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用人工智能（AGI）的未来发展趋势不局限于完成特定任务的机器学习算法或人工神经网络技术，而是像人类一样实现自我学习、判断和决策，试图以人工神经网络替代人脑神经网络。人工智能专家有关AGI走向超级人工智能（SAI）的宏大叙事，形成了“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气势，正在激励着人类探寻机器可实现自主感知环境、跨领域学习和推理以执行多元化任务的高层级数字技术。

　　从代表AGI初始形态的生成式AI大模型（如ChatGPT）的技术操作流程考察：它由文本输入、文本中间处理和文本输出三大阶段组成，每个阶段的数字技术创新都会提升AGI数字技术层级；创新的数字技术通过一系列“过滤”，会逐步应用于加工制造业和服务性行业； AGI技术层级变动会直接或间接反作用于信息通信技术、互联网技术、大数据技术以及人工智能技术等的融合，这种融合可以使先进数字技术广泛应用于生产、交换、消费和分配等环节。

　　AGI数字技术通过一系列“过滤”而被应用于加工制造业和服务性行业，是以AGI机器学习算法的各种软件为载体的高层级数字技术能够“降维”至通用数字技术层级为前提的。具体地讲，就是将高层级的数字技术转化为通用数字技术，这个转化过程需要人工智能专家潜心研究。对于经济学来说，则是需要解释高层级数字技术“过滤”为通用数字技术对企业投资经营活动的影响，即解释企业应用经过转化后的通用数字技术对生产经营效率、产品设计和创新、产品质量控制、生产过程管理以及市场供求预测等的作用力。

　　低层级数字技术通常可直接应用于企业的投资经营，高层级数字技术则要经过技术“降维”才能应用于企业的投资经营。AGI技术外溢到加工制造业和服务性行业的前提条件，是企业必须具备汲取、消化和运用高层级数字技术的基础，这一基础包括企业应用高层级数字技术时能够提出技术诉求的能力。AGI未来发展及其数字技术创新将会进一步强化数字调节机制作用带来的市场效应，但所有这些都离不开信息通信技术、互联网技术、大数据分析技术等相互融合的支撑。

　　AGI数字技术能在多大程度和范围内应用于加工制造业和服务性行业，取决于企业汲取和消化高层级数字技术的能力，这种能力结合AGI技术创新可以加强数字调节机制的强度，但不会产生新的市场效应。数字调节机制强度既取决于AGI技术创新，也取决于企业应用高层级数字技术的能力。总的来说，AGI技术外溢之于数字技术应用的市场效应场景，主要反映在企业产品和服务创新、日常经营管理、产量和价格确定、竞争手段和路径选择等高层级数字技术的应用上，这是AGI技术外溢必然会产生的市场效应。经济学需要重点关注的是这些市场效应对产业组织架构变动的影响，并依据数字调节机制对数字经济下微观经济基础的重构作出研究。

　　数字调节机制改变市场机制内容，这是AGI技术外溢背景下最主要的市场效应，其他市场效应则是它的具体延伸。AGI技术外溢对企业投资经营的市场效应之一：企业应用高层级数字技术可逐步实现对供求和价格波动的准确预测，从而确定产量和价格。市场效应之二：企业会以高层级数字技术作为手段来展开竞争，市场占有率和利润分配格局会发生变化。市场效应之三：企业与企业、企业与消费者之间的交易活动，表现为数字技术支配下的行为互动关联。市场效应之四：产业组织架构在数字技术导引下会发生变化，即从工业化时代的垂直整合架构转换为数字经济时代的网络协同架构。关于AGI技术外溢所导致的市场效应的分析，是对数字技术作用于微观经济运行活动的理论描述，尽管这一基于数字经济实际的描述有些抽象，但如果经济学能够围绕AGI技术外溢的程序、机理和过程对这些市场效应展开深入分析，或许对数字经济学基础理论框架的构建有所裨益。

　　（作者系浙江工商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