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统计局5月18日发布的国民经济运行数据显示，1—4月份国民经济保持稳中有进发展态势。该时间段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6%，货物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14.9%，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0.9%，高技术产业投资同比增长6.1%。一系列数据汇合成了一份有诸多亮点的“成绩单”，为谱写好“十五五”时期经济发展新篇章增添了信心和动力。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而中国已成为变局中的关键恒量。中国注重以宽广视野、长远眼光看待和回答经济问题，为全球携手应对一系列“现代化之问”提供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站在“十五五”良好开局的历史新起点，中国如何科学把握经济理念与实践的行进方向和未来趋势，受到国际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围绕上述议题，本报记者采访了多位长期关注中国经济发展的学者。

　　发展规划传递积极信号

　　对海外学者而言，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规律是中国富有特色的重大会议时间线，而其背后是衔接顶层设计与精准落实的制度性安排。从确立基调到谋划行动，在一场场会议的如约而至中，擘画中国经济发展前景的路线图就这样徐徐展开。澳大利亚悉尼大学商学院教授汉斯·亨德里施克（Hans Hendrischke）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通常在每年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是昭示中国经济政策走向的“年度风向标”，其主要任务既包括激发人们对中央宏观调控的信心，也包括为相关政策调整提供前瞻性引领，并在次年初召开的全国两会上向公众公布更详尽的政策措施。

　　对于中国近期的经济工作部署，亨德里施克观察到：首先，中国对通过推动技术变革、优化国内产能布局等举措应对当前全球经济挑战怀有信心。其次，中国致力于从投资驱动型增长转向供需更加平衡的增长模式。再次，针对房地产市场与地方政府债务交织叠加的风险，中国正在利用新的产业政策路径加以化解。最后，在有关结构性改革、供需关系协调以及地方政府财政分配的规划中，蕴藏着针对青年就业等民生议题的应对方案。他认为，这在一定程度上与西方当前有关产业政策的讨论具有可比性。

　　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经济学教授恩里克·杜塞尔·彼得斯（Enrique Dussel Peters）告诉本报记者，进入21世纪以来，尤其是过去十年间，中国领导层在全面深化改革开放、持续推进现代化建设和着力发展新质生产力方面，政策思路始终保持连贯。中国不断推动新的颠覆性创新领域的技术升级，涉及人工智能、航空航天、电池与电动交通、纳米技术、生物制造和量子计算等。遵循“十五五”规划提出的战略要求，回应中短期挑战构成的现实需求，中国确定了经济发展的优先事项。中国的决策部署既充分彰显了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的意义，也针对国内国际市场情况就各项重点任务提出了具体的指导方针。彼得斯还注意到，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机构近期围绕提振内需消费、加大科技投入以培育经济增长新动能等出台了一系列新举措。

　　高水平对外开放凝聚发展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提出：“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以海纳百川的胸襟拥抱世界是当代中国生机活力的生动写照。德国不来梅大学经济学荣休教授沃尔弗拉姆·埃尔斯纳（Wolfram Elsner）对本报记者表示，对外开放一直是中国国家发展战略中成果卓著的核心组成部分。回顾历史，外来产业资本和外国人员在理念、投资和竞争方面都带来了重要的推动力。如今，中国已经在对外开放上迈出了新的关键步伐，在制造业、服务业和金融业各领域积极吸引更多高质量外资。

　　彼得斯十分关心中国经济对其他国家特别是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国家的影响。他表示，中国正扮演着愈加关键的角色，已成为许多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国家最主要的贸易伙伴之一。中国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进口规模持续上升，也在该地区的技术进口方面占据领先地位。随着中国经济全面升级、复杂性增强，中国如今已成为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最主要的技术进口来源方之一，改写了过去美国和欧盟等区域的份额优势。

　　令彼得斯惊讶的是，学术界对上述现象的探讨仍然不够充分。在他看来，在当前中美竞合以及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外交格局发生变化的背景下，相关研究显得尤为重要。

　　中国的对外开放布局涵盖了全球南方国家以及西方产业与金融外商直接投资之外的领域，埃尔斯纳对此予以充分肯定。他提到，中国给予所有建交的最不发达国家100%税目产品零关税待遇，这是为推动构建世界多极化格局所作的巨大投入，其价值将在未来得到更有力的印证。随着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逐步走深走实，越来越多的优质项目接续落地，早已不限于贸易、基础设施建设、国际直接投资等传统合作领域，教育及科研共进、服务协作、传媒与文化交流、民间往来等领域蓬勃发展，跨境旅游业规模大幅增长。人们正在见证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助推150多个共建国家在经济与社会层面迈向全新的、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更多的合作共识将依托共建“一带一路”框架下的多边平台达成。尤为重要的是，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为亚洲、非洲、南美洲广大全球南方国家的绿色发展转型之路注入了动能。总之，中国为推进更高水平对外开放进行了全方位的软硬件投入，其中的努力不应被低估。

