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北京大学主办的平行论坛四以“筑牢安全底线、弥合数智鸿沟”为主题,来自国内外研究机构、高等院校和高端智库的多位知名学者应邀出席,围绕南南合作、能力建设、战略自主、全球治理等议题展开研讨。与会专家认为,全球南方应在开放协作中增强自主发展能力,在以人为本的治理中共享数智时代的发展机遇。
以行动落地推进能力建设
人工智能浪潮奔涌而至,全球南方既站在跨越式发展的窗口前,也面临被进一步边缘化的风险。巴拿马圣玛利亚·拉·安提瓜天主教大学教授理查德·莫拉雷斯指出,人工智能或许代表人类生产力发展的新阶段,但技术进步不会自动带来共享发展。全球南方如何获得新技术,又如何从“技术转移”走向“能力转移”,这考验着各方的智慧。
莫拉雷斯认为,各国政府、国有企业、高校和私营企业应成为技术产品的合作伙伴,明确产权、知识、风险和收益分享,参与研发、设计、测试、生产和应用全链条,并通过开放标准减少技术锁定,使人工智能适应不同国家的语言、文化和生产需求,最终在合作中实现技术主权。
中非民间商会国际交流部执行主任约瑟夫·奥利维尔·门杜进一步表示,技术转移若未伴随能力转移,在非洲可能转化为技术依赖。他主张非洲从技术接受者转变为共同创造者,将人工智能锚定于本土创新生态,使用非洲语言与非洲数据,强化青年能力建设,推动开源适配,并使技能岗位建设与基础设施建设并行推进。
能力转移离不开企业层面的本地化实践。北京大学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助理院长、教授邓子梁认为,大型科技公司必须与本地利益相关者共同发展。全球南方拥有海量数据,应发展本地数据价值链,训练适应本地情境的模型,开展环境、社会和治理实践,推动利润分享,培育本地伙伴。由此,数据、模型与本地产业形成联动,能力建设才具有可持续性。
语言和数据是人工智能能力建设的基础。北京大学社会科学部副部长、阿拉伯语系教授林丰民指出,全球大语言模型发展不均衡,阿拉伯语模型相对较少,部分阿拉伯国家正在加快开发。中国大模型在翻译等任务上表现较好,中阿在人工智能领域合作前景广阔,可以帮助阿拉伯国家建设本土语言数据、实现能力转移。
是否能实现战略自主决定全球南方能否避免依附。在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世界和平与安全研究所副所长张薇薇看来,战略自主意味着全球南方能自主选择在哪些部门应用何种人工智能,能比较议价并决定治理内容与形式。人工智能全栈链条漫长,从能源、算力、数据管理到基础模型、应用和治理,没有哪个国家能独自承担。因此,全球南方应编织一个相互依存的合作网络,避免依赖单一技术生态,以共赢精神识别合作伙伴。
海湾合作委员会司级负责人贾西姆·阿卜杜拉·阿尔萨克兰结合海湾合作委员会自1985年以来的合作经验表示,南南合作应优先聚焦研发、能源和交通等领域,智库可成为人工智能合作的核心平台。这一经验表明,区域机制和共同标准能够为能力建设提供稳定支撑。
以规则之治回归人的判断
技术能力建设之外,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还面临更深层的命题:制度需要守住底线,人的判断不可缺位,技术则应回归服务人的初衷。泰国国立发展管理学院副院长、副教授阿斯达·钦塔卡南达关注管理者的判断力。他认为,数智时代的管理者需要具备四种能力:能批判性看待人工智能的输出,能判断数据是否可靠,能管住人工智能服务商,能保持独立判断。对全球南方来说,主导模型多不在本地生成,数据环境和制度背景也不同,因此更要平衡好人工智能赋能与个人判断。
管理者的判断力问题,折射出更深层的代表性与知识秩序问题。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殷之光认为,全球南方在数智时代“说不上话”的困境并非新现象。自工业革命以来,多数世界的未来想象,往往由那些能够积累数据、阐述理论并自称代表普遍真理的力量所主导。因此,全球南方国家亟须摆脱这种被动状态,形成自己对未来的想象,明确自身的发展方向。
在此基础上,人机交互也需要新的设计理念。北京科技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副院长、教授覃京燕提出,人类与人工智能的互动正在走向“大交互设计”,涵盖数智文明与自然文明、人工智能—人类智能—自然智能、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人文艺术等多重关系。她主张通过智能设计构建知识地图、知识理论图谱和情感计算与人格心理测量,使人工智能更好地服务多元化信息交流、教育与文化传播。
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数智时代正在重塑全球南方的现代化轨迹。数智鸿沟客观存在,依附风险也不容忽视。南南合作、开放标准、本地语言数据、青年培养以及区域机制建设等务实路径,正在为全球南方增强自主发展能力提供支撑。面向未来,人工智能治理应守住人的尺度,推动全球南方从技术追赶者成长为发展引领者,在开放合作中共享机遇,在互利共赢中实现共同繁荣。
(刘雨微/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