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在拉美和加勒比的殖民历史中，丹麦曾经是该地区的早期殖民列强之一。丹属西印度群岛曾经历了一度的经济繁荣，但在19世纪中叶之后，废除奴隶制和世界蔗糖市场的竞争，导致该殖民地经济衰退，成为丹麦政府的财政负担，故丹麦有意出售之。鉴于该岛屿重要的战略地位，美国政府有意购买。但美国的购买并非一帆风顺，期间经历两次失败，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提供了特殊的机遇，才最终购买成功。然而，在丹属西印度群岛更名美属维尔京群岛100多年之后，该岛屿的民众仍只有美国国籍，没有美国公民的政治地位，非殖民化进程仍未完成。

　　在拉美和加勒比的殖民历史中，人们熟知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国、法国、美国曾先后是该地区的殖民宗主国，但对丹麦在该地区的殖民历史却语焉不详。丹麦是对加勒比地区进行早期殖民的欧洲列强之一，并在该地区拥有了殖民地，即丹属西印度群岛，包括圣托马斯岛（Saint Thomas）、圣约翰岛（Saint John）和圣克罗伊岛（Saint Croix）三个岛屿。但在后来的历史发展中，丹麦所属的西印度群岛被美国购买，改名为美属维尔京群岛，丹麦也就退出了加勒比地区的殖民舞台。随着时光的流逝，这段历史已经被淡忘得鲜为人知。然而，这段历史不仅是一段新老殖民者更替的历史，也是美国通过购买方式扩张领土的历史，在当下复杂的国际形势之下，重新研究这段历史，会给人们带来一些思考和启示。

　　一、丹麦在西印度群岛的扩张

　　丹属西印度群岛早在欧洲人到来之前的数千年就有印第安人居住，15世纪先后生活在这里的有阿拉瓦克人（Arawak）、西博尼人（Ciboney）、卡利纳戈人（Kalinago）。1493年哥伦布第二次航行被大风吹离了航线，在圣克罗伊岛登陆，然后继续探索圣托马斯和圣约翰。他为这些岛屿起了最初的西班牙语名称——圣克鲁斯、圣托马斯和圣胡安，这些名字都带有宗教含义。但哥伦布并未在此建立殖民地，他离开之后不断有西班牙军队侵扰这些岛屿，岛上的土著人口要么被杀害，要么逃离，很快消失了。圣克罗伊岛在 16 世纪出现了几个殖民定居点，先后有英国人、荷兰人、法国人在此定居，但由于岛上条件艰苦，死亡率高和经济损失大，该岛于 1696 年被废弃。

　　1665年丹麦—挪威人首次尝试定居圣托斯岛。探险家埃里克·斯密特（Erik Smit）在1665年4月向国王提议定居圣托马斯，仅经过三周的审议，该计划就获得了批准，斯密特被任命为总督。但他的探险未获成功。在到达圣托马斯岛之前，他的船队先后遇到两次大风暴，又被英国私掠船袭击，斯密特病死。

　　1671年在丹麦—挪威国王克里斯蒂安五世（Christian V）特许之下，丹麦西印度—几内亚公司成立。根据1670年哥本哈根条约，该公司被允许吞并任何岛屿，“只要这些岛屿可能无人居住且适合种植园，或者如果有人居住，也是对我们一无所知的土著人”。1672年该公司占领了圣托马斯岛，从第二年开始将非洲奴隶带到岛上经营种植园。尽管从1675年开始该公司多次尝试殖民圣约翰岛，但均未成功，直到1718年通过在珊瑚湾建立定居点，才成功吞并了圣约翰岛。到1733年，圣约翰岛的人口为1295人，其中 84% 是奴隶。为获得更多的可耕地，1733年丹麦从法国西印度公司手中购买了圣克罗伊岛。

