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经济学强调文化与精神价值的引领作用,注重文化与经济之间的交融互动与融合发展,为全面提升城市的经济实力、产业竞争力与整体竞争力,实现“软实力”与“硬支撑”的有机统一提供支撑,为新时代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与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了重要抓手。在城市竞争格局深刻重构的当下,传统依赖资源投入与规模扩张的发展驱动范式已日趋式微。探寻以人文经济学理论为基石的城市动能跃迁,已成为推动城市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议题。
一、人文经济学赋能城市动能跃迁的机制
人文经济学对城市动能跃迁的作用是一个系统性赋能和价值重塑的过程。其核心机制在于,它以改变城市发展的价值内核、要素结构和组织方式,从根本上重塑城市动能的生成与演化路径。
(一)内核重塑机制:从“物质要素驱动”到“价值理念驱动”
社会的和谐,根基在于人,要坚持经济发展服务于社会进步,社会进步落脚于人的全面发展,而人的全面发展在于精神文化的丰盈与升华。人文经济学强调文化对经济的引领和推动作用,它将基于“人”而产生的文化价值、美学追求、创新精神与生活哲学等非物质要素,融入城市发展的价值内核。在这一理念下,城市得以重新发现和提炼自身独特的文化基因,如历史文脉、非遗传承、建筑风景和生活方式。这些价值理念不再停留于表层,而是切实渗透到城市规划、产业政策和品牌营销之中。例如,杭州以“精致和谐、大气开放”的城市文化精神,推动数字经济与宜居城市这一概念的深度融合。人文经济学使城市发展的目标从单纯追求GDP增长,转向追求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整体福祉。城市不再依赖物理规模的扩张,而是强调精神价值的提升。通过从价值内核入手进行重塑,城市实现发展动力的根本性转变。
(二)要素裂变机制:从“资源消耗”到“创意增值”
人文经济学强调文化在经济活动中的现实功能,即作为一种关键生产要素深度融入产业体系。借助“文化+”的融合模式,传统文化能够以更现代的方式延续生命。通过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地域特色文化融入现代城市品牌建设,实现传统制造业、农业乃至旅游业产品设计与服务体验的创新,推动传统产业的价值焕新与差异化竞争。人文经济学视角下的文化要素同时优化市场资源配置,引导资本、人才、技术向更具附加值、可持续性的领域聚集。文化认同能够吸引创新要素的汇聚,形成更具城市特色的文化产业集群和创意生态,推动区域经济走向创新驱动、文化驱动,实现更高质量的可持续发展。
(三)空间生产机制:从“功能容器”到“体验场域”
城市发展为文化实践提供了现实空间。人文经济学尤为注重将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再利用纳入城市发展的整体规划。将其与旧城改造、城市更新等项目深度融合,实现“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人文经济学视角下的城市更新着眼于延续城市文脉,避免大拆大建。它采用渐进嵌入的方式,在提升人居环境的同时保留历史记忆与社区认同。以场景营造的方式,打造具有辨识度的文化美学空间。依托节庆活动、公共艺术等方式,将空间转化为有内容有情感的文化消费场景。同时这种更新理念还打破城市传统单一功能分区的局限,提倡居住、工作、文化、商业等空间多功能的复合利用,增强街区活力与使用效率,为城市发展注入持续人气。这种人性化的空间成为城市吸引高素质人才、高质量资本的关键“软实力”。
(四)治理协同机制:从“管理管控”到“生态培育”
人文经济学视角下,政府通过战略引导制定前瞻性的人文城市发展蓝图,明确总体发展框架与路径。完善制度构建,提供明晰的产权界定,加强知识产权法治保障,保障创新者获得应有回报。优化包容性监管,对AIGC等新兴产业采取审慎包容模式,为文化创新留出试错空间。助力平台赋能,投资建设公共艺术服务平台、孵化器与文化设施。例如,举办艺术节、设计周等公共文化活动,为文化要素碰撞与经济价值创造提供舞台。
