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经济是继农业经济、工业经济之后的主要经济形态，它源于20世纪初兴起的无线电产业。中国留美经济学博士欧阳藻1936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美国无线电产业的经济学研究》（An Economic Study of the Radio Industry i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在中国经济思想史上具有重要意义。 

　　欧阳藻1929年留学美国哈佛大学，学习电气通信专业，1930年获硕士学位后，进入哥伦比亚大学攻读经济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参加了抗日战争，1938年参与资源委员会湘潭中央电工器材厂的建设工作。1945年抗战胜利后赴美国纽约从事器材采购工作。1949年后任职于费城通用自动计算机公司（Univac Corporation）。

　　欧阳藻获得哈佛大学硕士学位后，就在美国纽约州罗切斯特的斯特朗伯格-卡森电话制造公司担任实验室工程师。一年后，为获得更多的实践经验，他先后进入纽约市的国际电话电报公司、RCA通信公司和国家广播公司。其间，于1931年4月撰写完成《普及欧美之无线电话应如何在中国建设》（《安徽教育》1931年第2卷第11期）一文。该论文“本诸今日世界无线电话发达趋势，来讨论中国无线电话之建设”。内容包括三个方面：英美各国今日无线电话发达情形；无线电话在中国之需要；建议如何建设中国最经济、最有效之无线电话，如设施程序、工程计划、人才训练等。 

　　正是基于对欧美无线电产业发展的了解和对中国发展无线电产业的期待，欧阳藻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致力于无线电产业的经济学研究，1936年完成博士论文《美国无线电产业的经济学研究》。该论文对当时具有重要军事价值和经济价值的无线电产业的发展问题作了系统考察，对于推动当时中国无线电产业的发展具有较大的借鉴作用，但由于论文发表后中国全面抗战爆发，加上接踵而至的内战，中国失去了发展无线电产业的历史机遇。 

　　该论文是无线电技术与经济学学科的交叉研究成果，需要无线电技术和经济学两方面的知识积累。为了完成该博士论文，欧阳藻1932年秋在哥伦比亚大学工业工程系学习期间，同时学习了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有关课程。在博士论文的写作过程中，欧阳藻得到哥伦比亚大学工业工程系教授W. 劳滕斯特劳赫（W. Rautenstrauch）、W. S. 阿亚尔（W. S. Ayars）、E. H. 阿姆斯特朗（E. H. Armstrong）及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教授A. H. 斯托克特（A. H. Stockder）、F. C. 米尔斯（F. C. Mills）等的指导，可以说该博士论文是哥伦比亚大学工业工程系和商学院联合培养的结果。

　　该研究致力于确立美国无线电产业从起步（1920年）至1934年间的经济特征，尝试确定影响无线电产业发展趋势的技术和经济因素，并评估它们的影响。作者在《导论》中认为，“在这样一个范围广、性质复杂的研究中，不应该试图得出关于该产业未来经济行为的最终结论，而应被解释为本研究主要发现的简要说明。由于未来有许多不确定因素和新的因素会改变趋势，因此不能用数学表达式来表示各阶段的趋势。然而，有了本领域深入的知识和广泛的经验，以及对研究结果的仔细解释，这项研究可能会对该产业的人们在充分发挥所有人优势方面是有价值的”。 

　　欧阳藻研究美国无线电产业的目的在于以美国为例，推动尚处于起步阶段的中国无线电产业的发展。但由于没有翻译成中文出版，且当时的中国连年战乱，缺乏发展无线电产业的和平环境，所以该书在中国几乎没有引起关注。然而，西方学术界特别是美国学术界对该博士论文给予了较大关注。该论文的英文版于1937年在美国出版后，又于1957年和1974年再版。作为一部中国人写的经济学著作，能够在美国再版是较为少见的。1938年3月出版的《美国经济评论》第28卷第1期刊登的新书介绍中，介绍了欧阳藻博士论文1937年在美国纽约出版的情况。遗憾的是，该书基本上不为中国人所知。

　　无线电技术产生于19世纪中后期，20世纪初无线电产业得到迅猛发展。留学美国的欧阳藻敏锐地观察到该新兴产业迅猛发展趋势和不可限量的发展前景，基于在无线电技术和经济学两方面扎实的知识积累，从经济学的角度对美国无线电产业的发展做了系统研究，分析了无线电产业相对于传统产业的不同特点、发展趋势及其生产和经营状况。这方面的研究对于当代中国数字经济的发展仍具有启发意义。该博士论文是中国学者有关数字经济的拓荒性研究成果，即使从世界范围来看，亦是有关数字经济学的先驱性研究。 

　　（作者系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