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国旗 本报记者 孟繁杰/摄
十年来,我国哲学社会科学成就斐然,但从深层维度看,面临的挑战依然存在。例如,如何从“话语依赖”转向“思想自主”?如何让中国学术不仅解释好中国经验还能向世界贡献具有普遍解释力的理论?如此等等,关键是在“创新”上下功夫。
创新的起点是做到继承性与民族性相统一。继承不是照搬,民族性也不是封闭。真正的创新,发生在对二者的辩证把握中。继承性解决的是“从何处来”的问题,民族性解决的是“以何为本”的问题。在全球化学术格局中,我们要保持中华文化主体意识,用中国实践总结中国经验,在回应“时代之问”中碰撞出既有传统底蕴又有世界视野的理论成果。不抛弃传统,让传统焕发新生;不依附西方,从自身传统中生长出参与普遍对话的理论力量——这就是创新的起点。
创新的灵魂是“第二个结合”。“第二个结合”深入发掘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方法论层面的相通之处。历史唯物主义强调从物质生产出发理解社会变迁,任何观念都不能脱离其历史条件;而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理势合一”同样拒绝脱离具体情势来抽象地讨论原则。恰如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里的“月亮”既不是天文学意义上的冰冷星球,也不是一种纯然主观的幻觉,而是一个被思乡之情“感受”过的客观对象。这就是“感物说和反映论相整合”的核心洞见:既承认物质的客观存在,又承认主体的创造性回应,揭示了二者在艺术表达中的有机统一。
创新的落脚点是坚持中国特色和体系化构建。中国特色需要在范畴提炼与方法论自觉中来落实。我们要回到中国经典与现实实践中,从中提炼出自主的标识性概念。具体而言,就是要对中国传统核心范畴进行历史语义学考察,从而发现其中跨情境的思维结构和价值内核。所谓“体系化”,就是让零散的概念按照内在逻辑形成一个有机的理论整体——从批判性转化,到厘清深层关联,再到搭建层层递进的理论网络。只有经过这样的体系化构建,中国特色的学术范畴才能超越零散的感悟,真正成为与全球学术传统平等对话的理论体系。
创新的引领方向是解决时代问题。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核心在“创”,关键在“为”,目的在于解决问题。我们理解的创新,不是标新立异,而是从中国经验中生长出具有普遍解释力的理论,从而让中国学术从“跟跑”走向“并跑”乃至“领跑”。这需要每一位研究者以清醒的主体意识扎根中国大地,以开放的胸襟去对话世界,在批判性继承中激活传统,淬炼新知。学术的尊严,在于我们是否以创新的学理解决时代提出的问题。因此,我们要以创新为要,扎实前行——唯有如此,我们才能不负这个呼唤原创思想也必将成就自主知识体系的伟大时代。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党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