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与“盾”即进攻和防御,是作战的基本表现形式,无论是歼灭战、控制战,还是破击战、退防战都是基于攻防这两种基本表现形式演变而来,只有准确把握“矛”与“盾”的辩证关系,方能着力思考战争、研究战争、应对战争。
理解“矛”与“盾”的辩证统一性
进攻与防御贯穿作战始终。从作战目的上看,进攻的直接目的是消灭敌人,防御的直接目的是保存自己,进攻是针对防御的,而防御也是用来应对进攻的。进攻必须否定对方防御,而防御必须否定对方进攻并且伺机反攻,方能取得胜利,可见,进攻与防御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取得作战胜利,两者有相通性。从内在联系上看,“攻是守之机,守是攻之策,同归于胜而已矣”,进攻是防御达到一定阶段的转机,防御是为实现进攻而采取的策略,两者在作战全程相互转化。因此,在作战中不能机械地将两者分割开看,而是辩证地认识两者关系,当攻则攻,当防则防,进攻时不应排斥防御,防御时不能放弃必要的进攻。从外在运动上看,作战具有运动性、流动性,进攻与防御都是运动的、流动的,进攻是取得胜利的主用手段,但在力量尚不足以取得决定性进攻胜利时,必须辅以防御,一味进攻、排斥防御,不仅不能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更不能取得战争最终胜利,只有通过不断的外在因素催化,加速攻防流动转换,才能推动作战向有利于攻、不利于防的方向发展。从形式转化上看,进攻通常为力量强大一方所用,防御通常为力量较弱一方所用,力强与力弱随着时空推移会发生变化,当防御方消耗比进攻方小时,会逐渐产生力量转化,进攻方变为防御方,防御方变为进攻方,所以并没有绝对的进攻、亦没有绝对的防御,进攻与防御是相对的行动。从地位主从上看,“胜利的取得都是进攻行动的结果”,作战中进攻方居于主导地位,其可以选择有利于己的时间、地点和手段,出其不意、攻击敌人,有较强的主动性,防御方往往疲于应付,显得更多的是其被动性;但进攻方必须视防御方具体情况所定,在主动性中也有其被动性,防御方在应对敌进攻时可通过合理地运用谋略,逐渐改变攻防态势,在被动性中又体现出其主动性。从体系视角上看,作战胜负是在战略、战役、战术三个层级体系攻防运动的结果,进攻方依托其强大力量在战略层面是进攻的,但防御方可以通过战役、战术层面的进攻,消耗进攻方潜力,进而实现攻防转换。攻防是作战体系不断地运动统一,互相矛盾、互相联系、互为手段、互为目的。正如毛泽东同志所说,完全有计划的战略退却,在形式上是被逼出此的,在内容上是保存军力,待机破敌,是诱敌深入,准备反攻。
把握“矛”与“盾”的相反相成律
进攻与防御,在作战中既相互依存又相互对立。攻防在对立中统一。进攻与防御的统一不可能脱离攻防的对立而存在,攻防的统一必须以攻防的对立为前提。没有攻防互相排斥和互相否定的对立,就没有攻防的互相依存和互相转化的统一。攻防在统一中对立。攻防的对立是攻防统一体内部的双方对立,这种对立总是和攻防的统一相联结的。如果攻防双方对立面之间没有互相依存和互相转化的统一关系,攻防双方便毫不相干,那么,攻防的对立也就失去了联系。因此,攻防的对立存在于统一之中。攻中需谋必要的防。在作战中,进攻和防御不是彼此分离的,而是紧密联系的。在谋划歼灭战、破击战、控制战等以进攻为主的作战时,既要谋攻、又要谋防。辽沈战役,我军攻打锦州时,以8个师在塔山阻击敌的东进兵团使其不能援锦,以3个纵队兵力位于新民以西、以北地区牵制敌西进兵团援锦,还以1个纵队南下通江口地区参加新民方向的作战,打敌援锦部队的截击长春突围之敌,实现攻守兼备,有攻有防、以防助攻、以攻促防。防中需谋积极的攻。克劳塞维茨说:“防御是由巧妙打击组成的盾牌”。防御虽有“等待性”“被动性”,但并非完全被动,通过积极谋划,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灵活运用各种手段,通过行动上的主动,改变态势上的被动。上甘岭战役中,我志愿军面对敌以优势力量发动的进攻,坚持防御中积极反击、以反助防、以反固防的作战指导,一方面坚守阵地,坚守坑道,依托工事和坑道,大量歼灭敌人;另一方面,实施坚决的反击,以积极的攻势行动,大量杀伤和消灭敌人,恢复和巩固阵地,使敌以惨重代价宣告了“金化攻势”的彻底失败。作战中,防御方可巧妙运用“待敌之利”和“地形之利”,积极采取攻势行动,并根据情况发展适时变防为攻,一改不利态势。
用好“矛”与“盾”的时空转换法
贯穿于作战全程的进攻和防御都离不开时间与空间,没有时间和空间的进攻与防御都不存在,进攻和防御这一对战争矛盾体可在时间和空间的运动下实现转换。首先,要确立相对的时空观。进攻与防御作为作战两种基本形态,在战场时空中不是静止不变的,进攻方在某一方向的进攻强点是随着战场时间推移而变化的,这也是实现“矛”和“盾”转化的基本着眼点,通过人的主观能动性,根据战场态势变化,用好战场、创造战场。战争是力量的竞赛,也是力量的消耗。尽管现代作战强度高、烈度大,将作战空间拓展、作战时间压缩,但不管怎样并未改变进攻与防御在作战时空的物质流动性、消耗性,攻防双方在时空的力量此消彼长,逐渐由量的积累达到质的变化。只有树立相对时空观,才能从发展视角看到攻防转换的可能性和必然条件,从全局角度思考“矛”与“盾”的问题。其次,要善于以时间换空间。从人类战争史来看,进攻一方因占据先手之优,往往主张速决,如“闪击战”“快速决定性作战”“战略威慑”等都是想通过快速有力的打击行动,以最短时间夺取最大战略利益空间,迅速达成有利战场态势,不仅利于牢牢把握军事主动权,还利于将政治、经济成本降至最低。为遏止进攻方企图,防御方通常采取以时间换空间方式,正如克劳塞维茨所说:“战斗的持久就是防御者的利益”,时间是“防御者的护卫神”,防御方通过灵活机动的战术,使进攻方难以找准“落力点”,通过争取时间来增强自己实力,达成“蓄盈待竭,避其锋势,与之持久”的目的。最后,要善于以空间换时间。对于实力较弱一方,进攻与防御不仅要用好时间条件,更要用好空间条件,通过“空间差”打出“时间差”。从整个战场空间来看,进攻方通常处于外线作战,防御方通常位于内线作战,进攻方要通过压缩空间形成对敌行动“窗口”,而防御方要通过扩展生存空间,迟滞攻方行动,等待攻防转换时机。尤其是现代战争作战双方不仅要在行动上对对方形成“时间差”,更应在决策上对对方形成“时间差”,依托现代技术助力,加速“OODA”决策循环,通过对对手在认知空间的优势换取决策的时间优势。
(作者单位:73106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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