　　1754年，丹麦西印度—几内亚公司破产后，丹麦—挪威国王弗雷德里克五世（Frederick V）直接控制了这三个岛屿，接管了公司的所有资产和债务。这些岛屿遂成为丹麦皇家殖民地，被命名为丹属西印度群岛。在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期间，英国曾两次（1801-1802 年和1807-1815年）占领过丹属西印度群岛，丹麦人都没有抵抗，入侵也没有发生流血事件，最后英国将这些岛屿归还给丹麦。

　　丹属西印度群岛的殖民者开发了欧洲—非洲—加勒比的三角贸易，通过向非洲出口枪支和其他制成品以换取奴隶，然后将奴隶贩卖到加勒比甘蔗种植园，再由种植园向丹麦出口糖、朗姆酒和糖蜜。在18世纪后期的鼎盛时期，圣克罗伊岛超过 58% 的土地面积用于种植甘蔗，另外有棉花、靛蓝和烟草种植园，这些种植园几乎完全依赖奴隶劳动。到1825年，共有超过11万名奴隶被输入到丹属西印度群岛。从1750年左右到1850年是该殖民地的高利润时期，过境贸易、朗姆酒和糖的生产成为经济支柱。到1835年，圣克罗伊岛上生活着1,892名白人和19,876名奴隶；圣托马斯岛上生活着3,520名白人和5,298名奴隶；圣约翰岛上生活着344名白人和1,929名奴隶。整个丹属西印度群岛总人口为32859人。到1850年代，总人口达到了41000人，包括圣托马斯岛的12,800人，圣约翰岛的2,600人，圣克罗伊岛的25,600人。

　　二、西印度群岛日渐成为丹麦的负担

　　19世纪中后期，随着加勒比地区的其他殖民政权完全废除奴隶制，丹属西印度群岛的压力越来越大。1833 年英国的《废除奴隶制法案》解放了邻近的英属西印度群岛的奴隶，并于1840年全面生效。虽然早在1792年丹麦政府就颁布了禁止跨大西洋奴隶贸易的法令，但只是到 1847年丹麦政府才规定，不自由妇女所生的孩子在出生时都是自由的，并承诺在12年之后完全废除奴隶制。这种逐步废除奴隶制的决定对岛上的奴隶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他们中的许多人担心自己活不到废奴的那一天，将无法体验到得到自由的幸福。1848年4月27日，法国签署了一项法律，在两个月内废除其殖民地的奴隶制，但法属马提尼克岛的奴隶起义导致5月22日马提尼克岛立即废除了奴隶制。丹属西印度群岛的奴隶也不想再继续等待他们的自由了。1848年7月2日，自由人约翰·戈特利布（John Gottlieb）和海军上将马丁·金（Martin King）领导了一场奴隶起义，那天晚上，数百名奴隶和平民聚集在弗雷德里克堡外，拒绝第二天工作并要求自由，还威胁说，如果不获得自由，就把弗雷德里克斯特德（Frederiksted）镇和圣克罗伊岛的其他地方烧成灰烬。到7月3日上午10点，大约有8000名奴隶加入了起义队伍。面对愤怒的起义者，总督冯·舒尔滕（Von Scholten）认为，除了授予他们自由之外，没有其他方法可以阻止起义。为了结束叛乱并防止起义带来流血和破坏，当日下午，他不得不宣布立即彻底解放所有奴隶。

　　到 19 世纪下半叶，丹属西印度群岛经济进入衰退时期。废奴之后，农业用地和贸易仍然由白人控制，原先的奴隶和奴隶后代生活条件很差，他们不再能从种植园主那里获得食物或照顾。作为佃农，他们得到了一个小屋、一点土地和少量工钱，但新体制并未改变恶劣的工作条件，他们继续通过奴役合同与种植园体系捆绑在一起。大多数人必须为以前奴役他们的种植园主服务。

