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考察时强调，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是城市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抓手，要全面践行人民城市理念。这一重要指示，为新发展阶段的城市工作指明了方向。城市更新是城市发展方式从“增量扩张”向“存量提质”转变的重要抓手，是城市从“外延式”向“内涵式”发展的现实路径。其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改造，更是城市功能、产业结构、发展方式、治理模式的系统性重构。推动城市发展方式转变，关键在于科学认识、尊重并顺应城市发展规律，通过健全城市规划、建设、治理和发展体系，深化城市建设、运营、治理体制机制改革，统筹生产、生活、生态和安全等各类需求，系统推进城市高质量发展与可持续发展。这既是对城市治理能力的综合考验，也是实现人民城市美好愿景的必由之路。

　　城市发展模式

　　从1980年到2025年，中国的城镇化率从约19.39%提升至67.89%，经历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城镇化进程。这一阶段的城市发展，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以土地换空间、以增量扩规模的外延式粗放增长模式。在此发展进程中，深层次的城市问题逐渐显露，影响和制约了城市的可持续发展。

　　转变城市发展方式，要更加注重集约高效。要以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以坚持城市内涵式发展为主线，优化城市功能结构和空间布局，提升资源和空间节约集约利用水平，实现绿色低碳智慧发展。这实质上是城市发展模式的转换，即从追求规模的外延扩张转向注重效益的内涵提升。

　　城市发展理念

　　转变城市发展方式，最终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要切实转变城市发展理念，更加注重“以人为本”。过去城市发展主要通过人口规模和空间扩张来实现，更侧重“硬件”建设，对生态保护、历史文脉传承及公共服务均衡化等与人相关的内容关注不足。因此，要把实现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城市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努力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城市的核心是人，城市工作做得好不好、老百姓满意不满意、生活方便不方便，是最重要的评判标准。

　　转变城市发展方式的首要任务在于实现发展观念的转变，即要更加注重“以人为本”，从依赖新增土地、追求规模扩张的“增量依赖”，转变为立足现有建成区、深挖存量资源潜力、追求质量效益提升的“存量挖潜”。这一转变的核心在于重新定义城市的价值，即城市是一个需要在有限边界内实现功能优化、品质提升的有机生命体。

　　从物质形态上看，城市是空间组织方式的集大成者。然而，人口持续集聚导致城市规模过大，超出资源、环境、管理承载能力，就会出现“大城市病”。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城市过快蔓延趋势得到根本扭转。这一转变要求城市发展从“大而全”转向“小而精”。城市发展要坚持“五量调控”原则，即框定总量、限定容量、盘活存量、做优增量、提高质量。“集约高效”本身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集约是为了在有限空间内承载更丰富的生活功能，高效是为了让城市运行更顺畅、居民生活更便利。其本质是通过空间再利用、功能再激活、文化再传承等策略，实现城市品质与居民生活的双重提升。

　　城市发展路径

　　转变城市发展方式不是抽象的理论命题，而是需要在实践中落地的系统工程。

　　一要优化空间结构，发展组团式、网络化的城市群体系。转变城市发展方式要在空间格局上实现突破，提升城市的综合承载力。“组团式、网络化”布局，旨在通过发挥核心城市的辐射功能，在特定区域内打造多个城市或功能节点，通过高效便捷的基础设施和开放共享的公共服务体系，实现区域内各城市协调发展。因此，转变城市发展方式的关键是要在城市之间及城市群区域层面打破行政壁垒，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特别是在促进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方面，县城作为衔接城市与农村的关键节点，要因地制宜培育支柱产业，以产兴城、以城聚人。将城市发展方式的转变从超大城市延伸至中小城市和县城，形成全尺度的城市群空间优化体系。

　　二要转换发展动能，以创新驱动替代要素驱动。转变城市发展方式，动能机制必须同步转换。从实践来看，创新已成为加快城市发展方式转型的必然选择。转变城市发展动力要更加注重特色发展。城市发展要充分挖掘各城市独特的资源禀赋，加强科技和文化赋能，打造核心竞争力，形成差异化优势，实现错位发展，不搞同质化竞争。特色发展的本质，是让每个城市立足自身资源禀赋和基础条件，走差异化创新发展道路，避免“千城一面”的同质化竞争。

　　三要提升空间品质，以城市更新推动存量提质。城市更新是转变城市发展方式最直接的实践载体，是实现从“增量扩张”到“存量优化”转变的现实路径。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是城市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抓手，要全面践行人民城市理念，坚持问需于民、问计于民、问效于民，做深做细做实城市更新各项工作，不断增强居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城市更新要重点推进既有建筑改造利用、城镇老旧小区整治改造、完整社区建设、老旧街区老旧厂区城中村更新改造、完善老旧城区功能、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改造、修复城市生态系统、保护传承历史文化等。这些内容涵盖了从物理空间到生态系统、从功能完善到文脉传承的全方位更新要求。

　　四要强化治理效能，以精细治理保障城市高效运行。城市发展方式的转变不仅是空间和产业的转变，更是治理能力的系统性提升。集约高效的城市发展方式，离不开高水平的城市治理。转变城市工作重心，要更加注重治理投入，推动城市高质量更新、高水平运营、高效能治理，将治理提升到与发展同等重要的位置。转变城市工作方法，要更加注重统筹协调。坚持党建引领，突出抓基层、强基础、固根本，创新城市治理的理念、模式、手段，切实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要积极探索社区党组织领导下的居委会、业委会、物业服务企业协调运行新模式，建设完整社区和便民生活圈，用心用情为居民做好事、办实事、解难事。社区是城市治理体系的基本单元，要提高社区治理水平，推动资源、服务、管理等下沉基层一线，持续为基层减负赋能；要以“绣花功夫”不断提升小区物业管理和便民服务水平，努力让居民群众满意。系统谋划城市空间中的生产、生活、生态、文化、安全等各方面工作，加强跨部门跨层级跨区域协调联动，使政府、市场、社会、市民更好地形成合力，顺应数智化趋势，不断提升城市治理智慧化精细化水平。

　　转变城市发展方式，是一场涉及发展理念、空间逻辑、动力机制、治理模式的系统性变革。它不是对过去发展成就的否定，而是站在新历史方位上的主动适应和战略升级。当城市从“比高度”转向“比温度”，从追求“有没有”转向追求“好不好”，中国城市才能真正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城市现代化新路子。这条新路的核心，不在于城市建得多大、多高、多快，而在于城市是否真正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与高品质生活，这正是“人民城市”理念的题中应有之义，也是转变城市发展方式的价值所在。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转变城市发展方式的理论内涵、实践路径和机制保障研究”（24ZDA051）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