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国际环境不稳定性不确定性明显上升。面对外部环境变化和国内经济转型,一段时间以来,围绕中国经济前景曾出现过不同声音。有人依据某个季度的增速、某项指标的波动,轻率得出中国经济“见顶”“失速”的结论;也有人过多关注短期困难,而忽视中国经济长期发展的基础条件和内在逻辑。但事实证明,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态势不断增强。
应当如何看待中国经济?既要正视经济运行中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也不能被短期波动遮蔽长期趋势;既要观察需求、价格、就业等现实指标,也要深入分析制度、产业、市场、创新等基础性因素。中国经济是一艘体量巨大的航船,对其发展前景作出判断,不能只看一时风浪,更要看航行方向、动力系统和抗风险能力。
《大道方兴:读懂中国经济的光明底色》正是基于这样的现实关切,从长周期、宽视野和多维度出发,尝试回答一个根本性问题: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信心和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短期波动不等于长期趋势
经济发展从来不是一条笔直向上的曲线。作为一个拥有超大规模人口和市场、正处于转变发展方式关键阶段的发展中大国,中国经济运行受到周期性、结构性、外部性等多重因素影响,出现速度变化、结构调整和动力转换,是发展进程中的正常现象。
问题在于,短期指标直观、易于传播,长期因素却不容易被即时感知。增速、投资、消费、进出口等数据的变动往往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而制度优势、产业基础、市场容量、人才储备和创新能力等决定长期发展的因素容易被忽略。倘若把局部现象当作整体趋势,把周期波动当作结构衰退,把转型中的阵痛当作发展动力的消失,就难以准确把握中国经济的真实面貌。
观察中国经济,尤其需要区分形与势。所谓“形”,是某一时期经济运行呈现出的外在状态;所谓“势”,则是支撑经济长期发展的基础条件、内在动力和演进方向。“形”可能随内外部环境变化而波动,“势”则具有更强的稳定性和延续性。研判经济前景,既要看眼前之“形”,更要辨长远之“势”。
该书把观察尺度延伸到中国经济发展的制度基础、物质根基、市场空间、动力机制、要素条件、发展理念、安全保障和国际责任。这样的分析进路,有助于超越单一指标和短期周期的局限,从更深层次认识中国经济的韧性、潜力与活力。
从结构性因素认识长期向好
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判断,建立在一系列相互联系、彼此支撑的结构性因素之上。全书从八个方面展开分析,着力形成一个观察中国经济发展前景的基本框架。
党的领导是我国经济发展的最大优势。推进改革发展、协调重大关系、应对风险挑战,尤其需要坚强有力的领导核心。坚持党对经济工作的全面领导,有利于立足全局谋划长远发展,集中力量办大事,保持宏观政策的连续性稳定性,协调处理改革和稳定、发展和安全等重大关系。这是中国经济能够保持战略定力、有效应对复杂局面的根本保证。
实体经济是强国富民的坚实根基。观察一个经济体的发展前景,不能只看资本市场的短期变化或个别产业的起落,更要看其产业体系是否完整、生产能力是否扎实、基础设施是否完备。中国拥有规模大、体系全、配套能力强的产业体系,制造业基础雄厚,产业链供应链具有较强韧性。这些优势既是抵御外部冲击的重要依托,也是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产业转型升级的现实基础。
超大规模市场是中国经济的显著优势。市场规模不仅意味着庞大的现实需求,而且能够分摊创新成本、容纳多样化商业模式、提供丰富应用场景。不同地区、不同群体、不同层次的需求梯度,为新技术、新产品和新业态生长提供了广阔空间。随着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深入推进,超大规模市场的资源集聚、创新孵化和产业牵引作用将进一步释放。
改革开放创新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动力源泉。中国过去数十年的快速发展,靠的是改革开放;面向未来破解发展难题,仍然要依靠改革开放。改革破除制约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开放促进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更好联动,创新不断开辟新领域新赛道。三者相互促进:改革为创新释放活力,开放为创新汇聚资源,创新则为改革开放提供新的空间和动力。
