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指出，要“坚持城市内涵式发展，大力实施城市更新，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为在“十五五”时期深入推进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推动我国城市发展从增量扩张全面转向存量提质指明了方向。其中，“建设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作为中央城市工作会议确定的七大重点任务之一，是增强城市动能、发挥城市枢纽作用的基础，既是城市自身发展的内在需求，更是以城市高质量发展支持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

　　创新城市是城市发展、国家富强、民生幸福的“交汇点”。建设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有助于培育发展新动能、使国家在全球竞争格局中占据主动，也有利于提升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品质。

　　城市突破发展瓶颈、实现能级跃升的“必由之路”。创新城市通过搭建科创平台、完善人才政策、优化营商环境，有效聚集人才、技术、资本等创新要素，破解资源约束，推动城市发展模式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这不仅有助于催生引领性的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还拓展了经济增长空间，激活了内生增长动力。

　　国家应对全球竞争、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选择”。创新城市是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核心承载地。依托城市完善的科研基础设施与协同创新网络，不断推进关键核心技术突破，可以为国家科技自立自强筑牢根基。创新城市的示范效应能带动周边区域协同发展，为国家高质量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活力。

　　改善民生福祉、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抓手”。创新城市培育的新兴产业，能创造新的高质量就业岗位，推动区域经济增长，增加教育、医疗、养老等民生领域的资金、资源、人力投入，切实提升城市居民的生活幸福感。同时，创新城市以技术突破打破资源分配壁垒，能够消弭城乡、区域、群体间的资源“鸿沟”，助力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

　　目前，总体来看，我国城市原始创新能力有待提升，突破性创新成果、战略科学家和顶尖青年人才仍相对稀缺。与旧金山、波士顿等全球创新领先城市相比，我国相应定位城市仍然存在一定差距，主要受两方面因素影响。

　　创新空间规划不合理，区域创新分化失衡。部分城市创新空间的规划建设仍停留在传统工业园区的思路和模式，对创新型经济发展客观规律的认知不足。部分城市盲目追逐热门概念（如大数据、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忽视了自身资源禀赋与产业基础，导致产业结构趋同、布局重复。虽然已建设不少科技园区，但重“硬件”轻“软件”，配套设施与产业创新生态体系不完善的问题仍然存在。同时，受多方面因素影响，我国城市与国际顶尖的创新机构、人才、资本、信息链接不畅，未能有效融入全球创新网络。此外，就全国范围来看，区域间创新城市建设情况也有明显差异，京津冀城市群、长三角城市群、粤港澳大湾区三大核心区创新要素高度聚集，而中西部地区创新基础薄弱，资源相对匮乏，研发投入强度低，同时高端人才与研发人员流失率居高不下，不利于全国创新城市建设的整体推进。

　　创新生态要素“碎片化”，未能实现有机协同。根据“三螺旋模型”，“大学（科研机构）—产业—政府”三者之间的互动是推动城市创新的核心动力。目前，我国部分城市存在创新生态要素之间的割裂问题，尚未形成合力，通常表现为政府主导过强，市场与社会参与不足。政府部门习惯于以工业化时期的“规划—控制”思维来建设信息时代和知识经济时代所需的“生态—演化”系统，通过投入大量资金、建设大量硬件设施（如高新区、孵化器）来推动城市创新。这种模式不符合创新生态的自组织原理，可能导致“供给导向”与“需求导向”不一致，不利于发挥市场的试错机制和社会的创造性。此外，协同机制与顶层设计不完善，跨部门协同困难。住建、城管、规划和自然资源等与创新城市建设相关的部门间壁垒和职责不清问题突出。部分城市产学研对接不畅，不同大学科技园、企业研发中心、众创空间之间信息不通、资源不共享、人才不流动，形成一个个“创新孤岛”，降低了知识溢出效应和创新效率。

　　推进创新城市建设是一项系统性工程，需要强化顶层设计、系统思维和持之以恒的生态培育。需要打破单一维度的碎片化探索，通过规划、生态、要素、文化四个维度协同发力，形成“组合拳”。

　　加强城市创新空间规划，优化产业发展布局。按照“生产、生活、生态”三生融合理念，高标准规划建设科学城、高新区、软件园等核心创新载体，建设功能混合的创新社区。通过东部核心区与中西部城市结对，以机制设计打破要素壁垒，让创新资源在区域间合理流动，带动中西部地区创新能力提升。同时，基于区域自身产业状况和比较优势，合理布局产业，打造特色产业创新空间，推动传统产业智能化、绿色化改造，积极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促进产业高质量发展。

　　构建协同创新生态系统，增强城市自主创新能力。支持科技领军企业发挥“链主”作用，搭建产学研合作平台，形成创新联合体。构建开放包容的创新协作体系，降低协同创新成本，提升协同创新效率。建立高效的技术转移体系和中介服务市场，促进创新成果的转化和应用。同时，城市需聚焦优势领域布局重大科研基础设施，强化前沿科学问题研究，开展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打造开放式创新空间，培育原始创新能力，努力实现城市自主创新取得重大突破。

　　汇聚关键创新要素，提升城市创新能级。以城市更新为抓手，完善城市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体系，为企业提供低成本、多样化的创新空间。加大创新城市建设资金投入，设立创新城市建设专项基金，通过市场化运作撬动社会资本，为高风险、高回报的创新活动注入持续资金活力。实施更有竞争力的人才政策，改善人才生活及工作条件，构建具有全球吸引力的人才高地。让人才、知识、技术、资本等创新要素自由流动、高效配置，促进创新链与产业链深度融合，推动城市创新能级持续提升。

　　营造良好文化环境，激发城市创新活力。打造城市高品质的生活环境，培育崇尚科学、勇于创新、敢为人先的文化氛围，培养敢于冒险、善于创新、富有远见、勇于担当的本土企业家群体。搭建创新需求对接平台，构建多元化创新评价体系，建立完善与创新活动相匹配的激励与保障机制，营造鼓励创新、开放包容、宽容失败的文化环境。以系统性改革思维，破除城市创新发展的制度性障碍，降低创新创业的隐形门槛和各类制度性交易成本，充分释放城市的创新活力。

　　在构建新发展格局的背景下，促进城市创新愈发重要。城市作为区域经济的核心，具有强大的集聚和辐射功能。要充分发挥城市在“双循环”中的枢纽作用，用好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激发城市创新潜力，拓展城市发展空间。要因地制宜地制定创新发展战略，促进高水平都市圈科创共同体建设，全力打造以科技创新为动力、以科技产业为支撑、以现代社区为主要形态的现代化城市。

　　（作者系江苏省政府参事室特约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