写与电写的比例多少”等现实问题,过度回归手写会加重学习负担,完全放弃手写又无法保障正字法深度,二者难以两全。
那么,在现代书写工具电子化转型已成为现实的背景下,如何利用电写的便利性推动汉字教学,同时帮助二语学习者建构正字法意识、强化大脑字形表征的输入与输出加工,是亟需解决的关键问题,“正字法增强型电写汉字教学模式”成为破解这一难题的有效路径。
正字法增强型电写,是指在拼音或语音输入的过程中,嵌入动态的正字法反馈,使学习者在“认读-选字”的同时,自然地接触并内化汉字的结构规则,不是简单地在电写之外增加手写,而是将手写的认知优势(笔顺、部件、结构关系、位置规则)转化为电写工具的可交互、可视化的反馈形式。在保持电写效率优势的同时,增强学习者的正字法意识,为汉字教学提供“效率与深度统一”的可行路径。
(作者:甘俊华,江苏师范大学语言科学与艺术学院)
(本文的撰写得到江苏省社科基金青年项目(25YYC010)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