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31日，教育部召开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2026年部署会，强调“要积极布局‘AI for终身教育’”，预示着终身教育迎来由“资源建设”向“智能赋能”纵深推进的新阶段。这既是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的深化拓展，更是扎实推进全民终身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建设的前瞻布局。

　　AI何以赋能终身教育

　　AI技术加速迭代，正不断刷新终身教育的范式。一是需求升阶，终身教育从个人“弹性需求”升阶为国家“刚需标配”。当前，终身教育由“自己的事”转向“共同的事”，由个体自我提升、业余爱好丰富的“自选题”转向扎实推进终身教育内涵式发展、促进人民美好生活的“必答题”。面对这一需求升阶，终身教育必须主动作为、善于担当。在跨界融合、人机协同等智能技术加速发展的进程中，知识技能的“半衰期”不断缩短，经验积累的有效性、知识的迁移能力等面临挑战。基于此，以智能化支持为底座，对已有人力资源进行深度开发、对潜在人力资源进行持续挖掘，成为终身教育主动适应和深刻把握人们不断攀升的终身教育需求的应有之义。二是功能升维，AI从“辅助工具”升维为“核心驱动力”。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人工智能是引领这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具有溢出带动性很强的‘头雁’效应”。这一效应，深刻昭示出人工智能从来不只是工具性存在，从更深层意义上看，它是能给终身教育的内容、形态、受益面等带来加法效应乃至乘法效应的关键变量。随着智能学伴、情景模拟实验室、AI助教等日益成熟，根据学习者的知识基础、职业发展目标等规划相应的学习路径、推送学习资源、进行智能测评辅导成为人工智能的重要功能。而这些功能恰恰是一直困扰终身教育的难点，AI由此完成从辅助工具到核心驱动力的角色蜕变。

　　何谓“AI for终身教育”新生态

　　AI为终身教育带来了新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主要表现为终身教育内容的生成、供给、享用及运行中呈现出的凝聚、协同和叠加效应。具体来说：一是终身教育内容生成的“多元协同”取向。AI的全流程、全方位、全领域融入，使终身教育内容的生成逐渐成为教育者、学习者、平台和AI等协同推动的过程。这种协同推动，不仅指终身教育内容的生产将由“现实的人”转向“人机协同”，而且指学习者由“享用者”转为兼具“享用者”和“生产者”的双重角色，学习者的搜索、点击、提问、互动、测试等学习行为，经AI的数据分析、重新组合和提炼后可以补充现有资源或生成新的学习资源。二是终身教育内容供给的“量身定制”取向。人工智能有助于推动终身教育输出方式的迭代更新，可以对不同群体在接受终身教育时存在的学习时间、学习空间、学习内容、学习方法等方面的差异化需求进行“量身定制”。这种定制不是停留于简单的年龄、学历、基础等粗放的人群分类，也不止于低阶的教育内容的难易度调整，而是转向高阶的知识解读方式、学习节奏及知识呈现的密度、频度等的个性化适配。这说明，AI已经由外在于学习者的辅助工具，成为有机融入终身教育全过程的智能体。三是终身教育运行机制的“多向交互”取向。“AI for终身教育”改变了以往平台和教师输出、学习者接收和消化的单向传递模式。学习者与AI之间形成“导向—诊断—反馈—调节—发展”的伙伴关系；学习者与学习者之间经由AI的智能匹配形成经验互享、教训互鉴、进展互促的“学习搭子”；平台和教育者则凭借AI的资料提取力、数据整合力、内容加工力等，及时丰富和优化终身教育的各类资源。这种多向交互作用，使终身教育的每个要素都能参与相关资源的提炼、生成、积累、应用、交流和改进等环节，构成了一张动态、循环的终身教育资源网。

　　怎样构建

　　“AI for终身教育”新生态

　　一是以“普惠可及”为基本原则，确保终身教育泛在可及。要加快AI技术相对落后地区的数字基础设施建设，面向不懂AI、不会用AI的群体提供门槛低、易操作的“送学上门”教育资源；同时运用AI丰富教育资源形态，将学习资源、学习设施等有机融入基本公共服务体系，使公共图书馆、城市书房、自习室、文化馆等成为人们身边的“学堂”，推动老百姓好学、乐学、可学。二是以“个性适配”为核心引擎，推动终身教育智能匹配。充分运用AI全面采集、分析和研判学习者数据，准确捕捉和精准定位学习者的学习需要、知识或技能短板，进而为不同年龄、不同水平的学习者匹配个性化的学习内容。例如，利用AIGC技术对学习者进行前置学情分析，以解决学习者的当下核心需求为导向，按前置要求、认知难度、适用场景、学习风格等生成不同层次资源，使身处不同人生阶段的学习者都能找到适合的学习资源，让“及时、有效”成为终身教育的重要标识。三是以“智能向善”为底线思维，构建终身教育长效机制。“AI for终身教育”的有序推进和有效开展离不开政府、企业、社会资本、公民等多元主体的共同努力，更离不开“智能向善”始终在场的长效机制。其一，明确“现实的人”始终是第一主体，避免陷入AI崇拜。在“AI for终身教育”中，具有主观能动性、理性判断力的“现实的人”始终是灵魂，终身教育的品质只能由人来把控。AI的要义是赋能不是替代，即让优质化、个性化、智能化的终身教育触手可及，从而提升人们在终身教育中的获得感、幸福感。其二，明确数据运用的科学性，避免陷入数据崇拜。AI深度融入使终身教育场域的全场景贯通和大规模个性化施教成为可能，而这一可能建立在大量学习者的基础信息、学习档案及学习习惯等数据的收集、分析和整合之上。这意味着，必须确保数据的安全保护和科学运用，确保所有学习数据的收集、分析和使用合法合规，杜绝数据被滥用、“学习者被数据算计”。

　　（作者系安徽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