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特别需要正确处理人与经济、文化的内在关系。在现代化道路上提高哲学思维，厚植人文底色，在人文与经济的良性互动中攀登高质量发展高峰。温州学的研究与传播，是温州文化自觉自信的重要举措，为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强化了驱动力，同时也成为认识中国式现代化的一把钥匙。

　　改革开放背景下形成的“温州模式”，是著名社会学家、人类学家费孝通先生在全面考察我国经济发展状况，特别是“三顾温州”后，提炼概括的区域经济发展模式，特指温州地区以家庭工业和专业化市场为核心、以民营经济为主体的经济模式。其产生并非偶然，离不开温州人特别能吃苦，敢为天下先的精神支撑。

　　温州模式的演进，是经济实践与文化建构双向互动的过程。经过多年改革风雨的洗礼，特别是在温州市委市政府领导下的“质量立市”和促进民营经济上规模上档次的“第二次创业”，在市党代会上将温州人精神明确概括为“敢为人先，特别能创业”，对群众进行文化激励和引领，继而通过股份制改革、跨国合作等方式转型升级和推进资本跨区域流动、家族企业现代化和经济自律化，创新“世界温州人”大会机制，整合“哪里有阳光空气，哪里就有温州人”的力量，促成百万温商走向全国和世界，既把温州特色制造销往全国全球，又带回信息、资本、技术反馈家乡，形成全球产销融资网络，推进了经济发展现代化。

　　经济现代化不能脱离文化现代化而单独推进。伴随经济快速发展，地方开始正视本土历史资源与精神财富。在温州市委市政府大力支持下，有组织地开展“温州学”研究与传播，发挥了文化软实力的引导与影响作用，提高了文化自觉自信，为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强化了驱动力，促进共同富裕和满足广大市民的精神需求。这是在党中央领导下在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大局中推进的，与西方依靠战争殖民掠夺进行原始积累的现代化道路形成鲜明反差。

　　认识温州对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贡献，需要将其置身于世界现代化进程全局来辨析。实践表明，世界上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现代化模式。西方现代化以资本为核心驱动，依靠殖民掠夺，对外扩张完成原始积累。所依托的主要理论资源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它强调自由市场、自由贸易以及劳动分工。在资本逻辑的主导下，同样出自斯密之手的《道德情操论》被忽视。正如著名社会学家、哲学家马克斯•韦伯所揭示的，资本主义现代性是工具理性的胜利，价值理性的光辉被遮蔽殆尽。在资本主导的世界里，注重效益的工具理性曾带来巨大的财富，但忽视价值理性，导致人的片面化和社会关系物化，使资本主义世界危机频发。

　　与资本主导的西方现代化不同，中国式现代化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立场，具备人口规模巨大、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走和平发展道路五大鲜明特征。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依托的主要理论资源在于马克思主义所主张的公平的理想社会的特征是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这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人本理念具有逻辑一致性。

　　2023年12月新华社国家高端智库发布了《新时代人文经济学》报告，向世界展现了中国正在探索践行的新发展范式——在现代化道路上厚植人文底色，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人文与经济的交融互动中攀登高质量发展高峰，并称这是认识中国式现代化的一把钥匙。人文经济学的建设是中国对新时代经济学的宝贵探索，是构建新时代“人-经济-文化”一体化体系的创新实践，在本质上是经济学对人的回归，是对西方现代化道路忽视人的主体性和价值理性的破解。

　　现代化的出发点与落脚点都离不开人的现代化，关注人应该是经济学不容忽视的前提。人作为文明的体现者和创造者，除了物质需求，还有精神需求，人除了“经济人”的物质属性，还应该有“文化人”的精神属性。习近平总书记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明确为中国式现代化的终极目标，提出了发展人文经济学的命题，是符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中国传统哲学理念的，它为中国式现代化，也为温州现代化规定了一条根本路径和使命。对温州而言，地方现代化同样不能只考核经济指标，必须兼顾人文价值，实现经济发展与人的发展辩证统一。

　　在推进现代化的进程中，温州正在践行“从生存命题顺利地跨越到发展命题”，实现文化自觉自信成为温州持续发展的重要课题。202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指出：“在五千多年中华文明深厚基础上开辟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必由之路。”“第二个结合”是又一次的思想解放，让我们能够在更广阔的文化空间中，充分运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宝贵资源，探索面向未来的理论和制度创新。“第二个结合”的重要论断与“又一次思想解放”的时代启迪，标志着我们党在理论和文化自觉自信上达到了新高度，是新时代文化建设的旗帜和指南。我们应该深刻理解其核心内涵与实践要求，把文化建设摆在全局工作的重要位置，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以深度结合筑牢文化根基，以思想解放破除发展桎梏，建构温州主体性文化，激活文化创新动能。

　　回溯温州学发展脉络，2002年《光明日报》发表《关于创立温州学的思考》，“温州学”应运而生。现在温州学已成为提升文化自觉自信的重要资源与驱动力。笔者仅就温州学的深入研究，提三点建议：

　　一是注重哲学思维导引。中国正站在思维与范式变革的新临界点上。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针对19世纪前半叶德国大众沉溺于具体事务而忽视哲学思维提出警示：“一个民族想要站在科学的最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没有理论思维。”做好温州学研究与传播的目的是推动温州站上科学与人文的高峰，同样也不能忽视哲学思维，包括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和辩证思维以及中国人本哲学、天人合一、知行合一等哲学理念。当今，一个需要拓展的是从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融合的大系统视角，立足中国式现代化实践，推进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规避西方经济学带来的不良影响。充分认识中国优秀哲学理念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重要的思想资源和价值基础。

　　二是突出“人-经济-文化”的主题。温州学涉及面广，从发展史看，从南宋永嘉学派的“经世致用、义利并举和道在物中”，到现当代的“四千”精神、“敢为人先”以及在高质量发展立市进程中“最有活力城市”“最具幸福感城市”等都与“人-经济-文化”的主题密切相关，从根本上看与人自由而全面发展这个现代化终极目标密切相关。科学处理人、经济、文化的关系是理解中国式现代化的一把钥匙，也应该是塑造与理解温州学的一把钥匙。值得关注的是，温州精神所体现的人的主体性是哲学的一个核心问题，是经济发展与社会进步的内生动力，也是发展人的精神生命的关键领域，应该深入研究、大力弘扬并加以理性引导。

　　三是要充分发挥高校文化高地的作用。无论从科研实力或利于以文化人来看，高校特别是诸多温州高校应该成为中国学包括温州学研究的重要平台，温州社科联要吸引和鼓励青年学者和高校学生参与研究，希望在他们身上，获益也应该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