总之,人文经济学推动城市动能跃迁的机制形成一个完整闭环。从文化内核重塑明确城市发展方向,到生产要素裂变创造新价值,再到文化基因改造生产生活空间,最终以治理协同为支撑,为整个过程的良性运转提供保障。这一闭环不断循环演进,推动城市从依赖传统经济要素驱动的机械增长,跃迁为以人的创造力和幸福感为核心、兼具文化魅力的活跃经济体,从而实现城市发展更深刻持久的变革。
二、实践之路:城市动能跃迁的多元路径
在人文经济学深度赋能城市动能跃迁的当下,塑造兼具文化魅力与经济活力的现代都市正成为核心命题。城市发展已从单一的规模扩张转向文化价值与经济效能的协同提升,要求以系统性思维构建多元的动力体系。唯有多维发力、协同推进,才能激活城市发展的深层动能,实现城市可持续的高质量发展。
(一)锻造“IP转化力”,激活价值引擎
系统打造城市IP是提升城市文化辨识度、增强经济活力的重要路径,更呼应人文经济学视角下对于城市人文精神的挖掘。系统性地挖掘提炼抽象的文化基因,转化为高辨识度、可消费的文化IP体系。要求城市对自身的历史文脉、特色产业、民俗风情、代表人物等资源进行系统梳理,找到真正具有差异性和情感共鸣的核心元素,避免同质化。在完成文化资源挖掘基础上融合当代审美、科技和语言进行再创作,使其融入现代生活。通过强大的IP赋能实体经济,通过锻造IP转化能力,形成“IP+”产业生态。
(二)借力“科技驱动力”,引爆融合裂变
VR、AR、AIGC、大数据等数字技术,突破了文化生产与消费的时空限制,让城市文化内涵的表现力得到极大拓展。其中VR、AR技术为城市历史文化遗产构建沉浸式展示场景,能够有效丰富城市文旅消费的层次。例如,在城市文化遗址游览中,游客可借助AR应用在现场浏览古建筑的数字复原成果,同时通过VR技术实现对历史场景的沉浸式探索。AIGC技术在创意内容生成与城市运营优化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它能显著提升文化创作的效率与品质,自动产出城市宣传文案、短视频、视觉设计等内容,为城市IP打造提供持续稳定的内容支撑。
(三)涵养“文化内生力”,夯实发展根基
公共文化设施的系统化建设持续推进和融合规则意识与创新教育的公民培养体系逐步完善,二者共同潜移默化地塑造着市民的规则观念与创新精神。市民内在素养的提升将转化为城市发展的文化内生力。高素质市民群体凭借创新活力与文化敏感度投身于文化设计、数字内容等新兴领域,尊重契约、崇尚创新的社会氛围能间接地降低市场交易成本、激发市场活力。这样的社会文化环境成为吸引高端人才与高附加值企业的重要因素,更成为夯实推进“人的现代化”建设发展的根基。
(四)构建“系统支撑力”,保障生态繁荣
在人文经济学赋能城市高质量发展的过程中,政府的关键角色在于构建稳健的制度系统,以保障文化生态与经济生态的协同繁荣。政府需制定文化与经济融合发展的长期战略,规划总体的空间布局和产业政策,为市场主体提供清晰稳定的预期,引导资源向创新领域有序流向。政府要主动推动政策创新,尤其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需建立确权、用权、维权的制度体系,保障创意者的合理回报,激发持续的原创动力;在财政支持、人才激励和市场准入等方面出台配套政策,降低文化创新的交易成本。
【本文系研究阐释党的二十大精神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推进文化自信自强的时代背景与现实途径研究”(23ZDA081)、广东省普通高校特色新型智库“南方科技大学文化新质生产力研究中心”项目(2024TSZK011)阶段性成果】
(陈能军,广东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南方科技大学文化新质生产力研究中心执行主任、研究员;毛君婕,南方科技大学全球城市文明典范研究院助理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