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法国普瓦捷一户中产阶级家庭迎来了他们家中的第二个孩子，谁也未曾想当年的那位小男孩在后来成为了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他就是米歇尔·福柯。

　　今年是福柯诞辰100周年，为纪念这位20世纪人文社科领域最重要的法国哲学家、思想家之一，法国当地陆续以多种形式举办一系列学术研讨会和文化活动。法国巴黎地缘政治高等研究院于10月13日举办了“米歇尔·福柯与地缘政治”学术研讨会；法兰西公学院与法国国家图书馆合办的“福柯：一场穿越法兰西公学院的思想冒险”百年特展也如期举行；法国邮政将于10月中旬正式发行“福柯诞辰百年”纪念邮票。在学术出版领域有关福柯的著作相继出版，如法国发现出版社出版了法兰西公学院“当代社会道德问题与政治议题”讲席教授迪迪埃·法桑的《福柯如是思：探寻一种属于我们时代的哲学》，法国午夜出版社出版了德勒兹课程讲义《论福柯Ⅰ：知识的形式（1985年10—12月）》，法国伽利玛出版社出版了“七星文库”系列书籍《言与文》选编。

　　福柯思想焕发持久影响力

　　福柯在其并不算长的人生中为人们留下了诸多具有影响力的著作，从《词与物》到《知识考古学》再到《规训与惩罚》，其作品对哲学、历史学、社会学等多个领域产生了深刻影响，他以独特的研究方法和深刻的问题意识持续塑造当代人文社科的思考路径。以法国地缘政治高等研究院举办的“米歇尔·福柯与地缘政治”研讨会为例，学者们从福柯基于空间隐喻的权力关系构想到贯穿其知识分子生涯的一系列政治参与出发，探讨其思想与地缘政治间的内在联系。虽然福柯从未将地缘政治作为专门的研究领域，但他与地理学家的文字交流以及对权力的研究深刻影响了政治地理学的认识论传统。

　　尽管福柯离开我们已有42年，但他留给后人的思想遗产仍活跃于当代学术与公共讨论之中。阿尔及利亚《民族报》网站曾刊文表示，福柯那些既深奥又充满生命力的作品不止藏于图书馆，更持续为当今时代提供价值启示。法国巴黎第十大学政治学副教授阿尔诺·斯科尔尼基（Arnault Skornicki）告诉本报记者，我们今天依然在谈论福柯，一是因为他善于揭示一些易被人们长期忽视的问题。二是因为他提出的“规训权力”“生命政治”等概念对现实具有超前的分析和解释力。三是因为他的思想更像一个“开放的工具箱”，易被其他学科的研究者借用。

　　福柯研究范式呈现新趋势

　　多项学术计量指标显示，福柯在人文社科领域的被引用量位居全球前列，《言与文》选编导言的作者弗雷德里克·格罗斯表示，福柯无疑是20世纪对“疯癫”“权力”等概念进行过深刻重构的哲学家，以至于如今人们在研究上述议题时，不可避免地会引用他的研究成果。迪迪埃·法桑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称，福柯位居当前全球人文社科领域被引用作者前列，已超过美国政治理论家汉娜·阿伦特。上述现象足可见其思想跨越时代的影响力、强大的解释力和充分的启发性。

　　近年来，福柯研究范式发生的转变也值得关注。当代福柯研究不再满足于“应用”福柯的概念去分析具体现象，而是开始将福柯的思想本身作为一种“方法”来使用。有研究指出，治理术研究正从单纯沿用福柯的“治理技艺”概念，转向将福柯治理理性作为方法，聚焦治理合理性与被治理者主体性的讨论。与此同时，随着算法治理的兴起，有部分学者将福柯的生命政治框架应用于算法社会，提出“虚拟人”这一概念，描述个体通过预测性数据档案而非稳定身份被认知。在伦理学层面，福柯晚期的“自我关怀”被部分研究者重新解释为一种“内在规范性”的建构，以区别于现代社会以正常化、分类、测量和矫正为主要机制的“外在规范性”。这些研究范式的转变表明，福柯思想的价值不在于提供固定答案，而在于不断开启新的问题域。

　　◇中国社会科学报记者 赵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