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学是历史中国之学,也是当代中国之学。地方学作为中国学范畴内的“区域研究”,承担着挖掘文化根脉,提炼精神标识,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重要使命。近年来,地方学研究越来越受到各地重视,但在发展过程中,都不同程度存在研究碎片化、研究力量分散、学科认同度低、研究成果转化路径不畅等现实难题。温州不断推动温州学研究向纵深发展,为各地地方学建设提供了生动的实践样板。
一、探索与实践
温州学经过二十余年的实践,探索出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做法,走出了一条行政力量与学术共同体协同发力、社会力量广泛参与的路径,实现了从零散研究到体系化建构的跃升,从典籍考据到普及实践落地的转型。
(一)坚持党的领导,强化顶层设计。始终把党的领导贯穿全过程,市委加强战略擘画、统筹各类资源,将温州学研究纳入文化强市总体布局,建立闭环抓落实的督查机制。2017年起,历次市委全会报告均有“深化温州学研究”的相关部署。市委层面高规格召开温州学专题工作会议,出台系列规划政策,“支持温州学等地方学研究”被写入浙江省文化强省战略规划。高规格组建温州市温州学研究联合会,统筹、联合、发动、服务各方温州学研究力量,形成“1+2+N”工作网络(理事会、秘书处与专家顾问团、研究基地与学术社团),加强市县联动、校地合作、内外协同,着力破解研究力量分散、研究碎片化的难题。
(二)坚持因地制宜、多元共建共享。面对基层社科工作“小机关承载大事业”的现实困境,温州立足市域民营经济发达、侨乡资源丰富、社会组织活跃的优势,搭建平台,拓宽资源渠道,在全省率先设立温州社科(温州学研究)基金,引导企业、侨胞、社团等社会力量参与学术建设,共同资助著作出版、举办学术会议、建设文化场馆。利用社会资金设立全国首个地方学专项成果奖“启华奖”,实施“白鹿青年学者资助计划”,引导海内外知名专家学者、青年学子关注温州、研究温州,鼓励产出高质量研究成果。
2024年12月4日,“讲述中国式现代化道路 加快构建新时代中国学”研讨会在温举行
(三)坚持学术为本、人才为基。成立世界温州人联谊总会社科分会,在北京、上海、广州、杭州、福建设立联络点,构建海内外社科人才矩阵。强化温州学科研平台建设,支持实体化运作,布局上海等域外研究中心。着力打通高等教育的建制化培养通道,温州大学成功设置温州学交叉学科。组建温州学专家库,实施“青蓝接力”计划、瓯江青年社科学者培养计划,以老带新,构建起可自我造血、代际接续的人才队伍。编撰《温州学概论》,创办《温州学研究》集刊和《温州学》年刊。布局“今、古、人、文”四大板块,实施温州文化研究工程,在市社科规划课题中常态化设置温州学专项课题,实施“揭榜挂帅”、科研经费“包干制”等举措,设立“温州文化研究工程(温州学)成果文库或丛编”,培育孵化省部级以上课题,充分激发研究活力。
(四)坚持经世致用、开放融通。立足温州实际,深耕永嘉学派、朔门古港等文脉,同时紧扣共同富裕、城市更新等现实需求,推动学术成果转化为治理效能。开展大众化传播,设立温州学公众号,招募传播大使,常态化开展沙龙、读书会、讲堂、研学活动,推动温州学进机关、进学校、进社区、进企业。2023年开始率全国之先以赛代创探索AI赋能地方学传播,在“学习强国”开设的《以AI,观温州》栏目入选“浙江网络正能量精品”。跳出地域局限,主动对接融入世界中国学和浙学,加强与海内外地方学研究机构交流互动,开展温州学系列研讨交流活动,承办“讲述中国式现代化道路 加快构建新时代中国学”研讨会等学术交流活动,在亚洲地方学与地方文化国际研讨会等国际性和全国性学术会议上作主题报告或交流发言,让温州文化走向世界,向世界讲好温州故事。
2025年11月15日,温州举行浙江文化研究工程20周年成果发布
二、机制和成效
