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为中美相处提供新坐标

2026-10-1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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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9月23日至25日,习近平主席应美国总统特朗普邀请,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双方同意共同构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一新定位延续了今年5月习近平主席同特朗普总统在北京形成的共识,是近年来元首外交持续推动中美关系止跌企稳的重要标志性成果。这一最新定位的重大意义,在于既承认大国竞争的客观现实,又划定冲突底线、确立和平共处的基本准则与行动方案。

  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形成脉络

  大国关系的重大定位,从来不是一次会晤的即兴产物,而是长期博弈、反复磨合、元首持续战略引领下逐步沉淀的共识。5月,特朗普总统访华,中美双方确立“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新定位。9月,习近平主席访美,中美双方进一步丰富这一定位的内涵,将其升级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形成逻辑连贯、层层递进、便于执行的战略新叙事。

  近十年来,中美关系不断经受经贸摩擦加剧、人文交流遇冷、高科技领域竞争激烈、地缘政治议题分歧等问题。在此背景下,元首外交成为稳定中美关系的压舱石。2025年以来,中美元首5次通话、3次会面,持续传递一个核心信号,即中美作为世界前两大经济体,不能走向对抗冲突,必须找到大国正确相处之道。

  2026年5月中美元首北京会晤所达成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核心要义为四点:合作为主的积极稳定、竞争有度的良性稳定、分歧可控的常态稳定、和平可期的持久稳定。这一共识打破了西方国际关系理论中非此即彼的零和思维,承认中美之间存在竞争,但拒绝把竞争演变为全面对抗。而此次中美元首会晤增加“尊重、公平、对等”三个关键词,是对原有定位的深化与落实。

  新定位为动荡世界锚定大国相处底线

  “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不只是对中美双边关系的重要外交表述,更是重塑全球进程中的大国关系的新探索,其重大意义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为中美双方各领域互动提供清晰的战略指引,稳定市场、社会与民间预期。新定位的深化落实,确立了长期战略共识:竞争具有长期性,但双方无意走向全面对抗;分歧难以在短期内消弭,但两国同意构建相应机制从而管控风险、防范危机。

  第二,重塑大国关系基本准则,摒弃了霸权秩序下以实力定尊卑的逻辑。近代以来,由西方主导的国际关系体系长期遵循强者定规则的思维,守成大国常常将新兴大国的发展视作威胁,进而采取遏制、围堵的应对方式。而“尊重、公平、对等”本质是相互尊重、主权平等、和平共处原则在大国博弈中的集中体现。它既承认美国拥有自身国家利益与全球关切,也肯定中国享有发展权利。事实上,中美两国发展并非天然相互排斥,而是能够实现并行发展,避免陷入“你输我赢”的零和博弈。同样,这也为全球南方国家与区域大国的交往提供重要启示,即无论国家大小、实力强弱,都应获得平等对待。

  第三,为日趋动荡的世界注入了重要的稳定力量。当前,全球经济复苏动力不足,地区冲突频发,能源与粮食危机此起彼伏,现有全球治理机制效能不足。中美作为全球体量最大的两大经济体,双边关系的走向直接关乎世界的和平与发展。若中美走向对抗,整个世界都将为之付出代价;若两国维持关系稳定、开展必要合作,则能为全球治理注入动力。例如,中美双方可以在气候变化、宏观经济政策协调、反恐禁毒、防扩散等诸多全球性议题上取得实质性进展。这一战略定位,本质上是两国共同履行大国责任对世界作出的承诺。

  当然,我们也必须清醒看到,理念共识不等于现实矛盾自动消失。“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不是没有竞争的浪漫伙伴关系,而是承认竞争、管控冲突、扩大合作的理性大国关系。它不回避分歧,而是把分歧限定在可控范围之内;不否认博弈,但拒绝博弈滑向冲突。这正是它区别于同盟、附庸、对抗等传统大国关系模式的创新之处。

  跨越“修昔底德陷阱”实现大国相处新路径

  中美元首达成的新共识,为进一步跳出“修昔底德陷阱”这一历史宿命打开了现实空间。

  一方面,中美两国的分歧与竞争具有长期性。中美两国在科技产业、地缘政治、制度认知等领域的结构性矛盾依然存在,美国国内两党对华实施遏制政策趋于一致。而中国捍卫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决心亦不动摇,核心利益绝不退让。因此,摩擦常态化将成为中美关系的长期特征。另一方面,中美两国有着高度的相互依存关系。双边经贸领域产业链深度耦合,人文交流积淀深厚,且两国共同面临一系列全球性风险挑战。此外,核力量所构筑的战略威慑格局、全球化催生的经济相互绑定,以及跨国公共危机的系统性冲击,都抬高了大国间冲突的成本。

  因此,中美双边关系的未来走向,核心在于能否将元首共识转化为稳定的制度性安排。其一,持续健全危机管控框架,提升军事与外交渠道的沟通频率,防范突发性风险外溢并升级为战略对抗。其二,需要厘清良性竞争与恶性对抗之间的边界。以科技竞争领域为例,产业竞争应当建立在规则透明的基础之上,在规范框架下进行实力竞逐,而非依托国家权力实施无底线压制;对于意识形态层面的差异,可依托交流对话缓释分歧,而非单方面进行话语污名化,乃至推动阵营对抗。

  中美两国若能实现长期共存与良性竞争,摒弃将战争与全面敌对作为博弈归宿的逻辑,将构成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互动演进的全新历史实践,重塑数百年来西方中心主义主导下的大国关系叙事,为中美双边互动构建起崭新的范式。

  总体而言,面对百年变局,大国关系没有预设剧本。历史不是宿命,而是大国的自主选择。“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是中美两国领导人立足双边关系现实与全球发展格局作出的审慎、理性战略决断。应当看到,中美两国践行这一全新战略定位并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中美两国保持高层常态化沟通,稳步重建多层级合作渠道,并重点在气候治理、禁毒管控、公共卫生防范等关键领域深耕务实合作,重塑两国人文交流纽带、消解舆论场域的对立认知、构建常态化分歧管控机制清单,便可推动“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落地生根、行稳致远。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院长、全球领导力学院院长)

【编辑:汪书丞(报纸) 张赛(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