　　但是，蔗糖生产在全球市场上遇到了甜菜生产的激烈竞争，甜菜业降低了甘蔗的利润，甘蔗种植园经济崩溃了。由于甘蔗种植园不再有利可图，丹麦定居者开始放弃他们的种植园，导致人口和整体经济大幅下降。而圣托马斯岛的航运和贸易也在衰落。此外，1867年的飓风、地震和海啸进一步对经济造成了不利影响。丹麦政府发现这些岛屿的管理成本越来越高，该殖民地的亏损状态已经成为政府的财政负担。1864年，丹麦本土因与普鲁士的领土争端爆发了第二次石勒苏益格（Schleswig）战争，战争的失利加剧了丹麦的财政负担，丹属西印度群岛距离本土遥远，管理成本高，为缓解经济困境，丹麦萌生了将其卖掉的想法。

　　三、美国购买丹属西印度群岛两次未果

　　与此同时，美国人增加了对这些岛屿的兴趣，圣托马斯岛拥有天然良港，被称为加勒比海的直布罗陀，适合作为建立军事基地的优先选择，他们想利用这些岛屿发展战略军事利益，以加强他们在加勒比地区的影响力。丹麦与美国就出售这些岛屿进行的断断续续的谈判始于1866年，但1868年和1902年两次功败垂成。

　　美国由于担心普鲁士和奥地利在第二次石勒苏益格战争中击败丹麦之后会吞并这些岛屿，1866年国务卿威廉·亨利·苏厄德（William Henry Seward）与丹麦驻华盛顿公使瓦尔德马尔·拉斯洛夫（Waldemar Raasloff）进行了谈判，双方于 1867年10月24日签署了一项条约，丹麦同意以750万美元出售圣托马斯和圣约翰。该条约得到了丹麦议会的批准，并于1868年1月9日在岛上举行了全民公决，结果是 1244 票赞成，22票反对，绝大多数人投票赞成此次出售。但是，在美国方面，由于担心这些岛屿遭受的一系列自然灾害的影响，以及与总统安德鲁·约翰逊（Andrew Johnson）的政见不和，美国参议院没有批准该条约，销售条约在1870年4月到期之后失效。

　　约翰·海（John Hay）在担任美国国务卿时期（1898年至1905年）对购买丹属西印度群岛再次提起兴趣，因为这些岛屿靠近未来巴拿马运河的入口，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购买这些岛屿是他的美国扩张计划的一个组成部分。1898年有传言说丹麦人试图将这些岛屿割让给德国，以换取在1864年第二次石勒苏益格战争中输给德国的南日德兰半岛（即石勒苏益格），但未获成功。尽管如此，该消息在美国却引起了极大的恐慌。美国向丹麦提出以 350 万美元的价格购买这三个岛屿，随后就销售价格和岛上居民的特权进行了谈判。丹麦政府和议会在很大程度上赞成出售这块带来财政赤字的殖民地，但要求售价至少 400 万美元。此外，丹麦人希望为岛上的居民和丹麦的经济利益提供一些特权。1902年1月24日，由康斯坦丁·布伦（Constantin Brun）大使代表的丹麦和由国务卿约翰·海代表的美国最终签署了条约文本，购买金额为500万美元。美国国会于2月批准了该条约。然而，丹麦议会在下院通过之后，上院投票陷于僵局，32票赞成，32票反对，1票弃权。结果，该销售条约未获批准。丹麦上院保守党反对的理由是，该条约没有确保岛上居民就此事进行投票，并且没有授予岛上居民美国公民身份或免除向美国出口糖的关税。因此，美国对丹属西印度群岛的购买再次被推迟。

