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量一门学科的发展水平,既要看提出了多少新概念新命题,也要看能否真正回应时代发展、满足人民需要、服务现实需求。中国政治学这十年的鲜明特点,就在于越来越注重从中国实际出发研究中国问题,从中国制度出发阐释中国道路,从中国治理实践中总结规律性认识。在解决中国问题中不断成长、在服务中国之治中持续深化,这已成为新时代中国政治学最鲜明的实践品格和最重要的发展成就。
把党的领导这一最大优势阐释透。观察和理解当代中国,党的领导始终是最根本的政治前提,也是中国政治学必须把握的核心命题。新时代以来,特别是“5·17”重要讲话发表以来,中国政治学更加自觉地把党的领导置于中国政治发展的历史进程、制度结构和治理实践中来认识。越来越多的研究不再把党的领导简单理解为一般意义上的政治领导,而是从方向引领、政治整合、组织保障、制度优势等层面加以系统阐释,努力揭示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够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坚强领导核心,为什么能够在复杂严峻环境中保持强大组织力、凝聚力和执行力。通过这些研究,党的领导被更加清晰地呈现为理解中国制度优势、中国治理效能和中国发展成就的关键所在。
无论是全面深化改革中的统筹协调,还是国家治理中的制度运行;无论是应对风险挑战时的集中统一领导,还是基层治理中的部门组织协调,政治学研究都更加重视从具体制度安排和运行机制入手,分析党的领导如何转化为治理效能、制度优势如何转化为治理成果。党的领导这一重大命题依此研究路径从原则层面得到了肯定,并进一步走向机制层面的说明和学理层面阐释。
围绕党的领导展开的研究,推动中国政治学进一步摆脱对西方既有范式的简单依附,增强了从中国实际出发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释问题的自觉性。实践充分表明,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把这一根本问题研究深、阐释透,有助于深化对中国政治发展道路的认识,也为更好地回答中国之治何以有效、中国式现代化何以推进提供了坚实学理支撑。
把国家治理现代化中国逻辑揭示清。一个明显变化是政治学研究越来越注重从整体上把握国家治理,而不是停留在某一领域、某一环节的分散分析。围绕国家治理体系这一重大命题,学界对党和国家机构改革、中央和地方关系、政府职责体系、权责配置、政策执行机制等问题进行了更加系统的研究,逐步形成了从制度安排看治理结构、从运行过程看治理机制、从实践成效看制度优势的分析思路。通过这些研究,人们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治理体系为什么能够有效运转,为什么能够在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同时保持社会活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政治学对治理实践机制的解释也更加贴近中国实际。无论是重大改革任务推进中的统筹协调机制,还是跨部门、跨层级问题处置中的协同治理机制,无论是围绕基层减负和赋能增效开展的研究,还是围绕数字政府、智慧治理、应急治理展开的分析,政治学都在努力把丰富复杂的治理实践概括为具有规律性的认识。越来越多的研究不再满足于简单移用西方治理理论说明中国实践,而是更加重视从中国制度运行的实际过程出发,总结具有中国特点的治理结构、治理方式和治理效能。
中国政治学对国家治理现代化的研究,增强了学科解释现实问题的能力,也推动了中国治理经验的理论化表达。中国国家治理现代化不是对西方治理模式的照搬照抄,而是在党的领导下立足中国国情、历史条件和现实需要,不断推进制度完善、机制优化和能力提升的历史进程。中国政治学的重要贡献,就在于把这一宏大实践揭示得更加清晰,为更好把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把治理效能转化为发展成效提供了学理支撑。
把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优势解析明。民主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也是政治学研究的重要主题。十年来,中国政治学在这一领域的重要成就,就在于把全过程人民民主这一重大命题研究得更深入、阐释得更清楚。
长期以来,一些西方叙事习惯于把民主简化为周期性选举、多党竞争和程序安排,难以全面解释中国民主实践的制度逻辑和实际成效。中国政治学立足中国政治制度和人民政治生活的现实,深入研究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基层群众自治制度等制度安排,努力揭示中国民主为什么能够把过程民主和成果民主、程序民主和实质民主、直接民主和间接民主统一起来,为什么能够把人民当家作主具体而现实地体现到国家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之中。通过这些研究,民主不再只是抽象概念,也不再局限于某一种固定形式,而是被放到中国政治发展的整体结构中加以认识。
围绕中国民主实践的研究也不断深化。国家重大决策广泛听取意见、凝聚共识,基层治理通过协商议事、民主参与推动问题解决,人民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在制度运行中得到更好保障,这些都成为政治学研究的重要内容。学术界越来越重视从制度运行、参与机制和治理效果等层面分析民主,越来越重视回答人民意愿如何进入国家治理过程、民主实践如何转化为治理效能等问题。研究表明,民主不仅体现在投票选举的某一时刻,也体现在国家治理和社会治理的全过程之中;不仅要看程序是否完备,也要看人民是否真正享有权利、参与治理、得到实惠。
中国政治学对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持续研究,有助于把中国民主的制度优势和实践特点讲清楚,也有助于增强中国学术在民主话语上的解释能力和表达能力。全过程人民民主研究的不断深化,体现了中国政治学立足中国实际、服务中国之治的学科担当。
把基层治理和民生治理的真问题总结准。这些年,政治学研究对基层治理的认识明显深化。社区服务、养老托育、物业管理、基层减负、矛盾调处、公共资源配置等,看起来是具体事务,实质上都关系国家治理在基层能不能落到实处,关系群众获得感能不能不断提升。学术界在研究中逐步认识到,基层治理不是简单处理日常事务,也不是单纯完成行政任务,而是联系群众、整合资源、协调利益、回应诉求的重要政治过程。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党的领导优势、制度运行机制和治理能力水平得到集中体现。
围绕各地基层治理创新实践,中国政治学作了大量总结和提炼。无论是以群众诉求为牵引改进工作机制,还是通过协商议事、多元参与、数字赋能提高基层治理效能,政治学研究都越来越注重从鲜活实践中提炼规律性认识。主动治理、协同治理、精准治理、韧性治理等研究不断深化,基层治理为什么必须坚持党的领导,为什么必须贯彻群众路线,为什么必须更好处理权责关系、资源配置和技术应用,也因此有了更加清晰的学理说明。
基层治理研究的不断深入,增强了中国政治学的问题意识和人民立场。人民群众的急难愁盼在哪里,政治学的现实关切就应当跟进到哪里。基层治理成效如何,最能检验制度优势能否转化为治理效能。中国政治学在这一领域的重要进展,就在于越来越能够从群众关切中把握治理课题,从基层实践中提炼制度经验,从民生改善中深化政治认知,为提升社会治理效能、夯实国家长治久安根基提供学理支撑。
新时代以来,中国政治学面临难得的发展机遇,同时也肩负着时代赋予的重任。中国政治学研究者应始终坚持“为人民做学问”的初心和使命,扎根中国大地,聚焦本土问题,不断拓宽视野,进而为促进人类政治文明发展作出应有贡献。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