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就事关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长远发展的根本性、方向性、战略性问题发表重要讲话,系统擘画了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宏伟蓝图,在新时代中国学术发展史上具有重要的里程碑意义。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召开10周年之际,习近平总书记再次作出重要指示,充分肯定党的十八大以来哲学社会科学战线取得的成果,就开创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新局面提出新的更高要求。
教育学是哲学社会科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构建中国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中国特色教育学,既是贯彻落实“5·17”重要讲话精神的必然要求,也是推动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十年来,中国教育科学界始终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努力将学术根脉扎根中国大地教育实践,超越学科边界、回应时代变革,加快构建具有自身特质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在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教育科学中积极做出努力和探索。面对世界变局和人工智能挑战,立足中国式现代化和教育强国建设战略需求,中国教育科学还需进一步扎根中国大地,超越学科边界,实现高质量发展。
在中国教育实践中厚植理论根基
打造彰显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中国教育科学的根脉在于构建中国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其根本在于指导思想、价值立场和方法论原则的自主。这意味着教育科学的发展必须坚定不移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扎根中华民族的伟大历史和当代中国的鲜活实践。中国教育学的自主性,既体现在对历史文化底蕴的开掘上,也体现在对新时代本土教育改革实践规律的学理化凝练中。
文化主体性是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源泉。“解决好民族性问题,就有更强能力去解决世界性问题;把中国实践总结好,就有更强能力为解决世界性问题提供思路和办法。”从历史唯物主义和文化史的维度来看,中国的教育实践具有不可替代的理论构建价值。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兴办学校的国家之一,也是最早由政府举办学校的国家之一,还是最早将教育与国家治理结合起来的国家之一,积累了悠久而独特的国家办教育的经验。中国教育传统中蕴含着“有教无类”“因材施教”“教学相长”等独特思想。这些思想在与西方现代教育文明的对话与碰撞中,日益显现出其独特生命力。20世纪以来,以陶行知、黄炎培、晏阳初、梁漱溟、陈鹤琴等为代表的教育家,在深厚传统文化积淀的基础上,积极吸收西方有益思想,探索出一系列本土化教育创新道路。改革开放及新时代以来,新一代教育学人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推动形成了多个具有中国本土特色和实践的理论流派,如鲁洁的“生活德育”、叶澜的“生命·实践”教育学、裴娣娜的“主体教育”、朱永新的“新教育实验”等,深刻指导着学校变革与实践。
在长期的教育实践中,中国建成了世界规模最大的教育体系,拥有世界上最多的学龄人口,面临世界上最复杂的教育问题。在传统与当代教育实践指引下,中国教育学人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中国教育改革现实与本土文化精神深度融合,构建出一系列兼具原创性与解释力的概念谱系,形成“素质教育”“立德树人”“核心素养”“教育家精神”等一系列标识性概念。2025年教育部重大专项“教育强国建设重大问题研究与中国教育学体系建构”正式立项,标志着中国教育学知识体系构建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以中国为方法”,通过将这些概念和命题凝练为具有世界性的研究范式,中国教育学致力于实现屹立于世界教育科学之林的伟大使命,正逐步走出以西方理论分析和解释中国教育现实的思维倾向,主体意识不断提升。
超越学科边界开辟教育研究新范式
当代教育问题日益复杂,与宏观经济发展、社会结构、人口波动、文化传承及前沿科技深度交织,其广度与深度已远超传统教育学解释范畴。教育学科具有多学科交叉属性,为应对时代变革,应主动打破学科藩篱,建立内外贯通的研究新范式,构建更具综合性、解释力和现实关怀的理论和实践新体系。