　　四、第一次世界大战促成美国购买成功

　　第一次世界大战创造了新的谈判转机。由于德国的潜艇战，德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糕。鉴于丹属西印度群岛靠近巴拿马运河入口的战略位置，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和国务卿罗伯特·兰辛（Robert Lansing）担心德国可能会入侵中立的丹麦，进而可能将丹属西印度群岛作为海军或潜艇基地，对加勒比海和大西洋的航运发动攻击。从丹麦方面看，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岛上经济状况恶化，发生了工人抗议活动，该殖民地的重要社会问题和日益增长的动荡对丹麦政府提出了新挑战。同时，丹麦也面临德国入侵的威胁。因此，丹麦政府确信，为了岛屿居民和丹麦的安全，必须出售这些岛屿，并且必须在美国参战之前完成转让，这样不会影响丹麦的中立地位。1915 年5月，丹麦外交大臣埃里克·斯卡维纽斯（Erik Scavenius）联系美国政府，表示他认为这些岛屿应该出售给美国，尽管他不会做出正式提议。于是，兰辛于 1915年10月与丹麦驻美国公使康斯坦丁·布伦接洽，讨论可能购买丹属西印度群岛的问题，但布伦拒绝了这一提议。许多丹麦人抵制美国购买这些岛屿，因为他们担心美国的种族歧视政策会对岛上以黑人为主的人口造成灾难性后果。因此，丹麦政府要求，任何将这些岛屿的所有权转让给美国的条约都必须对地方公投、岛民的美国公民身份以及自由贸易做出规定。兰辛拒绝了这些条款，声称这些问题属于国会的管辖范围，因此不能通过条约加以扩展。兰辛对关于保证丹麦公民目前在岛上享有的合法权利的规定也表示反对。鉴于欧洲最新事态的变化和丹麦的顽固态度，兰辛暗示，如果不能就出售这些岛屿达成协议，美国可能会占领这些岛屿以防止它们被德国占领。

　　丹麦政府宁愿和平转移而不是被占领，于是同意了兰辛的要求。布伦和兰辛于1916年8月4日在纽约签署了一项《美国和丹麦关于割让丹属西印度群岛的条约》。其中规定，此次出售包括三个岛屿及其邻近的小岛和珊瑚礁，售价为2500万美元。美国政府接管所有公共财产的所有权，但政府大楼中的军事财产和动产（如银器、家具和绘画）除外。此外，美国还批准了以前授予电力公司、浮动码头、国家银行等所有者的许多特权。至于公民权利，岛上的丹麦公民可以选择留在那里或迁走，在这两种情况下，他们都保有其财产权利并可继续持有丹麦国籍，在一年期限过后，留在岛上的居民可向有记录的法院提交声明，表明其决定保留丹麦国籍，若未提交该声明，则被视为已放弃该国籍并接受美国国籍。条约还专门注明，美国“不反对丹麦政府将其政治和经济利益扩展到整个格陵兰岛”，承认丹麦对整个格陵兰岛的主权。因为此前美国也曾有过购买格陵兰岛的提议，并引起了丹麦的担忧，为安抚丹麦，条约附录中增加了这样一条保证。该条约于8月14日获得丹麦下议院的批准，随后由丹麦上议院通过。12月14日举行了历史性的公投，这不仅是丹麦的第一次全民公决，也是妇女和仆人可以行使新投票权的第一次全民公决。住在海外的法罗群岛人和丹麦人也获得了投票的机会。唯独没有询问西印度群岛殖民地的人。最后结果是 283,670 票（占选票的 64%）赞成出售，158,157票（36%）反对，表决通过。随后，丹麦议会两院都通过了对转让的重新批准，然后由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十世（Christian X）批准。美国参议院于9月6日批准了该条约，伍德罗·威尔逊于1917年1月16日签署了该条约。

