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兴技术快速发展，为劳动者过上更有尊严的幸福生活提供了重大契机。然而，囿于数字资本主义的制度缺陷，“资本—技术”之间联合而生成的膨胀性力量，迫使工人阶级不得不遵循资本扩张逻辑而卑微地生存。应充分发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的体制优势，建构政府、资本、技术以及劳动等社会要素良性互动的数字平台，形成“人—机”共生互惠的耦合关系，在推动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过程中迈向人类解放的光明前景。

　　数字劳动的智能化趋向

　　随着大数据、区块链等数字技术的迅速发展，人类的生产生活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数字经济形态演进呈现出蓬勃发展态势，当前中国数字经济规模在经济中的比重已经超过30%。可以预计，不久的将来，第四产业将成为人类比重最高的经济活动。数字经济形态有着愈发升级的智能化系统支撑。从商品构成来说，隐形数据成为不可或缺的原材料；从生产工具来看，算法规则成为新时代的必备工具；从物流结构来讲，物联网成为连接物理空间与数字空间的物流管道；就货币体系而言，区块链成为新世界的金融基础设施。数字经济产业群崛起，成为新时代来临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智能劳动是数字经济形态的主导性生产方式，正如“大机器工业”对“手推磨作坊”的碾压式替代，劳动者的生产工具、劳动对象以及最终产品在数字时代都实现了更新换代。这种生产方式以网络平台为依托，以线上作业为主导，以数字产品为载体，形成了数字劳动的智能化样态。数字劳动正在获得越来越强大的劳动能力，大规模走进社会经济各领域，替代人类承担越来越多的劳动任务和工作职责。智能劳动推动人的智力和数字生产力协同发展，创造了更为充足的物质产品和精神财富，为人类解放提供了更为坚实的基础。

　　数字时代的劳动形态发展遵从摩尔定律，能够促进社会生产力以指数级迅速增长。这种自主学习、深度思考的智能化劳动，正在消解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之间的传统界限，随着智能劳动的升级迭代，人类逐渐可以畅享“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上从事批判”的幸福生活。数字时代的智能化生产方式，推动深度学习、神经网络等技术向技术含量更高、场景变化更快、反应要求更准的“智力劳动领域”进军。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加速发展，智能劳动为人类解放提供了重大契机。

　　数字资本主义的异化风险

　　智能时代的先进技术提高了劳动生产率，数字资本主义对劳动者的剥削程度进一步加剧。福克斯以“脸书”和“谷歌”为例，指出了数字资本主义“占有无偿化”的趋向。“‘脸书’所有者的财富和公司的利润都是基于剥削用户的劳动，而这是无偿的。”公司还鼓励员工将工作置放于比亲密关系更重要的位置，甚至要求员工利用自己的私人资料，在工作时间之外推销公司产品，数字劳工不得不在“休闲娱乐”的时间中“加班加点”，以迎合数字资本无限扩张的增殖逻辑。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突飞猛进，技术性失业成为数字资本主义社会的新常态。“人与非生物智能之间形成一种相互竞争的模式”，普通劳动者在这场非对称竞争中完全处于劣势，越来越多的常规性岗位被机器人替代。孙伟平认为，技术性失业“导致社会日益分化为两个对立的阵营——占人口少数、包括财富精英和技术精英在内的精英群体，以及占人口多数的普通劳动者，特别是队伍日益壮大的‘数字穷人’”。普通劳动者遭受智能系统加速升级的降维打击，这意味着更多的普通劳动者成为数字穷人、沦落为无用阶层。

　　人工智能的资本主义运用更极致地发挥着控制“他者”的功能，劳动者的身心遭到全方位规训。数字资本主义利用最先进的科学技术进行风险预警，通过建构消费主义意识和福利主义话语，最大程度地规训普通大众的服从意识，以多层次的福利主义措施使普通大众在娱乐消遣中释放自我，工人阶级逐步忘却了自我解放的历史使命。实际上，数字资本主义对社会生产、流通、消费的全景化监控，不仅在于占有“数据索取”形成的资本增殖，还在于寻求对用户心理和隐私的全面掌控，进而从多个维度引领社会发展方向。

　　人类解放的社会主义方案

　　马克思指出：“要学会把机器和机器的资本主义应用区别开来。”智能机器不是劳动者的对立物，关键在于社会制度如何应用人工智能技术、如何发挥智能劳动的主导性作用。

　　一要加强资本战略部署，建构我国数字产业发展新格局。要推动各种所有制企业开发新产品、塑造新业态，共同培育、发展并壮大各类人才队伍，发挥好国有资本在数字产业发展中的方向引领作用。加大对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产业领域的扶持力度，积极引导各种资金竞相投入“未来技术”和“智能化产业”，同时还要始终秉持“人工智能服务人类发展”的价值导向，塑造数字时代“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智尽其能”的协同发展态势。

　　二要优化分配制度设计，保障劳动者共享数字时代的发展成果。要前瞻性地建构智能时代劳动者权益保护机制，防范资本逻辑和技术逻辑相互勾结而导致的权力扩张，尤其要杜绝“智能算法”对劳动者和消费者的隐匿剥削。要进一步健全完善智能时代的“劳动应得”原则，在智能算法中嵌入“公平正义”观念，确保每一个人都能获得应有的报酬和合理的收入。

　　三要弘扬终身学习理念，发展“数智共生”技术，为劳动者“增智”“赋能”夯实根基。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提高全民全社会数字素养和技能，夯实我国数字经济发展社会基础。”政府、企业以及各类社会组织要协同发力，为劳动者更好运用智能机器提供便利，构建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为人性化的数字经济发展格局。尤为重要的是，劳动者要通过持续学习及时跟进人工智能技术以及智能机器的升级换代，真正成为数字经济发展的参与者、推动者乃至主人翁。

　　（作者系山东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山东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