我国传统学术以经史子集为核心。随着西学东渐的深化,现代科学范式随之登场,学科不断分化。教育学的学科地位伴随西学东渐和师范教育体系的建立而确立,其本身也是学科分化的产物。教育学的研究传统既承传统学术学脉,也纳科学范式。由于教育实践具有多重面向,教育学科自身也不断分化。从另一个角度看,分化的教育学科亦是学科交叉的产物,如教育哲学、教育经济学、教育社会学、教育文化学等。从古典人文进入科学分化和发展时代,优秀治学方法和传统当然应该予以继承和发扬,但教育问题从来不是按照分化的学科出现的,而是具有普遍的综合性和复杂性特征,这就需要教育科学以真实问题为导向,打破学科边界,实现创新发展。
面对教育领域复杂的内外部环境,教育学通过与经济学、社会学、政治学等学科的融合对话,深入探讨教育公平、教育投资回报、教育与社会阶层流动等议题,以跨学科研究视角和方法形成了新的理论框架。教育学还积极回应脑科学、学习科学最新进展,探求学习的本质和机制,以及不同教学方法对学生大脑结构和功能的影响,试图从更深层次揭示学习的奥秘,为实现“精准教学”提供科学依据。为响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特别是人工智能变革,计算教育学、算法教育学、教育数据挖掘等新兴交叉领域不断涌现,使得大规模、过程性的学习行为数据分析成为可能,极大地深化了我们对学习过程的理解。尽管目前已有诸多学科交叉的科研探索,但教育研究有其特有的路径依赖“惯习”,因此应跳出教育看教育,跳出学科看学科。
以教育科学高质量发展
服务中国式现代化
教育科学的高质量发展,最终要体现在其理论创新、服务国家战略、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的实际效能上。在“5·17”重要讲话精神指引下,教育科学界主动将研究重心聚焦于理论创新、国家发展战略和最广大人民的切身利益,以扎实的学术成果回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
教育科学要立足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加快构建自主知识体系,深刻回应“中国之问”。面对中国式现代化宏伟目标,教育具有政治属性、人民属性和战略属性,占据基础性、先导性、全局性地位。教育科学应紧紧围绕加快建设教育强国、构建高质量教育体系、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等核心议题,扎根教育实践,提炼教育经验,形成教育理念,构建教育理论体系,产出高质量研究成果,推动形成从实践凝练理论、用理论指导实践、以实践进一步深化理论的良性循环系统,有效服务教育强国建设,支撑中国式现代化发展。
教育科学要融通中外,推动高水平对外开放,积极回应“世界之问”。教育科学应坚持扎根中国与面向全球相结合,不断深化与世界各国教育科研机构的交流合作。在引进海外先进理念与优质资源的同时,大力推动中外教育思想互学互鉴。随着中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中国教育理论与模式也必将走向国际。创新中国教育叙事,提供世界公共产品,为大势所趋。中国教育科学要积极参与世界学术共同体建构,参与破解全球教育治理难题,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教育科学要坚守初心使命,破解教育民生发展难题,生动回应“人民之问”。教育科学研究应始终紧扣中国教育实践中的真问题,将落脚点放在“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上。要聚焦制约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痛点、堵点和难点,围绕教育公平、资源均衡、学生身心健康等群众急难愁盼问题开展系统性研究。通过提供科学有效的政策建议和实践对策,努力打破教育壁垒,让教育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教育科学要把握历史机遇,直面科技与教育深度融合趋势,前瞻回应“时代之问”。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与全球教育变革的深层挑战,中国教育科学应主动破局,积极探索面向未来的教育新样态。人工智能赋能教育改革,对世界许多国家而言都是全新挑战,广大科研工作者需深入研究人工智能赋能教育的路径、方式、潜在影响及伦理风险,大力推动教育数字化转型,提升我国在未来教育领域的竞争力,同时为引领全球智能时代的教育变革注入动力。
教育科学的高质量发展不仅是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石,更是引领未来教育变革的先导。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教育科学理应以文化主体性夯实根基,以“两个结合”贯通道路,继续深化原创性、标识性概念研究,持续挖掘中国教育的历史文化资源,不断深化教育理论与实践创新,努力在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中取得新的突破,为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更加坚实有力的教育科学支撑。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原副校长、教育学部教授;国家教育行政学院高校管理教研部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