温州创新激活各类要素资源,构建起适配地方学发展的运行机制。一是构建多元主体协同的组织机制。坚持党委领导、政府推动、学界主体、社会参与,以温州学研究联合会为枢纽,形成上下贯通、执行有力的组织体系。二是构建多元资金保障的投入机制。改变依赖财政单一投入的传统模式,形成财政资金引导、社会资金补充的多元投入格局,为温州学可持续发展提供了稳定的财力保障。三是构建引育并举的人才成长机制。形成“柔性引才+本土培育+学科造血”三位一体的人才工作闭环,培育壮大温州学研究队伍。四是构建研用结合的成果运用机制。建立学术研究与地方发展需求精准对接的通道,打通学术研究服务社会实践的闭环。五是构建多维的传播机制。建立传统学术阵地与新媒体、新技术相融合的传播矩阵,推动温州学海内外传播。通过上述机制创新,温州学研究取得明显成效。
一是研究体系日趋完备。《温州学概论》进一步厘清了温州学理论框架。“年刊+集刊+成果文库+交叉学科”的学术载体矩阵基本成形。聘请百余位顾问、特聘专家、特约研究员,建成了温州学研究院等一批市内外研究基地,构建起覆盖海内外、融合多学科的研究队伍。
二是研究活力持续迸发。累计出版《温州通史》等著作千余部,发表相关论文10万余篇。启动《温州大典》编纂,已有150余册著作入藏国家版本馆等120余家重点机构。《〈南戏文献全编〉整理与研究》《永嘉学派研究大系》等研究分别获批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重点项目、浙江省文化研究工程,入选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会科学)艺术学著作奖一等奖,获国家社科基金优秀结项。
三是社会影响力不断提升。近三年累计募集社会资金超1400万元助力温州学研究。温州学研讨交流活动品牌越擦越亮。AI赋能文化传播的实践入选“中国AIGC广电与文旅应用十大案例”。温州学研究联合会入选中国地方学研究联席会常委机构。
四是赋能效应充分释放。研究成果有力支撑了五马街等历史文化街区、第十五届中国国际园林博览会、民营经济博物馆等一批文旅项目、文化地标的规划与建设,助力温州纳入海丝申遗城市联盟,助推“平阳黄汤共富模式”获评全国茶文旅融合发展十大优秀案例。
三、经验启示
(一)必须坚持系统观念,推进科研组织模式创新。温州学实践过程中,温州一体推进社科研究、人才培育、成果转化普及等环节,注重文化与经济的互动,形成全链条闭环;构建起涵盖党委、政府、学界、社会的多元协同格局,实现了整体效能最大化。地方学建设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实践证明,只有统筹各方面资源、打通各环节堵点,才能避免“碎片化”“运动式”推进,形成相互促进、良性循环的长效机制。
(二)必须强化问题导向,以改革创新破解发展瓶颈。温州学实践过程中,温州立足本土优势,通过设立社科基金、开展项目众筹、实施柔性引才、探索AI赋能地方学传播等创新举措,有效破解了人财物保障瓶颈。实践证明,制约地方学建设的关键往往不在资源禀赋本身,而在体制机制的束缚,只有敢于打破思维定式和路径依赖,积极拥抱新技术、新机制、新方法,才能让地方学保持生机活力。
(三)必须服务发展大局,推动学术成果造福于民。温州学实践过程中,温州始终把服务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作为温州学研究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推动学术成果转化为文旅项目、治理对策,实现了学术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实践证明,地方学如果仅仅停留在学者圈内,就会失去生命力,只有扎根人民、服务实践,把学问写在祖国的大地上、写进群众的心坎里,才能获得持续发展的深厚土壤。
(作者系温州市社科联党组书记、主席,温州市社科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