　　近年来，一些海外人士要求中国“无原则地敞开大门”，这种错误论调是对开放的曲解。需要明确的是，对外开放服务于国家发展大局，绝不意味着牺牲自主性。正确认识这一前提有利于妥善开展交流合作，促进中国自身发展与世界共同发展实现良好互动。埃尔斯纳阐述道，对外开放要与国家整体利益保持一致，这本就理所应当。开放向来是有一定潜在风险的战略，因而需要审慎把控。譬如说，在金融领域向国际金融资本开放包括允许它们进入股票和金融衍生品市场时，绝不能出现削弱、扰乱公共银行部门的情况，亦不可损害通过传统银行信贷提供的坚实且相对具有成本效益的产业融资。

　　确保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

　　今年第一季度，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同比增长5%，亮眼的表现得到了国际社会的积极评价。彼得斯谈道，从其他国家特别是全球南方国家的角度看，中国的经济增长与经济发展进程一直受人瞩目。中国不仅做到了保持较高水平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速，更走出了一条高质量发展之路，为民生福祉和生态环境都带来了显著的裨益。

　　埃尔斯纳认为，稳健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关键支点。中国经济之所以能长期保持稳步向前的态势，与前沿技术研发及科技创新、高素质的劳动力队伍、可靠且现代化的基础设施、体量庞大且持续壮大的国内市场、完整的供应链体系、坚实的产业市场架构、运转良好的产业银行融资体系以及凝聚各界力量推动国家发展的社会动员等多重因素息息相关。

　　着眼于中国经济发展的统筹规划，结构改革引发了不少海外学者的研究兴趣。亨德里施克分析道，结构性改革蕴含着这样一种理念：在直接的指令或一揽子补贴之外，国家可以通过地方层级的协调以及任务分配来行使经济权力。中国的经济政策并非追求扩大国家的直接管控范围，而是在将问题的界定与评估标准集中化的同时，保留地方一级的分散化实施。其方式是促进地方层面在干事创业上从扩张性投资转向协同优化，将民营企业纳入一套规范化、任务导向的经济系统中。

　　在赞赏中国经济保持稳定增长的同时，不少学者也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国内生产总值这一指标过时了吗？联合国5月7日发布《衡量真正重要的事物：指引人类与地球的进步指南》报告，推出一套“超越GDP”的社会发展评估体系。怎样看待“超越GDP”所代表的声音？埃尔斯纳解释道，单一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数据的确可能逐渐淡出其作为一国总体经济表现衡量指标的核心地位。近期的一些研究成果也发现，国际金融机构在统计核算国内生产总值数据方面存在不少偏颇之处。从更全面的视角看，无论在营养、健康、预期寿命、教育的维度，还是在社会安全稳定、民众的生活整体满意度、普遍信任水平及幸福感等维度，中国的民生福祉状况都有不俗的表现。此外，尽管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目前仍有较大提升空间，但中国在科技创新与社会发展方面具备非常可观的潜力与动能。

　　以实干破解“现代化困境”之谜

　　中国式现代化不仅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片面叙事，还跳出了现代化建设先起后落、由盛转衰的常见境遇。埃尔斯纳感慨道，改革开放后近半个世纪，中国实现了持续的经济升级与赶超发展，这在全球范围内鲜有所见。受内外双重因素影响，许多国家在经历最初二三十年的经济升级后陷入了饱受非议的“中等收入陷阱”。中国深知此类历史教训并力求超越这种轨迹。

　　在埃尔斯纳看来，问题的关键在于生产力的增长，这一增长应在中期超过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他评价道，中国在这方面的表现可圈可点。与此同时，创新是生产力增长的根本因素，并且人们应当以更整体性的方式理解创新。创新所涉及的不仅是未来技术，还包括基础设施、育人与技能、完整的国内增值链条、产业集群、行之有效且竞争强度合理的市场结构、反应迅速且高效的公共机构等。进一步推动各方面均衡协调发展是应有之义。中国提出的新增长动能、新质生产力等概念意涵丰富，将在未来进一步释放影响力。

　　埃尔斯纳表示，在当前国际局势纷繁复杂的背景下，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一路走来，中国已然用自身发展实践证明，这个国家拥有言必信、行必果的决心与担当历史重任的能力。埃尔斯纳建议，在向这一宏伟蓝图进发的过程中，中国未来发展战略的重点之一在于合理调配全国整体富余资源，使其均衡投向以下三大领域：其一，硬件设施与技能建设；其二，改善社会状况，持续提升民众生活水平并促进包容性发展；其三，审慎制定对外政策方略，保证直接援助、绿色科技产品出口、对外直接投资、信贷支持及全方位的社会政治合作等各项工作有序推进。

　　中国社会科学报记者 陈禹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