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规划纲要强调“深入推进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提出要“推动城市发展方式转变”。产业发展是推动城市发展的核心动力。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中国的城镇化进程与工业化浪潮相互交织、相互促进，催生了一批经济实力雄厚、辐射带动能力强的中心城市。近年来，随着我国产业结构深刻转型，如何进一步激活推动我国城市发展的产业动力，成为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新路子”必须关注的重要问题。作为国民经济的领跑者，地区生产总值（GDP）跨越万亿元门槛的经济大城是我国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阵地，也是“优化现代化城市体系”的战略支撑。2025年，中国“GDP万亿俱乐部”城市数量预计在29—31座之间，这些城市以有限的面积，承载了大量人口与经济活动，其发展质量、模式与方向，对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影响。不同万亿级城市由于历史基础、区位条件、资源禀赋和政策导向的差异，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产业结构，在转型升级过程中面临着不同的机遇和挑战。有必要通过剖析万亿级城市的产业结构现状，探讨其在数智化转型与高质量发展中产业发展路径和转型升级的方向。

　　高端服务业主导型。以北京、上海、深圳等城市为代表的高端服务业主导型城市的服务业占比超过60%，其服务业以金融、信息服务、科技服务、文化创意等现代服务业为主，具有高技术含量、高附加值、高成长性的特点。其中，北京、上海的第三产业占比均已超过75%，现代服务业占第三产业的比重均在60%以上，已步入“后工业化”时代。深圳第三产业占比为62.1%，虽然低于北京和上海，但服务业的质量和效率较高，现代服务业占第三产业的比重超过70%。上海、北京、深圳在进一步推动产业转型升级以促进城市发展的进程中，一是要进一步提升高端服务业的国际竞争力，提高现代服务业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着重解决部分高端服务领域如国际金融、高端法律咨询、高端会计服务等仍被国际机构主导的问题。二是要推动制造业与服务业深度融合发展，完善制造业与服务业之间的协同发展机制，促进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三是提升区域产业协同发展水平，充分发挥区域经济中心带动周边城市产业发展的作用，与周边城市形成合理产业分工和协作，避免同质化竞争和资源浪费。

　　制造业强市型。苏州、佛山、无锡、宁波等是中国著名的制造业强市，产业结构呈现“二三并重”或“二产强市”的特征，第二产业占比在45%—55%，制造业基础雄厚，是巩固和壮大实体经济的重要支撑。如苏州作为中国制造业第一大市，制造业以电子信息、高端装备制造、生物医药、新材料等产业为主，2024年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超过4万亿元，位居全国城市第二位，第二产业占比达46.8%。这些城市的制造业以电子信息、高端装备制造、绿色石化、汽车制造等产业为主，具有规模大、配套全、竞争力强的特点，但也面临着从“制造”向“智造”转型的压力。一是要因地制宜培育新兴产业，加快提升新兴产业的规模和竞争力，避免因纺织服装、金属加工、陶瓷等传统产业占比过高而削弱经济增长动力。二是要降低核心技术和关键零部件对外依存度，在集成电路、高端芯片、工业软件、高端装备等关键领域提升自主创新能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安全。三是要补齐人才短板，着重培养、吸引高端研发人才、技能型人才和复合型管理人才以满足制造业转型升级需求。

　　产业承接与升级型。重庆、郑州、合肥是中西部地区产业承接与升级的典范，凭借独特的区位优势、优惠政策和产业基础，通过精准的产业布局，积极承接东部沿海地区的产业转移，同时大力培育新兴产业，正加快实现向现代化产业城市的“换道超车”，产业结构不断优化升级。如重庆在积极承接东部沿海地区的电子信息、汽车制造等产业转移的同时，大力培育新能源汽车、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等新兴产业。2024年电子信息产业产值已突破万亿元大关，成为重庆首个万亿级产业集群。未来，此类城市要进一步优化其产业结构，并着重解决以下挑战：一是产业附加值仍需提升，虽然承接了大量的产业转移和培育了一批新兴产业，但部分产业仍处于产业链的中低端环节，产品附加值较低，核心技术和关键零部件对外依存度高。二是要进一步强化创新能力支持作用，进一步加大科技创新投入，吸引更多科研院所和高端人才以提升自主创新能力，支撑产业高端化发展。三是妥善应对区域竞争压力，中西部地区其他城市也在积极承接产业转移和培育新兴产业，区域竞争日益激烈。四是缓解生态环境压力，在推动产业快速发展的同时，要避免能源消耗和污染物排放对生态环境造成严峻挑战。

　　数字经济引领型。杭州是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的标杆城市，在以阿里巴巴为代表的互联网企业的带动下，形成了独特的数字经济生态，产业结构呈现出“三产主导、数字引领”的特征，2024年第三产业占比达73%，其中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超过6000亿元，占GDP的比重超过25%，走出了一条区别于传统工业城市的发展道路。为进一步推动产业结构优化与城市高质量发展，一是要推动数字经济产业内部结构更加均衡，着重发展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新兴领域的核心技术和高端产品，补齐产业链高端环节短板。二是推动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进一步提升制造业、服务业与数字经济融合发展的广度和深度，以政策支持增强传统企业数字化转型意愿与能力。三是要妥善处理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问题，数据作为此类城市发展所依赖的关键生产要素，安全和隐私保护问题不容忽视，要采取有力手段避免数据泄露、数据滥用等问题发生。四是积极应对区域竞争压力，北京、上海、深圳等城市正在大力发展数字经济，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吸引数字经济企业和人才，此类城市面临着激烈的区域竞争，要进一步巩固新生态完善、政策支持有力、相关人才集中的优势以支持数字经济发展。

　　（作者系中共江苏省委党校法政部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