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8日至19日,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在深圳召开。从二十五年前黄浦江畔的初次赴约,到十二年前雁栖湖边的蓝图共绘,本次会议的举办,标示着一个聚焦亚太的中国时刻的再度到来。回望过去三十余载的同行历程,中国用自身的发展为亚太注入了持续不断的动力,亚太也在用地区的繁荣为中国塑造着更加开阔的空间。如今,中国的实力在发展,亚太的秩序在变化,世界的格局在重塑。当人们再次处于选择的十字路口之时,当各国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中国之时,“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的主题将作为中国印记的鲜明承载和对时代之问的重要回应。
一、亚太共同体建设中的初心坚守
亚太经合组织(APEC)是亚太地区成员积极联结、自主建构的重要区域合作成果。自其建立以来,APEC已成为亚太地区层级最高、领域最广、影响力最大的经济合作机制,并聚力将亚太地区打造为全球最具活力的经济板块和主要的增长引擎。纵览其发展成果,从区域平均关税的大幅下降到贸易额与双向投资额的多倍增长,从地区内数十亿人口的成功脱贫到人均收入的高效提升,这些地区繁荣的生动注脚,无一不见证着亚太合作面向全球发展的重要助推。如今,APEC的21个经济体以全球40%的人口,创造出远超60%的经济总量和近50%的贸易总额,成为全球经济稳定的重要支撑。
然而,就在其蓬勃发展的同时,冷峻的现实挑战也对亚太合作的决心与信心提出了考验。当宏大的远景被结构性的压力所遮蔽,当长远的目标被眼前的利益所动摇,当经济的议题被地缘政治的逻辑所裹挟,当集体的构想被小院高墙的心思所分隔,坚定建设亚太共同体,以对话来弥合分歧,以合作来对冲诱惑,以共建来替代独行,是本次会议中国对APEC初心的毅然守护。
这其中,有中国坚定对外开放的初心。1991年中国正式加入APEC,主动融入亚太区域合作组织;2001年中国首次主办APEC会议,主动对接国际多边贸易规则;2013年习近平出席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提出亚太命运共同体意识。中国在开放中获得了发展的机遇,中国也将在发展中增益于亚太的开放。面对当前逆全球化的浪潮,中国始终坚持“要拆墙而不要筑墙,要开放而不要隔绝,要融合而不要脱钩”“亚太发展的经验告诉我们,开放则兴,封闭则衰”。
这其中,有亚太合作发展的初心。亚太的合作是亚太地区共同发展的必然选择。1989年1月,时任澳大利亚总理霍克在访问韩国时首次提出了亚太合作的构想,他指出,“上世纪80年代,我明显感觉到世界的贸易中心正向太平洋转移,东亚国家尤其是中国的经济潜力,将使亚太地区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新催化剂,而亚洲经济的潜力只有区域合作才能充分发挥出来,因此我认为很有必要把亚太地区联合起来”;同年11月,澳大利亚、美国、日本、韩国、新西兰、加拿大以及东盟六国共同参与,APEC 就此诞生。多年来,APEC已成为地区成员之间相互沟通协调的有力平台,以亚太命运共同体的建设解决地区问题、推动地区共荣,已成为亚太发展的共识与旨归。
这其中,有全球共同繁荣的初心。APEC作为一项区域合作机制,本质上具有外向性的政策关注,虽然它以“亚太”作为直接的聚力方向,但是其并不以区域内的自我发展和封闭排他为边界限定,而是强调在区域内外的互联互通中构筑全球的共同繁荣。回望APEC的发展历程,其也曾遭遇过全球面向的巨大冲击,但也展现出了应对全球风险的定力担当。当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来袭打断了贸易自由化的进程,当2001年“9·11”事件的发生让经济议题被弱化,当2006年多哈回合谈判的进程因分歧而全面中止,APEC凭借谈判协商、议题调整、政治聚力等灵活的方式,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而今,当全球问题再一次席卷世界各个区域和角落时,亚太共同体建设将为全球的共同繁荣提供坚定支持。
二、中国智慧引领下的承诺践行
中国是“亚太智慧”的受益者,同时也是亚太地区一体化承诺的重要贡献者和坚定践行者。自1991年加入APEC以来,中国在世界经济低迷之际用主动开放的实践行动重振了亚太合作的信心,在保护主义盛行之时以互联互通的纽带联结着亚太成员的牵绊。“中国一步步走向亚太,亚太也一步步走向中国。”中国与亚太的并肩同行,既是中国对自身发展环境的客观判断,也是中国对地区未来秩序的负责任承诺。我们一边总结着“亚太奇迹”的珍贵经验,一边向着“亚太梦想”而奋力前行。如今,中国梦、亚太梦、世界梦已共同汇聚为时代发展的汤汤洪流,承托着亚太巨轮的航行,中国所秉持的真正的多边主义和开放的区域主义,则不断为巨轮注入定力、锚定方向。
