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以下简称“二战”)和全球南方国家的关系非常密切,本文从全球南方的视角出发进行整体性分析。
第一,争夺全球南方国家的关键资源和市场,是二战爆发的主要原因。
二战爆发的主要原因在于西方列强争夺全球南方的资源和市场。19世纪70年代,西方资本主义各国发展极其不平衡。一些后起的资本主义国家,如德国等要求重新瓜分世界,并向老牌殖民帝国如英国、法国、荷兰等国提出挑战,一战由此爆发。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下简称“一战”)之后,战胜国建立起“凡尔赛—华盛顿体系”,瓜分了战败国在全球的殖民地,并在全球范围内重新划分了势力范围。但是,“凡尔赛—华盛顿体系”并不稳固,不仅战胜国和战败国之间存在矛盾,战胜国之间也存在矛盾。在这一背景下,20世纪20年代,世界经济处于繁荣发展阶段,这一体系因此还能勉强维持;随着20世纪30年代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危机的爆发,德国、日本、意大利等国家走上了对外扩张的道路。与一战不同,二战的开始,是从法西斯国家对全球南方国家的侵略开始的,1931年“九·一八”事变,日本侵略中国东北。1935年,意大利侵略埃塞俄比亚。德国作为法西斯国家之一,虽然没有向全球南方国家直接发动侵略战争,但德国吞并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后侵略波兰,进而引发了1939年的全面战争爆发。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虽然不在全球南方国家之列,但也是在奥匈帝国的废墟上新建立起的较为弱小的民族国家。
所以,战争是从法西斯国家对全球南方国家和欧洲较为弱小国家的侵略开始的,后来一步步演变为全面战争,从1931年到1939年,持续了8年。因此,争夺全球南方国家的关键资源和市场,是二战爆发的主要原因。
第二,全球南方国家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作出了巨大贡献。
二战是从法西斯国家侵略“全球南方”开始,以中国、埃塞俄比亚为代表的全球南方国家率先投入到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之中。当1931年日本侵略中国东北,以及1935年意大利侵略埃塞俄比亚之后,西方列强,像英国、法国还在对纳粹德国进行绥靖政策。美国在当时实行孤立主义,还向日本出口战略物资。在各个大国互不信任,相互妥协,助长了法西斯德国和日本的侵略“胃口”的背景下,几乎只有中国在孤军奋战,中国的抗日战争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随着1939年二战在欧洲范围的爆发和1941年太平洋战争的爆发,英国、法国、美国等国为了战胜德意日等法西斯国家,充分动员和利用了他们的殖民地,也就是全球南方国家的战略资源。这一战略资源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物力,二是人力。例如,非洲大陆为英国提供了大量的矿产原料和粮食来源;美国从拉丁美洲进口大量战略物资,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正是来自巴西亚马逊地区的橡胶。
除了物质贡献,这些国家还提供了大量的兵源和劳动力资源。英国从印度调集了大量各类军事人员,“自由法国”的核心兵员是来自法属殖民地的非洲人。美国参战之后,两个拉美国家——墨西哥和巴西同样参与到战争之中。墨西哥派出一支空军支队到菲律宾作战,巴西则是直接派出了一支陆军“巴西远征军”,到意大利战场作战。巴西远征军在意大利战场上的作战表现非常勇敢。总之,全球南方国家,无论在物力还是人力上,都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第三,二战极大地推动了全球南方的民族独立运动。
在二战爆发之前,殖民地的民族独立运动正处于不断高涨的状态,二战的爆发大大加速了殖民地体系瓦解的进程。战争期间,成百万的殖民地人民在盟国的军队中服役,参加战争,进一步促进了世界范围内殖民地人民的觉醒。此外,英国、法国、荷兰等国在战争中遭到前所未有的削弱。这都为二战之后的民族独立运动创造了主客观条件。
正是由于殖民地人民的觉醒和殖民地人民为战争作出的巨大贡献,二战结束之前通过的《大西洋宪章》明确了“民族自决”的原则,并在《联合国宪章》中得到重申和广泛接受。在战后殖民地争取独立运动的压力之下,许多国家也开始主动放弃殖民统治。事实证明,二战极大地推动了全球南方国家的民族独立运动。
第四,二战为部分全球南方国家发展民族工业提供了机遇。
对于一些战场远离本国的全球南方国家来说,二战促进了其本国工业发展。以拉美国家为例,自19世纪独立以来,拉美绝大部分国家一直推行的是出口原材料、进口制成品的发展模式,20世纪30年代世界经济危机的爆发,这一模式很难维持,拉美国家开始推行面向本国市场的工业化,这也是拉美地区许多国家发展本国工业、走向经济独立的开端。
二战推动了拉美的工业化。以巴西为例,二战之前,因为巴西有大量的德国移民,美国和德国都想争取巴西的支持,美国罗斯福政府主动向巴西提供贷款和技术,帮助巴西建立了一座钢铁厂。这在历史上是首次,即由美国提供资金和技术,帮助一个发展中国家发展工业化。
战争开始后,欧美国家的工业转向军事工业,向全球南方国家出口制成品大大减少,同时又需要从这些全球南方国家进口战略物资。一方面有资金支持,另一方面来自工业国家的进口制成品减少,二者共同推动了拉丁美洲以及其他远离战争、发展程度较高的全球南方国家工业化发展,为这些国家的经济增长提供了重要机遇。
第五,二战推动了全球南方国家的政治民主化。
战争促进了全球南方国家民主意识的觉醒。许多全球南方国家的军人投身战争并在战争中迅速成长,回国后也成为了推动本国民主化的重要力量。客观而言,二战在一定程度上也推动了全球南方国家的政治民主化进程。
总的来看,从二战的爆发原因、战争过程以及战争的影响等多方面分析,二战与全球南方国家的关系密不可分。在全球南方国家群体性崛起的今天,中国与全球南方国家共同梳理二战史实,对于世界各国铭记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历史教训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本文系作者在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主办的“纠偏错误‘二战史观’报告发布暨主题研讨会”上的部分发言内容,不代表本网观点。本网记者 刘越/整理)
(作者系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拉丁美洲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