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国家安全学自主知识体系的进路

2026-05-0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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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逢习近平总书记“5·17”重要讲话发表十周年之际,加快构建国家安全学自主知识体系,成为统筹发展和安全、护航“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时代使命。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建设逻辑是对新时代中国与世界话语关系的再审视。进入新时代以来,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被赋予新的时代使命,加快构建与国家安全战略需求相适应的知识、学科和人才体系,亦成为纾解国家安全“理论赤字”的必然选择。作为交叉学科门类下的一级学科,自2020年设立以来,在总体国家安全观的引领下,国家安全学学科建设取得显著成效,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国家安全学学科体系正逐步成型。在“十五五”开局之年,思考构建国家安全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方向与进路,将有助于促进国家安全学学科的繁荣与可持续发展。

  以总体国家安全观明确学科定位

  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体系的构建,本质上是现代社会分工不断深化在知识领域的必然反映,其发展逻辑遵循“社会分工—知识分工—学科分工”的细分路径。

  然而,国家安全学的设置与发展,并未遵循上述“斯密路径”,而是在总体国家安全观的指引下,选择自上而下、有组织、有规划地推进学科体系构建。由此,国家安全学天然具有政治性,其政治使命与其他学科存在显著差异,其政治性要求是内生的、伴随始终的。所以,自觉服务国家战略需求是其理论体系构建与知识产品生产的首要目标。当然,强调一个学科的政治性并不意味着对其科学性要求的弱化,相反,学理性要求须臾不可离。因此,国家安全学学科建设也要始终不渝地遵循学科规律,促进学术共同体逐渐形成明确的研究论域,提高政治关切转化为学术表达的效能,坚持政治导向与学术规范的有机统一,坚持人民安全、政治安全、国家利益至上的有机统一,坚持以国家战略需求引领理论研究焦点,持续推动学术与政治的双向赋能,构建兼具政治高度与学理深度的自主知识体系,以高质量理论研究服务国家战略需求与科学决策。

  以统筹发展和安全界定学科问题

  一个新兴学科的问世离不开标志性指标,即独立、清晰、不可替代的问题意识。明确的问题意识指涉的是研究对象的清晰化,关乎学科研究边界的设定。

  自总体国家安全观提出以来,国家安全的内涵与外延均较之前发生重大变化,尤其是其安全议题的广泛性引发关注。总体国家安全观要求以统筹发展和安全为根本遵循,这对国家安全学问题意识的界定提出了本质要求,即研究对象的确定要围绕统筹发展和安全展开,通过探讨发展与安全的均衡条件及动态模式,厘清不同时空情境下安全与风险转化的临界值,明确国家安全研究自变量的“定义域”范围;将统筹发展和安全作为知识体系的核心问题和理论抓手,在发展中固安全,在安全中谋发展,寻求发展与安全的动态平衡,形成国家安全研究因变量的“值域”范围。例如,通过探究国家在发展进程中平衡发展与安全的内在机理,提炼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经验,由此形成国家安全学的核心问题意识。

  以多维多层方法改进研究创新

  作为交叉学科,国家安全学在初创阶段,受限于研究群体原有学科背景,难免在交叉研究时呈现研究的“国关化”“公管化”“公安化”与“技术化”等“舒适圈”现象,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交叉学科的学术想象力与理论解释力。

  随着交叉研究的深入发展,以及国家安全风险呈现出的时间、空间和议题的多维交互与隐蔽转化,传统学科建设意义上平面化的跨学科与“边缘交叉”,已无法有效回应国家安全所面临的现实风险与挑战。国家安全学学科交叉的目标也不再是对已有学科边缘议题的互动与回应,而是推动各自研究范畴中核心命题的深度融合发展。因此,国家安全学研究方法自然会逐步转向跨门类、跨议题、跨范式的多维度、多层次、立体化“中心交叉”,即所有参与交叉贡献的学科,均围绕其核心研究对象与优势方法展开交叉融合。这一建构过程将告别传统学科的分化路径,形塑交叉学科的融合逻辑,超越简单的“学科化”。并且,随着研究议题的深入与拓展,国家安全学未来将不同程度地呈现“超学科化”的发展趋势。

  以双向赋能提升学科解释预测力

  衡量一门学科的贡献与价值,关键在于其现实解释力与科学预测力,二者构成学科成熟的标志。好的研究不仅需要概念、命题、理论与范式的构建,形成规律性的解释,同时还要回应现实问题,给出适当的政策应对。

  国家安全学的学科建设自然也不例外,其理论解释力与趋势预测力的水平,是评价该学科成熟与否的重要标尺。从内外议题交织、全球治理变革、国际话语塑造等方面来看,国家安全学不能闭门造车、自行其是,否则其解释力将受到极大的限制。国家安全学学科建设需要秉持开放包容的思维,注重理论与政策、国际与国内、区域与全球等双向赋能与互相镜鉴,在交流互动中提升其学术的主体性与影响力。由于受到研究范式与研究情境的限制,过去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国际问题与国际关系研究成果不同程度地陷入“解释乏力”“预测失灵”的困境。如今,加快构建国家安全学自主知识体系应对这一问题保持清醒的认识,既要避免解释现实的盲目,也要避免预测趋势的缺位。

  以融合古今布局学科前沿发展

  新兴学科要实现可持续发展与繁荣就必须在融合创新方面做深做实,尤其是注重对古今中外思想资源、新兴领域实践场景以及前沿科技议题的系统关注与聚焦。

  国家安全学建设应从文明延续与国家建构经验中提炼国家安全治理的逻辑,做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持续挖掘中国传统政治思想中“和合观”“民本观”等智慧,用历史解释当代、以当代照见未来。与此同时,也要警惕陷入“回到过去”的思维惯习与文化归因的逻辑陷阱,前瞻布局新兴领域的安全研究,加强对人工智能安全、生物安全、数据安全、新领域安全等前沿领域的理论攻关,同时把科技革命、风险传导与全球治理变局纳入长周期分析,使国家安全学真正成为连接历史智慧与未来挑战、扎根中国实践又面向人类共同命运的新兴学科。

  总之,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本质是对当今中西理论话语关系的重新检视与系统厘定,是理论自信与文化自信在学科建设领域的集中体现。作为突破传统学科建设路径的国家安全学,其自主知识体系的建设,既是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重要内容,也是推进国家安全体系和能力现代化的重要举措。其自主性构建既要扎根中国的“地方性知识”,也要培育引领世界的“普遍性知识”,在历史、比较、批判和建构的学术想象力基础上,塑造更加规范开放、兼容并包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为护航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提供坚实的学理支撑与智力支持。

  (作者系国际关系学院公共管理系教授)

【编辑:陈茜(报纸) 胡子轩(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