　　1917年3月31日，这些岛屿被正式移交给美国。仪式前5小时（华盛顿特区当地时间11时），“作为丹属西印度群岛割让给美国的付款”，一张2500万美元的支票被交给丹麦驻华盛顿大使康斯坦丁·布伦，布伦大使签署收据之后，由美国财政部代表丹麦政府确保这笔钱被存放到银行，当银行确认他们已经收到这笔钱时，11点15分，布伦给圣托马斯的丹麦当局打了电报，说可以进行移交仪式了。移交是在两国海军之间进行的，美国海军接管这些岛屿以作为其军事基地。移交仪式在圣托马斯夏洛特阿马利亚（Charlotte Amalie）兵营前的阅兵场上举行，圣托马斯当地时间下午4点，移交仪式正式开始。先是丹麦海军上将亨利·科诺（Henri Konow）宣布，他将以国王的名义将这些岛屿移交给美国，并下令丹麦国旗降下，军乐队演奏了丹麦国歌。随后，美方海军上将埃德温·T.波洛克（Edwin T.Pollock）宣布他将以总统的名义接管这些岛屿，并下令升起美国国旗，美国人奏响了美国国歌。此时丹麦正式出售了它在热带地区的最后一块殖民地，结束了对该地近250年的统治，美国人将其更名为美属维尔京群岛。

　　海军少将詹姆斯·H.奥利弗（James H.Oliver）成为美属维尔京群岛的第一任美国总督。从1917年到1930年，美属维尔京群岛处于海军的控制之下，因此这些岛屿的前七位总督都是海军军官。1930年这些岛屿的直接控制权从海军部转移到内政部，第一任文职总督保罗·马丁·皮尔逊（Paul Martin Pearson）由赫伯特·胡佛（Herbert Hoover）总统任命，并于 1931 年就职。1954年，美国政府修订了1936年通过的《维尔京群岛组织法》，规定该岛居民享有一定限度的选举权，成立了经选举产生由15名议员组成的议会，议员的任期为两年。自1970年始，行政权被交给民选总督，梅尔文·H.埃文斯（Melvin H.Evans）成为第一位民选总督。从1976年开始，这些岛屿着手制定自己的宪法。他们已经先后五次召开制宪会议试图为岛屿制定宪法，但没有一次成功。因此，1954年修订的《维尔京群岛组织法》至今仍是定义岛屿政府的条款。

　　美属维尔京群岛是一块有组织的、未建制的美国领土。尽管其具有由美国国会授权的地方政府（总督）、法律体系（议会、法院），具有一定程度的自治权，但该领土不完全适用于美国宪法，不是美国本土的一部分。岛民不拥有全面的宪法权利，虽然拥有“美国国籍”，但没有“公民的政治地位”，他们不能在总统选举中投票、没有国会表决席位。岛上的主要经济活动是旅游业和服务业。美属维尔京群岛至今仍属于联合国公布的17个非自治领土之一。2016年，联合国非殖民化特别委员会向联合国大会建议，应“积极开展公众意识运动，旨在帮助美属维尔京群岛人民行使不可剥夺的自决权，并更好地了解自决的选择”。

　　总之，丹属西印度群岛曾是丹麦在加勒比地区的殖民地，在经历了一度的经济繁荣之后，到19世纪中叶，伴随奴隶制的废除和世界糖业市场的竞争，经济走向衰落，该岛屿越来越处于亏损状态，成为丹麦政府的财政负担。因此，丹麦政府有意出售这一殖民地。鉴于该岛屿重要的战略地位，美国政府的政治兴趣不断增加，有意购买之。但美国的购买非一帆风顺。从1866年开始谈判，期间经历两次失败，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出现新的特殊机遇，美国担心德国的潜艇攻击，战略需求十分急迫，丹麦面临财政窘迫和对岛屿管理的困境，以及与德国关系的紧张。复杂的国际关系、共同的战略敌人，再加上美国施展外交手腕，最终促成了该岛屿的购买，为长达50多年的购岛行动画上了句号。但是，丹属西印度群岛更名美属维尔京群岛之后至今已经有100多年，美属维尔京群岛岛民仍只有美国国籍而无美国公民的政治地位，该岛屿的非殖民化进程仍在进行之中。

　　（作者简介：韩琦，南开大学世界近现代史研究中心和拉美研究中心教授。文章来源《世界近现代史研究》2025年第2期，因排版限制，注释从略，如需阅读全文，请查看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