人才资源构成面向未来的重要竞争优势。经济竞争归根到底是人才和创新能力的竞争。中国人口规模优势正在加快转化为人才资源优势,这不仅有利于提升传统产业效率,也为前沿技术突破、新兴产业发展和未来产业培育提供重要支撑。
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鲜明底色。绿色转型并不是发展的附加要求,而是发展方式的一场深刻变革。中国将绿色发展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全过程,推动能源结构、产业结构和生产生活方式转型,成为培育新动能、塑造新优势的重要方向。
安全是中国经济行稳致远的基础。强调安全并不是走向封闭,而是通过增强经济韧性、完善风险防控机制,为更可持续的发展和更高水平的开放创造条件。统筹发展和安全,体现的正是底线思维与发展思维的统一。
中国还是全球经济治理的重要参与者和贡献者。中国经济的长期发展是在同世界经济深度互动中实现的。中国既从经济全球化中受益,也通过扩大开放、促进贸易投资、推动共建“一带一路”、提供国际公共产品,为世界经济增长作出贡献。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经济的光明前景,不仅关系中国自身发展,也将为世界经济注入更多稳定性和确定性。
这八个方面共同构成中国经济发展的大系统:党的领导提供根本保证,实体经济和超大规模市场构成基础条件,改革开放创新和人才资源提供动力支撑,绿色发展指明转型方向,经济安全筑牢发展底线,全球担当拓展发展空间。
在发展实践中把握中国经济规律
对中国经济的认识,既不能套用脱离中国实际的概念和模型,也不能满足于对现象的简单描述。真正有解释力的经济分析,应当立足中国发展的具体实践,从实践中发现问题、总结经验、揭示规律。
中国既是一个发展中大国,又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既拥有超大规模市场,又深度融入世界经济;既要继续完成工业化、城镇化任务,又要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机遇;既要解决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又要应对外部遏制打压和全球性风险传导。多重任务相互交织,决定了理解中国经济不能简单照搬其他国家的发展经验。
该书的重要特点,在于将以上八个方面纳入同一分析框架。这种系统分析有助于避免两种倾向:一种是只见优势、不见挑战,把长期向好理解为自然而然的结果;另一种是只见困难、不见基础,把发展中的问题误判为趋势性逆转。
长期向好从来不意味着可以坐享其成。优势只有通过有效的制度安排和政策实践,才能转化为现实发展动能。超大规模市场需要以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来进一步激活,完整产业体系需要通过科技创新和转型升级不断增强竞争力,人才资源需要依靠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加以释放,绿色发展需要形成与之相适应的产业体系和制度机制,开放优势也需要在复杂国际环境中不断巩固和拓展。看到优势,是为了增强信心;看到优势转化的条件,则是为了保持清醒、主动作为。
因此,观察中国经济需要把有什么与如何用好结合起来,既辨识资源禀赋和比较优势,也分析优势转化的制度条件;既看已经取得的成就,也看进一步发展的潜力;既坚定信心,也坚持问题导向。这或许正是从长期视角理解中国经济应有的方法论自觉。
光明前景来自历史主动
“大道方兴”中的“方兴”,既表达了一种正在发展、未有穷期的状态,也意味着中国经济远未触及自身发展的边界。中国仍处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时期,发展潜力巨大,改革空间广阔,创新动能持续积聚。当然,通向光明前景的道路不会一帆风顺。外部环境越是复杂,越需要保持战略定力;转型任务越是艰巨,越需要深化改革创新;风险挑战越是增多,越需要统筹发展和安全。真正的信心从来不是对问题视而不见,而是在充分认识困难的基础上,依然能够看清自身优势、把握发展规律、找到解决问题的路径。
从这个意义上说,全书所要呈现的,不只是对中国经济前景的判断,更是一种观察中国经济的方法:以历史眼光认识发展进程,以系统观念分析内在结构,以辩证思维看待机遇挑战,以世界视野把握中国与全球的互动。
中国经济的光明底色,来源于习近平经济思想的科学指引,来源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来源于长期发展积累的坚实物质基础,也来源于亿万人民的创造精神和奋斗实践。读懂这些深层力量,才能透过短期波动把握长期趋势,透过复杂现象认识发展大势,进而更加全面、客观、理性地理解中国经济的现在与未来。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习近平经济思想研究室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