真正的多边主义是亚太合作的实践引领。第一,在利益调适维度,多边主义主张将各方分散的差异化诉求凝结为APEC统一框架下的共同议程,不追求制度的趋同,而是着力将成员间的互补性转化为扩大合作的机遇,通过政策沟通、经验分享、领域设置等方式降低共识达成的交易成本,增强发展中经济体的可持续发展能力。第二,在制度创新维度,多边主义强调制度的灵活化设计,自主自愿、协商一致的“APEC方式”和“非正式”的氛围已成为APEC区别于其他国际及地区组织的鲜明标签,这种制度柔性不仅在一定程度上规避了不同制度间的摩擦风险,也为区域内的合作达成提供了务实铺垫。第三,在话语标识维度,多边主义以命运共同体建设为核心理念,坚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基本原则。从“布城愿景”的目标建构到2026年APEC会议的主题确立,“亚太共同体”的建设已贯穿中国的各项实践,这不仅标示着亚太共同体精神向着实践维度转化,也见证了中国立场、中国智慧、中国印记对APEC的镌刻与影响。
开放的区域主义是亚太繁荣的实践保障。不同于排他性的区域建设路径,开放是亚太合作的生命线,APEC的发展始终以开放的区域主义为指引,坚持在开放中分享机遇,实现共赢。这种对“开放的区域主义”的坚守,一方面体现在主体维度,即APEC坚持面向不同主体非歧视、非排他的包容开放。回望其历程,APEC诞生于冷战走向终结的阶段。在历经了冷战对抗的阴云沉压后,地区国家创新性地提出了包容开放的经济合作构想,将曾经隔阂的经济体纳入同一个对话框架。而今,面对阵营化、对抗式政治叙事的重现,“亚太大家庭精神”坚持为地区成员提供着一个开放的、定期的对话平台。另一方面体现在路径维度,即APEC坚持面向不同区域制度的外向型关联。当前全球经济政治格局加速演变,各类新兴区域组织的涌现对原有多边经贸机制的权威产生了巨大冲击。面对地区秩序的急剧变化,APEC通过多层次行动,坚定支持WTO在多边贸易维度的核心地位,并通过积极与APEC框架外的多个区域协定实现连接,让开放从包容差异走向对差异的真正衔接。
三、共同繁荣进路上的愿景守护
“构建亚太共同体是实现亚太地区长远发展繁荣的必由之路,也是各方的共同愿景。”30多年前亚太经合组织的建立,向世界彰示了亚太地区以相互合作推动共同发展、促进共同繁荣的坚定信心。2020年茂物目标和布特拉加亚愿景的承接,为亚太的未来描绘了更加清晰的蓝图。然而,近年来,世界局势的风云变幻为亚太地区的发展带来了众多的不确定影响。“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世界经济增长动能不足,不稳定、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亚太合作下一个30年将走向何方,成为我们面临的新的时代之问。”当其他地区战火的硝烟遮挡了前行的视线,当地缘政治的暗流拖拽了前行的速度,当单边主义的暗礁阻挡了前行的道路,对于一个共同繁荣的亚太愿景的坚守,更如同风浪中屹立不倒的航标,为过往的行船校准方向。
亚太共同繁荣的愿景,离不开对和平秩序的守护。和平是亚太繁荣的根基,也是世界前进的潮流。和平的地区秩序是所有亚太国家实现发展的基础保障。尽管APEC主要聚焦于经济领域,但其从未忽略对和平的守护。2001年APEC领导人会议对“9·11”恐怖袭击进行了强烈谴责,2020年“和平”作为四大目标之一被写入布特拉加亚愿景。面对当前世界的动荡变革,对于和平的守护是APEC面向时代之问的坚定回应。
亚太共同繁荣的愿景,离不开对发展议题的凝聚。发展是地区国家的核心关切,也是亚太合作的永恒主题。APEC面向域内外的吸引力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其提供的广大机遇和细致的共识关切。从宏观经济政策的协调到高标准自由贸易区的建设,从经济贸易规则的互动到数字低碳智能的延伸,在APEC框架下,发展是内涵不断拓展的动态进程,议题设置具备灵活调整的特征,能够因应现实需要迭代更新,用发展凝聚共识、用发展促进繁荣,是APEC对时代脉搏的精准把握。
亚太共同繁荣的愿景,离不开对合作共享的坚持。合作是亚太发展的活力来源,也是亚太走向世界的必由之路。合作共进、成果共享的实现直接影响亚太共同体建设的进程。多年来,APEC成员之间关于贸易便利化的规则对接、数字发展的红利共享、能源供需的合作互补、粮食安全的韧性增强等实践,助力亚太始终走在全球多边合作、联动发展的最前沿。共享的网络不仅连接着亚太广阔的陆地与海洋,也连接着世界发展的今天与明天。
“亚太经合组织以太平洋之水结缘”,“太平洋之所以广大,是因为它没有任何自然阻隔”。面对今天国际形势的疾风劲雨,中国愿与APEC各成员携手共进,为亚太的繁荣和亚太共同体建设注入能量,助力亚太巨轮的破浪远航。
(作者系吉林大学东北亚研究中心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