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以“构建中医药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为主题的“健康风险与中医药”2026年学术年会暨中医药MPA发展研讨会在南京召开。来自全国18个省份40余所高校、科研院所及医疗机构的250余名专家学者围绕数智赋能中医药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中医医保自主知识体系探索两大议题展开深入研讨,为健康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设提供中医药领域的学理支撑。
在临床实践中提炼概念
中医药管理学的自主知识概念从哪里来,决定了这门学科能否真正立起来。中医药数千年积累的诊疗经验与治理智慧本身就是概念的源头,关键在于能否完成从经验到概念的转化。南京中医药大学卫生经济管理学院教授申俊龙认为,中医是从实践中逐渐拓展而成的医学体系,与西医逻辑化、理性化的发展不同,中医在实践中不断拓展,呈现出一种“演化式”的发展路径。申俊龙表示,中医药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首先要解决原创性的问题,在他看来,中医药管理最具原创性的部分可概括为“道、心、法、术”四个字。“道”是遵循天道,讲究天人相应、生态医学,管理的视野要从人的健康扩展到自然环境的健康;“心”是脏器与精神相互牵连,从中医的视角来看,生理的病症与心理的病症是相关联的,应从心身医学的角度进行管理;“法”是“允执厥中”的中道调和之方法,不与疾病对抗,而求和谐共存;“术”是整合与精准并用,既要学习西方的整合医学,又要重视中医的辨证施治、三因制宜。
概念的另一个源头在具体的地域与流派之中。哈尔滨医科大学卫生管理学院副院长焦明丽提到,当前,中医药管理研究中存在着大量直接借用现代卫生管理理论的现象,一定程度上缺少中医文化的底色,“尤其是在解释中医流派传承、师承制等具有中医特色的管理现象时,这些理论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局限性”。在焦明丽看来,龙江医派在文献整理、民间验方收集的基础上概括出“首重经典,熟读《医宗金鉴》”“倡导中西医结合的中华大医学观”等八大学术思想,“把无序的经验转化为系统化的学术资产”。经验转化为概念只是第一步,要上升为理论,还需要一套能测量、能对话的方法。
在真实情境中生成理论
做研究应该从问题出发,立足于真实的中国情境。南京大学商学院教授贾良定表示,一个学科要构建自主知识体系,先要回答自己解决了什么问题,再看别人怎么解决、自己的方案与别人有什么不同。他以屠呦呦发现青蒿素为例,先问人类面对的是什么问题,再提出中国方案,然后才去比较这一方案与西方方案的差异,讲清其中的机理。中医药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建设也应该参考这一思路。
将散落的资源进行组织整合是中医药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的关键。南京中医药大学卫生经济管理学院院长徐爱军主张以“一体两翼三脉四维五链”的框架构建中医药管理学自主知识体系,即以人民健康为中心为“一体”,依托传承创新、现代治理“两翼”;扎根文化根脉、制度血脉、实践经脉,从制度治理、知识转化、服务组织、产业发展四维展开,依靠政策链、知识链、服务链、产业链、传播链协同运转。他提出,知识体系以“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为检验标尺,后续还需围绕研究命题、研究方法、学科建设持续完善。
在制度改革中检验效能
理论是否成立,最终要看在制度运行中能否算得清、落得下。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监测统计中心处长张博表示,2024年以来,国家医保局陆续发布了《中医(灸法、拔罐、推拿)类医疗服务价格项目立项指南(试行)》(以下简称《立项指南》)。《立项指南》的全面落地,实现了中医医疗服务价格管理从碎片化、经验化向标准化、规范化的跨越。但项目统一不等于质量同质,政策落地不等于见效,当前省际价差失衡、特色发展受限、中医技术劳务价值补偿不足、监管机制薄弱等问题仍较突出。她认为,需持续深化中医医疗服务价格改革,推动中医服务定价真正从“经验定价”走向“价值定价”,从“管住价格”走向“管好价格”。通过持续优化定价规则、完善配套机制、强化动态监管,充分释放中医特色技术优势,保障中医医务人员合法劳务价值,推动中医医疗机构良性可持续发展,为中医药事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价格政策支撑。
“中医药的自身优势要转化为群众可感可知的服务供给,离不开医保政策的协同支撑。”南京市医疗保险研究会会长刁仁昌认为,南京在全国率先出台《南京市基本医疗保险支持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实施办法》,完善中医医疗服务价格政策,率先开展中医DRG付费改革,推动“同病同效同价”从理念变为现实。他表示,这些探索正是中医药管理自主知识体系在医保领域的生动实践,而医保积累的海量真实世界数据,也将为中医药疗效评价和卫生经济学研究提供扎实的证据支撑。
会议由江苏重大健康风险管理与中医药防控政策研究中心、南京市医疗保险研究会、江苏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研究基地主办,南京中医药大学卫生经济管理学院、南京中医药大学MPA教育中心、江苏省智慧中医药健康服务工程研究中心承办。
会议现场 实习生 谷佳杰/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