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网讯(记者 张清俐 通讯员 张益凤)在胶东乡土长大,从司法一线走到人大宣传岗位,姜翕芬走了大半辈子,也写了大半辈子。他笔名“耕耘”,文如其人,数十年里始终贴着地面写作,沉在基层履职:一支笔写透世情人心,记下乡土变迁与百姓冷暖;一身责守好宣传阵地,推进民主法治落地生根。作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原《山东人大工作》杂志社社长兼总编辑,他把写作与履职拧成了同一条路——路的起点是莱阳的田间地头,路的尽头,始终是实实在在的烟火民生。
扎根乡土的文学耕耘
1954年冬天,姜翕芬出生在山东莱阳的一户普通农家。胶东半岛的田野养人,麦浪翻滚的田埂、巷口闲谈的乡亲、农忙时节的烟火气,构成了他全部的少年记忆。他亲眼见过父辈面朝黄土的辛劳,也熟稔普通农户的喜怒哀乐,这些刻进骨子里的乡土体验,后来成了他写作最鲜活的底色。
上世纪70年代走上工作岗位后,姜翕芬曾在山东省监狱管理局教育处任职。天天与服刑人员打交道的日子里,他见过失足者的悔恨与愧疚,也见证过改造者的重生与期盼。这段特殊的经历,让他对人性的复杂、对生活的重量有了更深的体察,也让他早早认准了一个道理:文学从来不是空中楼阁,只有扎进真实的生活里,才能写出有温度、有分量的文字。
自幼热爱文学的姜翕芬,从未放下过手中的笔。哪怕日常工作再繁杂,他也挤时间读书、练笔,把所有业余精力都耗在了案头。80年代初,他开始陆续发表作品,从短篇小说、散文起步,慢慢拓展到报告文学、杂文等多个领域。正值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全国,社会新旧交织、机遇与矛盾并存,他索性把目光投向身边的时代现场,写大潮里的普通人,写平凡人的坚守与沉浮,文字里自带着一股鲜活的烟火气。
他的创作脉络清晰,始终绕不开“现实”与“人”两个核心。聚焦特殊群体改造的报告文学集《来自大墙内的忏悔》《告别昨天走向新岸》,不猎奇、不苛责,以细腻笔触写尽失足者的悔过与新生,既有法治的尺度,也藏着人文的温情,引发读者对教育矫治与人性救赎的思考。《齐鲁群英》《大潮撷英》则把镜头对准齐鲁大地的实干者,记录改革开放浪潮里普通人的奋进故事,为时代留下了一组生动的基层群像。
真正奠定他创作分量的,是聚焦“三农”的长篇小说系列。心里始终装着乡土的姜翕芬,前后花了十余年时间,一有空就往乡下跑,蹲田埂、进农户,听乡亲们拉家常、诉难处,攒下了厚厚一摞采访笔记。基于这些一手素材,他陆续写出《开除村籍》《留村察看》《恢复村籍》三部长篇,以上世纪90年代的北方乡村为背景,直面乡村治理的现实困境,书写农民的生存甘苦与维权历程,不回避矛盾,也不刻意粉饰,还原了一个真实的乡土中国。其中代表作《开除村籍》曾入围茅盾文学奖,荣获首届山东省泰山文艺奖长篇小说奖,被评论界认为以克制、写实的笔法,呈现了乡村发展中的利益纠葛与治理难题,饱含着对农民的共情与对公平正义的追寻。
除文学创作外,姜翕芬还深耕法学与社会学研究,编著有《诉讼法学词典》《论人的本性与社会性》等作品。他把多年一线观察沉淀为理性思考,让文学的感性与学术的理性互为支撑,笔下的文字也因此多了一层厚重的思考深度。
履职路上情系民生冷暖
姜翕芬的职业生涯,大半时光都与人大工作紧密相连。进入山东省人大常委会机关后,他历任研究室科长、刊物编辑部主任、《山东人大工作》杂志社社长兼总编辑,办公厅副巡视员、机关党组成员、纪检组组长等职,岗位几经调整,踏实做事的性子却始终没变。
执掌《山东人大工作》杂志社期间,他心里始终揣着一杆秤:人大刊物是民主法治宣传的阵地,既要有政策的权威性,也不能脱离群众、办成“内部材料”。他定下“开门办刊”的思路,一方面牢牢把握政治方向,紧扣人大立法、监督、代表履职等核心工作做内容,守住专业底线;另一方面带着编辑队伍往基层跑,跑乡村、进社区、下企业,找一线人大代表聊履职故事,听普通群众讲真实诉求,把基层的声音搬进刊物里,让严肃的法治宣传多了民生温度。
办刊的日常里,他抓得最紧的是质量。从选题策划到稿件编审,他常常亲自把关,带着年轻编辑逐字逐句打磨。他看重人才培养,手把手教业务、传经验,带出了一批业务过硬的宣传骨干,也让《山东人大工作》逐步成长为省内人大宣传领域有口皆碑的刊物。与此同时,他还兼任山东省期刊协会常务理事、山东省大众文学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等职,抽空参与行业交流,推动省内期刊规范发展,扶持大众文学创作与传播。
在机关任职的这些年,姜翕芬始终把群众的事放在心上。负责纪检工作时,他守原则、讲规矩,踏踏实实履职;参与人大调研、视察工作时,他不爱走预设路线,总想着多绕几个村、多进几户家,走遍了齐鲁大地的城乡角落,把基层最真实的情况、群众最迫切的诉求整理成素材,为立法和监督工作提供参考。接待群众来访、处理群众来信时,他总愿意多坐一会儿、多听几句,合理的诉求尽力推动解决,一时办不到的也耐心把政策讲透。他常跟身边的人说:“写作和履职其实是一回事——写文章是替老百姓说话,干工作是为老百姓办事,根子都是为人民服务。”
耕耘本色始终如一
写了一辈子、干了一辈子,姜翕芬身上那股胶东人的朴实劲儿,从来没变过。作品拿了奖,工作出了成绩,他也从不张扬,总说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写作者、平凡的公职人员,能做点对社会、对百姓有用的事,就已经很知足。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待人谦和、行事低调,不图虚名,不慕浮华,一辈子信奉的都是“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如今年岁渐长,姜翕芬也没停下“耕耘”的脚步。家里的书桌上,照旧堆着翻开的书和写满字的稿纸,他始终关注着乡村的变化、社会的发展,心里有感触了,就提笔写文章。遇到年轻作者来请教,他也总是倾囊相授,讲自己下乡调研的经验,聊写作扎根生活的道理,看着新人慢慢成长,比自己获奖还开心。偶尔受邀参加文学交流、法治宣传类的公益活动,他也总是认认真真准备,把自己半辈子的思考与积累,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更多人。
“耕耘”这个笔名,他用了几十年,也扎扎实实践行了几十年。在文学的田地里,他沉下心写真实的人与事,不浮躁、不跟风;在履职的岗位上,他俯下身办实在的事,不敷衍、不推诿。七十余载风雨走过,他从莱阳的田野里走来,带着一身泥土气,守着一颗百姓心,走得踏实,也走得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