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在人类文明交流互鉴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在以“善用人工智能促进文明交流互鉴”为主题的平行论坛三中，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背景的与会者们平等对话、畅所欲言，这本身就是论坛主题的生动写照。该平行论坛由中国社会科学院主办。

　　对话传统跨越时空

　　埃及的亚历山大图书馆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图书馆之一，也是体现人类知识宝库海纳百川的经典符号。由此入手，拉丁美洲社会科学理事会传播与信息主管古斯塔沃·莱马提议，我们应搭建跨国研究网络，共同开发培训项目，联合研究人工智能带来的社会影响。这正是不同文明之间互学互鉴在现实层面的一种具体体现。莱马感慨地说，亚历山大图书馆成为一个象征，是因为形形色色的声音曾在此交汇。如今人们面临同样的问题：哪些声音能被纳入人类共同知识体系？答案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取决于整个社会作出的选择，它指向了和而不同的思想——在多样的声音中创造同一个未来。

　　文明交流互鉴传统积淀了丰富的历史养分，但将历史存量转化为当代增量仍然任重道远。对于人工智能合作的双边交流互鉴项目，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全球治理与区域国别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杨成表示，全人类共同价值在其中的含义，在于确保技术合作在实践之初就把各自的文化主体性纳入考量，让算法训练的数据能够回响、反映不同文明的差异，让治理规则能够体现不同传统的人力资源，让合作的成果能够真正服务于不同文明群体的相互理解。这既是区域国别学学科的双向智能框架的实践要求，也是在人工智能时代进行文明对话的立论之一。

　　如何在当今时代背景下架起不同文明间融通智慧的桥梁？针对文明智能这一新兴概念，埃及开罗首都大学教授马吉德·里达·博特罗斯表示，文明智能要在不同文明之间建立有机的联结，而不只是对数据和信息进行分类、归类与检索。同文明的独立性与互补性相对应，一套统一的人工智能发展模型并非必需品，而每个国家都需要适配自身发展阶段的模型。博特罗斯描绘了这样一种令人向往的愿景：构筑一个文明生生不息的世界。不同文明之间联系更加紧密、彼此增进理解，但并非趋于同一。这是一个各方善于互相学习又坚守自身特质和价值内核的世界，也是一个更加智能但人性不会因此消减的世界。

　　人工智能成为文明合作的桥梁

　　中国与埃及等阿拉伯国家都拥有悠久的发展历史，双方携手合作为全球南方国家之间的文明交流互鉴呈现了既独特又颇具镜鉴意义的案例。中阿改革发展研究中心秘书长、教授王广大提到，人工智能为中阿双方带来了破除语言壁垒、数字化典藏活化、赋能教育普及等宝贵机遇，但面临的现实风险与挑战也不可忽视。例如，在文化转译方面，机器缺少人文判断力，不能替代人的跨文化理解能力。用好人工智能促进中阿文明交流互鉴，就是把技术工具置于人文价值之下，以人工驾驭智能，以本土参与保障尊重，以双向交流实现互学互鉴。由此，双方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中阿数字文明经验。

　　约旦侯赛因·本·塔拉勒大学资深教授哈桑·阿卜杜拉·达贾围绕数字主权、能力建设、技术本土化、安全与治理以及以人工智能促进人的发展这五个相互关联的方面展开论述，强调从数字鸿沟迈向智慧主权，绝不仅是一项技术选择，而是一项关乎战略、发展与伦理的必然要求。通过建立平衡、互利的阿中伙伴关系，完全可以让人工智能成为推动全面现代化的重要力量，成为不同文明之间加强合作的桥梁，并使其成为建设一个更加公正、安全、繁荣未来的重要工具，让全球南方各国人民都能从中受益。

　　在阿拉伯世界之外，中国与地理相邻、历史文化相近的澜湄地区其他国家同样书写着文明交流互鉴的崭新篇章。澜湄地区的人工智能合作以何为基础，又能给其他国家提供什么经验？复旦大学一带一路及全球治理研究院副院长、教授张励从制度依托、供能供需驱动、关系对接这三个维度进行了解读。澜湄合作的六个国家已经形成了稳定的会议平台以及共识性文件；合作注重本地需求与支持；合作既聚焦于特定区域，又超越了区域本身的视野格局与范围。此外，张励还阐述了三项行动的重要性，包括共同需求的清单建设、共育本地的团队、共同的治理安排，以此把合作的愿景转化为切实可行的项目。

　　推动全球南方国家文明交流互鉴与构建全球南方自主知识体系密切相关。对于人工智能技术的价值中立之争，巴西里约科技与社会研究所副教授维尼修斯·帕德朗偏向反对。他举例称，如果向模型询问巴西法律相关概念，它给出的答案往往是套用欧美范畴逻辑推演出来的。模型读懂了语言，却并不理解语言背后的现实世界，因而用不适配的分析范畴、非本国本土的概念进行回应。在帕德朗看来，不同文明之间实现互学互鉴，要求每一种文明以完整知识的形态体现在数据之中，而不只是作为一套词汇库存在。针对模型的相关政策与投入必须重视本土知识。一个国家只有发出自己的声音，才能够向他人学习。

　　（陈禹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