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泽洪主讲“真理论研究的逻辑哲学反思”

　　在“真理论研究的逻辑哲学反思”讲座中，胡泽洪详细梳理了各种真理论相关的问题。

　　真、真理与真理论等主要概念辨析。胡泽洪认为，从逻辑学、分析哲学与语言哲学的角度，将truth译成“真”更为恰当，即指其值为真的语句、命题、信念或断定。在此解释下，逻辑学与西方哲学中的“真”与我国传统哲学认识论中的“真理”区别在于：前者把一个个具体真命题称为truth，是平凡、静态、抽象、不考虑语境的语义研究；后者倾向将真理看作理论体系，是动态、具体、结合语境的语用研究。传统上，关于真的研究主要探讨真的载体、涵义与检验方法。现当代真之研究不断技术化、逻辑化，除了传统问题，还增加了“是真的”是否为实质谓词或多余？真是否不可定义？以及“如何用现代逻辑定义真谓词”“能否用公理化方法研究真”和“真与悖论的关系”等。围绕这些问题形成的各种理论统称为真理论。

　　对从古到今的各种真理论研究的梳理和分析。不同观念与方法导致了真理论研究的多维路径：实质真理论与紧缩真理论，非形式与形式真理论，一元与多元真理论，语义与语用真理论等。胡泽洪指出：第一，各真理论研究皆含哲学与逻辑学研究，实质真理论侧重哲学，语义与公理化真理论侧重现代逻辑，紧缩真理论介于二者之间，且有时互相渗透。第二，符合论最基本、最契合直观且历史最悠久，是其他理论的源头与基础，但本身不够清晰，面临一些理论挑战。第三，语义与公理化真理论（即形式真理论）代表了现代逻辑对真谓词的最新研究前沿；关于一元与多元真理论，他倾向于温和的多元论，但认为其需进一步精细化。

　　逻辑真理论研究概念。广义与狭义之分与对逻辑的理解分不开。狭义的逻辑局限于经典与非经典逻辑，对应“研究推理有效性的科学”；广义的逻辑涵盖传统、归纳、语用逻辑与逻辑哲学等，对应“研究思维形式与思维基本规律的科学”。相应地，狭义逻辑真理论研究的主体是包含语义与公理化的形式真理论研究；广义的则是所有从逻辑视角或方法对真理论进行的研究。

　　

胡泽洪主讲“真之符合论与融贯论：竞争与互补”

　　在 “真之符合论与融贯论：竞争与互补”讲座中，胡泽洪在对概念澄清的基础上，着重深度分析了传统真理论中最具代表性的符合论与融贯论，并系统论证了二者在理论建构中的竞争与互补关系。

　　历史悠久、流传最广的真之符合论的考察。尽管亚里士多德“基于对象的符合论”与罗素、维特根斯坦“基于事实的符合论”不同，但核心洞见一致：命题或语句的真不在于语词与语词的关系，而在于语词与世界的关系。符合论主要涉及三个重要问题：一是真之载体（何物为真），从逻辑学视角看符合论总体持命题说，命题作为公共抽象的逻辑载体，实质表达了私人心理状态中公共可表达的部分，与信念说、判断说等并不矛盾。二是真之涵义（何谓为真），经典符合论用“事实”定义真，但面临认识论与逻辑困境，如“事实”概念模糊、否定/复合命题对应事实受质疑。三是真之检验方法（如何为真）。胡泽洪赞同金岳霖的观点，“符合”不能是机械的照相式反映，应在更广义、宽泛的一一对应关系层面理解。

　　与符合论构成竞争关系的真之融贯论。其基本观点是命题或信念的真取决于其是否与系统中的其他命题相融贯。这涉及对“融贯”与“系统”的理解。针对“任何命题都可能被融贯论允许为真”的批评，融贯论者回应系统是特定语境下的信念集合。但这迫使其作出了妥协，预设基础信念必须为真，承认它们部分由客观事物及其状况决定，由此向符合论抛出了橄榄枝。

　　两种真理论的优劣与关系。胡泽洪指出，符合论具基础性，“主观反映客观”最契合日常思维与认识直观。两者侧重不同：如果将“涵义”与“检验方法”区分，符合论的合理性更多体现在对真之本性的定义上；而融贯论则体现在提供了检验真之具体可操作的标准上，部分化解了符合论困境。两者适用的论域是互补的。胡泽洪认为，两者兼具竞争性与互补性。

　　

陈波评论

　　在评论环节，陈波认为，讲座具有理论前沿性和视野宏观性，很好地概括了真理论研究的总体图景，为我们提供了关于真理论研究的新信息、新视野和新路径，极具启发性。

　　随后，陈波谈了自己的新符合论立场，以及对符合论与融贯论之争的看法：事实是语句的投射，语句概念在先，而事实在后，因此“事实”不是恰当的本体论概念，我们无需“事实”作为符合论的基础。真假必须是实质性属性，必须有经验性支撑和客观性的内容，因此这仍然坚持了符合论的核心洞见。融贯论的主要贡献在于说明认知的扩展，知识建立在已有知识之上，融贯是扩展知识的重要途径。但是融贯论作为独立的理论是不足够的。陈波认为，演绎推理可以产生新知识，逻辑是追求真理、扩展知识的工具。　　

讲座合影留念

　　两场讲座中，多位听众提问，胡泽洪予以回应。

　　（武汉大学哲学学院 彭文楷/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