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正重构人与机器之间的关系，重塑人类生产生活范式，推动新质生产力蓬勃发展。2025年8月，国务院印发的《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明确要求“加快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使全体人民共享人工智能发展成果，更好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建设”。随着国产大模型不断技术创新、应用场景持续拓宽，人工智能正加速融入千行百业与日常生活。与此同时，民众面对人工智能呈现多态认知分化，折射出技术普惠的“加速度”与公众素养的“慢变量”之间的现实张力，也凸显出系统性培育人工智能素养的紧迫性和重要性。面对城乡、区域、代际间的数智鸿沟可能加剧的隐忧，须从战略高度构建全民参与、全要素协同的人工智能素养培育体系，全面提升社会整体的认知水平和应用能力，化解“数智焦虑”、弥合发展差距、促进人机协同，为扎实推进“人工智能+”行动奠定坚实的社会基础和能力根基。

强化国家战略保障，筑牢素养培育基石

　　国家作为战略引领者，在全民人工智能素养培育中承担着顶层设计、资源统筹与风险防控的核心职责。从制度、设施、安全三个维度构建全方位战略保障体系，才能为人工智能素养培育提供方向性指引、物质性支撑与安全性屏障，确保培育工作有序推进、均衡覆盖、风险可控，为“人工智能+”行动筑牢制度与物质根基。

　　一是加强顶层设计，健全素养培育体系。立足数字中国战略框架，国家统筹制定人工智能素养培育中长期规划，明确培育目标、阶段任务与实施路径。构建涵盖技术认知、工具应用、伦理规范等维度的能力标准，将人工智能素养纳入国民综合素质核心指标。技术认知维度聚焦智能算法原理、系统架构的基础理解，帮助公众破除技术“神秘感”；工具应用维度侧重智能设备操作、跨平台协作的实践能力，提升技术应用熟练度；伦理反思维度着重培育技术价值判断、社会责任意识，引导公众理性看待技术影响。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建立跨领域、跨部门政策协同推进机制，整合教育科技部门的前沿探索与产业部门的实践资源，形成政策合力，推动素养培育从“零散探索”走向“系统推进”。

　　二是优化基础设施，促进资源均衡覆盖。加快推进算力网络、公共数据开放平台等新型数智基础设施建设，重点增强农村和偏远地区智能终端覆盖与网络接入能力，构建覆盖全民的人工智能素养培育物理载体，保障城乡、区域、群体间培育机会均等，打通素养培育“最后一公里”。实施“智能技术普惠行动计划”，建设乡村振兴技术赋能示范基地，开展智慧农业、远程医疗等应用培训，提升农民、乡村医生等基层群体的智能技术使用能力。优化数字教育资源供给，开发多语言、多模态、多类型学习工具，强化无障碍支持，确保人工智能素养培育“一个都不能少”。

　　三是防范智能风险，筑牢安全培育底线。安全是人工智能发展的前提，也是素养培育的重要内容。需构建技术应用与伦理认知双重防护机制，为全社会营造可信可控的技术应用环境。出台智能技术应用指导规范，完善从算法设计、透明度审查、数据隐私保护到场景落地、影响评估的全链条监管体系，明确技术应用的“红线”与“底线”。组建跨学科智能伦理审查委员会，制定智能技术应用负面清单制度，对社会影响较大的应用场景进行风险分级与管理。设立公众参与式技术社会实验点，将智能技术测试与公众教育相结合，增强全社会风险意识和辨别能力。针对老年人、残障人士等特殊群体定制防护方案，强化智能假肢、脑机接口等辅助技术的伦理审查规范，确保特殊群体在享受技术便利的同时，免受伦理风险侵害。

发挥企业实践优势，激活素养提升动能

　　企业作为人工智能技术研发与应用的主体，是连接技术创新与公众实践的关键纽带。在“人工智能+”行动中，企业需充分发挥技术创新、场景赋能、产业优势，从实践条件供给、实践空间拓展、实践人才孵化三个层面发力，将技术创新转化为素养提升的“催化剂”，让公众在“亲身体验、亲手操作”中深化对人工智能技术的认知与应用能力。

　　一是以技术创新供给实践条件，降低素养培育门槛。鼓励企业建设开源技术体验平台，采用游戏化设计理念，通过图形化编程、虚拟仿真等方式将复杂的技术原理转化为直观易懂的操作流程，增强公众对人工智能的直观认知。设立行业级智能技术展示中心，设置“技术解码区”与“实践操作区”，配置增强现实、模块化操作系统，让公众“看得见”算法逻辑、“摸得着”技术应用，帮助公众理解技术原理与应用路径。推动制定技术普及标准，将适老化、无障碍设计等纳入研发强制性规范，推动开发适农、适老、适残等专用智能终端设备，支持不同群体平等融入数智生活。

