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6—17日,全国先进制造业大会在北京召开,这是我国首次以先进制造业为主题召开的全国性会议。习近平总书记就发展先进制造业作出重要指示,指出要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加快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有力支撑。这为我国指明了先进制造业发展的方向和路径,具有深远战略意义。
先进制造业
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骨干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骨干”一词表明,先进制造业在现代化产业体系中发挥着核心支撑作用,是技术创新的核心载体,是产业升级的驱动引擎,是经济韧性的根本保障。
先进制造业是实现从“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转变的关键抓手。作为全球制造业规模最大、产业门类最齐全的国家,中国已连续16年保持全球第一制造大国地位,2025年制造业增加值达34.7万亿元,占GDP的比重稳定在25%左右。实现从“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转变,关键在于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面向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发展方向,先进制造业通过智能化赋能提质增效,通过绿色化转型契合全球低碳趋势,通过融合化发展拓展价值空间,推动我国制造业不断向价值链高端攀升。
先进制造业是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主战场。“十四五”期间,我国建成了3.5万多家基础级、230余家卓越级智能工厂和1260家5G工厂,工业机器人新增装机量占全球比重超过50%。数智技术与制造业的深度融合态势,将牵引我国在人工智能等前沿科技领域加快突破,形成“科技创新—场景转化—产业赋能”的良性循环。先进制造业不仅能直接提升产业体系的科技含量与竞争力、壮大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还可通过技术扩散与产业链延伸,推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助力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建立和完善。
先进制造业是产业升级的“牛鼻子”。作为典型的“迂回生产方式”,先进制造业的乘数效应强、产业链条长,向上能拉动高端材料、精密仪器等产业,向下能牵引研发设计、运维服务等产业,形成“一业兴、百业旺”的联动格局。同时,先进制造业与传统产业是双向赋能的关系,先进制造技术能渗透到传统工业的全领域、全流程、全周期,推动其效率质量提升;而传统产业提供的丰富应用场景和巨大市场需求,又为先进制造业的融合发展和技术迭代提供了肥沃土壤。
先进制造业是保持经济韧性的“压舱石”。先进制造业是当代国际竞争的前沿领域。要把发展进步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关键在于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先进制造业技术密集度高、价值创造力强,能够切实增强产业体系的完整性、先进性和安全性。完备的产业配套能力,构成了我国应对外部冲击的强大底座,为统筹好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提供了根本保障。
坚持扬长补短的发展思路
发展先进制造业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超前谋划和整体布局,将扬长补短作为“十五五”时期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的主要思路。
一是坚持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近年来,中国制造业的关键核心技术不断取得进展和突破,基础研究与关键技术攻关成果不断涌现。但在制造业内部,由于缺乏产业链上的紧密配合,不少关键技术领域虽造出原型机与初代产品,却因缺乏中试环节的工程化验证而难以消除缺陷,或因缺乏复杂应用场景的产业化试错而无法进一步迭代优化。因此,解决技术供需衔接不畅的问题,需要改变传统“科学发现—技术发明—产业应用”的线性研发流程,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通过“产业出题、科研答题”的逆向研发模式,加快构建创新联合体。
二是积极推进智能制造链式协同。当前,智能制造尚未实现真正的场景下沉,基于工业互联网的定制化生产尚未实现。基于工业机理模型的数据挖掘与闭环控制的缺失,使海量工业数据难以充分服务于工艺优化与良率提升。因此,需大力推进智能制造的链式协同,构建“链主企业牵头、中小企业配套、平台支撑赋能”的协同模式,由链主企业整合产业链数据资源与技术能力,推动工业互联网平台深耕细分行业、沉淀行业知识,开发普适易用、低成本的数智化转型升级工具,降低中小企业参与协同的门槛。政府主管部门应加快完善设备接口、数据格式等统一标准,引导技术创新真正下沉到供应链全链条。
三是统筹布局先进制造业集群。目前,各地在先进制造业领域呈现出明显的产业布局趋同倾向,缺乏对区域资源禀赋的深度挖掘与差异化定位,不利于高能级产业集群的形成。在集群内部结构上,存在创新网络松散、交流互动不活跃、知识溢出不充分的“集而不群”问题。因此,应强化顶层设计与跨区域协调,通过发展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促进机构引导各地立足比较优势实现差异化布局;同时,搭建区域性中小企业支持平台,通过技术补贴、数字化转型券等方式降低协同创新门槛。推动链主企业牵头组建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创新联合体,联合高校院所共建共性技术研发平台与共享制造中心,深化先进制造业的专业化分工协作体系。
四是加快技术标准国际化建设。技术既要创新出来,也要扩散开来,标准化是技术扩散的有效路径。在高端装备、半导体制造、精密仪器等关键领域,我国在技术标准、接口规范、检测评价体系等方面缺乏国际主导权,导致技术进化、迭代方向往往受制于人。因此,发展先进制造业,需注重技术标准与知识产权之间的协同,推动技术专利化、专利标准化、标准国际化,以开源技术和开放式创新体系积极拓展技术标准的国际“朋友圈”。实现从国际规则被动适应者向主动制定者转变,行业主管部门和“链主”企业应深度参与国际标准制定,逐步拓展“中国标准”国际化的广度和深度。
五是注重智能制造产业工人转型培训。随着先进制造业发展,局部“机器换人”现象不可避免,工人技能的价值半衰期缩短,“一技吃天下”的时代渐行渐远。与工业化时期相比,产业工人不再只是设备的操作者,更是人机系统的协作者、异常状态的诊断者和持续改进的贡献者。从社会范围看,人工智能会带来就业转型和岗位升级,主要改变的是就业形态和岗位形式。因此,国家需要以社会保障和再就业工程做好就业转型升级的平稳过渡;同时,采取多种激励机制“选用育留”技能型人才,确保“制造强国”建设过程中的技能人才供给。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院长、教授;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