　　二是以场景体验拓展实践空间，丰富素养培育载体。企业主动对接教育、社区、公共服务等领域需求，将技术场景转化为素养培育课堂。协助中小学开设AI科普与实践课程，开放企业技术体验场景，采用“理论讲解+沉浸式操作”模式，培养青少年的技术理解力与风险辨识力；面向职业院校，提供智能生产线、智能运维等实训场景，助力职业技能提升。构建元宇宙技术实训平台，开发智慧社区、数字政务等虚拟场景模拟器，帮助特定群体远程习得智能服务使用技能。联合社区、公共机构建立“低门槛AI实践站”（如社区AI科普角、老年数字技能中心），开发“语音交互导学”“一键式操作指南”等工具，推动技术融入民生日常，让公众在各类民生场景中自然习得智能技术应用能力，实现“在生活中学习，在学习中生活”。

　　三是以产教融合孵化实践人才，实现素养价值转化。企业发挥产业优势，构建“产教融合、校企协同”的人才孵化体系，推动人工智能素养从“能力提升”向“价值创造”转化。建立产教融合型人才孵化基地，推行“双师型”技术导师制度，鼓励企业工程师定期参与高等院校教学改革，将产业一线的技术需求、应用案例融入教学内容，形成“产业需求—教育供给”动态匹配的人才孵化机制。支持企业联合高等院校建设现代产业学院，打造“技术研发—产业应用—人才培养”的闭环生态，培养既懂技术原理又懂产业应用的复合型人才。推动制定智能技术岗位能力标准体系，开发适配重点群体的技能认证项目，如语音数据标注师、智能设备运维员等新兴职业认证，为传统行业从业者、农村劳动力等群体提供职业转型通道，实现技术发展与素养提升的良性互动。

凝聚社会协同合力，构建共育生态体系

　　人工智能素养培育不是单一主体的“独角戏”，而是全社会共同参与的“大合唱”。需整合学校教育、终身教育、多元协同的力量，构建“根基牢固、延伸广泛、协同高效”的共育生态，让人工智能素养培育融入教育体系、渗透社会生活，形成“时时可学、处处能学、人人会学”覆盖全人群、贯穿全周期的素养培育生态。

　　一是重构学校教育，筑牢素养培育基础。将人工智能通识教育系统纳入国民教育体系，构建基础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有机衔接的培养链条，形成全学段贯通的阶梯式课程体系。基础教育阶段实施“人工智能认知启蒙工程”：小学开设人机交互体验课程，通过智能机器人、编程小游戏等激发兴趣；中学设置算法思维训练模块，开发融入编程思维、算法逻辑的跨学科课程，培养基础智能技术认知。职业教育领域推进专业智能化改造，推行“智能技术+专业集群”建设，在相关专业中融入智能设备操作、智能系统运维等内容，提升学生在职业场景中的技术应用能力。特殊教育学校引入智能辅助技术课程，配套开发多感官智能教学辅助工具，帮助学生理解智能算法逻辑。高等教育层面建立人工智能技术通识课程体系，开设智能技术与社会发展交叉课程，内置“技术解释功能”与“伦理讨论模块”，培育学生的批判精神与人文素养，培养兼具技术能力与社会责任的复合型人才。

　　二是强化终身教育，完善全龄支持体系。着眼于不同年龄、不同群体的需求，打造覆盖全生命周期的终身学习生态，让人工智能素养提升没有“休止符”。建立科学家、工程师、媒体人等协同参与的人工智能科普创作机制，将专业技术话语转化为大众易懂的语言，通过短视频、科普文章、公益讲座等形式，延展受众覆盖范围。针对不同群体开发定制化学习资源：为社区居民设计生活场景化数字课程（如“智能手机使用”“网上就医操作”等），为新业态从业者制作技术应用速成指南（如直播电商智能工具使用、外卖平台智能调度系统理解等），通过场景化教学消除技术神秘感，帮助其适应智能化转型需求。在基层社区建立智能技术服务站，通过“银龄课堂”组织跨代际数智技能互助小组，开展智能设备操作工作坊；在产业转型区域设立智能技术适应培训中心，为传统行业从业者开发能力迁移课程，提供“一对一”技术指导，助力传统从业者跨越“数智鸿沟”。

　　三是多元协同共育，构建素养创新生态圈。打破高校、企业、社会组织的壁垒，形成“产学研用”协同推进的素养培育创新生态。鼓励高校、企业与个人开发者协同创新，通过“技术普惠挑战赛”“AI公益项目孵化”等机制，聚焦乡村教育、老年照护、社区服务等领域，孵化低成本、易操作的智能应用解决方案。建立“AI公益开发者联盟”，构建协同共育链条：科技企业提供基础模型与开发工具包，降低技术应用门槛；高校贡献理论研究成果与人才资源，提供技术指导；社会组织对接乡村、社区等落地场景，确保解决方案“接地气、能落地”。通过这一联盟，让偏远地区民众可基于开源平台定制AI助手，让社区工作者能快速开发适老化服务小程序，实现“技术普惠”向“能力普惠”的延伸。建立智能社会认知监测体系，定期发布不同群体数智能力发展评估报告，针对重点群体实施精准培育计划，推动全社会人工智能素养水平整体跃升，夯实“人工智能+”行动的能力基础。

　　【本文系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高校思政课教师数字胜任力研究”（26GXSZ027YB）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浙江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浙江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