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态语气成分的语篇关联，指的是情态语气成分在小句之间相互联结时的关联功能。情态是言者对命题真值或事件现实性表达主观态度的语义范畴，主要包括认识情态、道义情态、动力情态和评价情态。在现代汉语中，情态成分主要有情态动词（能愿动词、助动词），情态副词，含有情态义的动词、形容词、名词以及情态化语句等。语气是言者对交际对象和内容表达态度的语法范畴。语气一般包括陈述、祈使、疑问和感叹。在现代汉语中，语气成分主要有语气副词、语气词（语气助词）、叹词、语气化语句等。情态语气成分是重要的语篇关联成分，在小句与小句之间具有语篇关联功能。含有情态语气成分的小句可以相互关联，也可以与不含情态语气成分的小句关联，形成复句或句群。

　　情态语气成分的语篇关联标记模式

　　情态成分和语气成分都能充任语篇关联标记，与其他关联词语配合，基本可以形成六种语篇关联标记模式：情态关联标记单用和连用；语气关联标记单用和连用；情态关联标记和语气关联标记合用；情态关联标记与其他关联词语配用；语气关联标记与其他关联词语配用；情态语气关联标记与其他关联词语配用。

　　情态成分作为关联标记，可以单独用来关联小句。有的情态副词可以在前后小句连用，有的是相同类型或同一情态副词连用，不同类型的情态副词也可以连用。情态动词和情态副词在情态类型上有许多类似之处，但情态动词一般不能单独关联小句，而是与同类情态的情态副词连用。有时，不同类型情态的情态动词和情态副词也可以连用。

　　语气成分可以用作关联标记。语气副词的语篇关联能力没有情态副词强，一般不能单独用来关联小句，主要关联因果和推断关系。语气词多不能单独用来充任关联标记，而在能充任关联标记的语气词中比较常见的是，“的话”表示假设关系，“也罢”列项表示让步关系，“就是了”“便了”表示让步关系，“吗”或“呢”连用可表示选择关系，“的”可表示因果、推断、假设、目的、条件关系等。语气词常与语气副词连用，一起关联小句。

　　情态关联标记和语气关联标记可以合用。这包括：情态副词和语气副词的关联标记合用，情态副词、语气词的关联标记合用，情态动词、语气词的关联标记合用，情态副词、语气副词、语气词的关联标记合用。

　　大部分情态副词都能与其他关联词语（连词、其他关联副词）配合使用。从情态类型关联语篇关联关系类型的数量来看，可以分别关联一种、两种、三种、四种、五种、七种语篇关联关系。有时，不同类型的情态副词的关联标记可以连用，与其他关联词语配合使用。情态动词与其他关联词语配用，表示特定语篇关联关系。有时，情态动词、情态副词连用，与其他关联词语配用，表示特定语篇关联关系。

　　语气副词、语气词常和其他关联词语配用，一起关联小句。有时，情态关联标记、语气关联标记与其他关联词语配合使用。比如：“如果……的话，还是……吧”表示假设关系，“就算/哪怕……吧/呢，好像也要/应该……”表示虚拟性让步关系。

　　情态语气成分的语篇关系角色指派

　　情态语气成分不但能够充任语篇关联标记，而且能够标示语篇关系中的语义角色，具有语义角色的指派功能，包括单向指定和双向分派两种。单向指定，意为在某语篇关系中只指定一个语义角色，从语篇关系类型看可指定1—8种语义关系角色。大部分情态语气成分，可以单向指定语义角色。双向分派，意为在某语篇关系中可以分担两个语义角色，通常只能指派1—2种语篇关系的角色。少部分情态语气成分，可以双向分派语义角色。情态语气成分的指派与情态语气成分的类型以及语篇关系的类型都有关系，有时甚至与某些情态语气成分自身的特点有关。

　　情态语气成分的语篇关联句序和联位

　　情态语气成分小句在句序和联位上有固定也有变异。固定序位包括固定前句、固定后句、关系不同而序位有别。有些情态语气成分在语篇关联时的句序和联位是变异的，用于前句或后句。比如，因缘情态句居前或居后都标示原因。还有一些情态语气成分在某些语篇关联关系和格式中的句序和联位是固定的，而在另外的语篇关联关系和格式中的句序和联位则是变异的：有的序固与义同序变，即句序和联位有时是固定的，有时是变异的，但关系角色不变；有的序固与义异序变，即句序和联位有时是固定的，有时是变异的，关系角色也不同；有的序固与义同序变、义异序变，即句序和联位有时是固定的，有时是变异的，句序变异后的关系角色有的相同，有的不同。

　　语气类型同异的语篇关联

　　语气类型的同异联结可以用来实现语篇关联。小句的语气类型同异对语篇关联格式具有制约作用。相同类型的语气在语篇关联的表达上有限制性和倾向性。同类语气的语篇关联一般都可以表达并列、递进、连贯、说明因果、转折、假转等关系。不同类型的语气，语篇关联的表达能力有差异。不同语气类型的次类发生关联时，也会影响语篇关联格式和语篇关系。

　　语气成分在语篇关联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关联词语是重要的关联标记，在语篇关联中往往会形成特定的关联标记模式，但在语气类型的语篇关联中，由于关联词语与语气有互选机制，语气类型与语篇关联语义关系及其角色具有对应性规律。陈述语气几乎能和所有的连词适配，“只有”“只要”“之所以”等不能用于疑问语气，选择性关联词语一般不能用于感叹语气，能用于祈使语气的关联词语比较少。因此，语气的关联作用尤为重要。在感叹语篇关联、祈使语篇关联中，感叹语气、祈使语气的表达往往由语气助词、语气副词、叹词来承载，而且它们的语篇关联也可以不用连词，而是靠语气的表达来完成。

　　情态语气成分对语篇关联焦点的定位和投射

　　情态语气成分在语篇关联中能够确定焦点的辖域和核心，具有焦点定位和投射功能。有时，情态语气成分用于语篇关联的某一句，定位该句为焦点。有时，情态语气成分分别指派语篇关联关系的两个或多个角色，都成为语篇关联焦点，但是焦点强度有差异，从而形成多焦点语篇关联层构。

　　情态成分和语气成分用于语篇关联的某一句，定位该句为焦点句，语篇关联的焦点是单焦点。情态语气成分的核心句，显然是焦点句。情态语气成分指派的语篇关联关系角色是语篇关联中的焦点句。情态语气成分的句序和联位会影响语篇关联焦点的句序和联位。

　　有的语篇关联是多焦点的结构，情态语气成分可以定位语篇关联的多焦点。有时，同类或同一情态成分或语气成分在前后句连用，定位语篇关联的多焦点。有时，不同类型的情态成分在前后句连用，定位语篇关联的多焦点。情态成分的各种类型及其次类的焦点定位能力有差异，语篇关联焦点定位能力也就会有差异。有时，不同类型的语气成分在前后句连用，定位语篇关联的多焦点。语篇关联关系的角色可以分别由不同类型的语气成分指派，都成为语篇关联焦点。语气成分的各种类型及其次类的焦点定位能力有差异，语篇关联焦点定位能力也就会有差异。有时，情态成分和语气成分分别定位语篇关联多焦点。通常情况下，语气成分的焦点定位能力强于情态成分，语气成分焦点句的强度也就会高于情态成分焦点句的强度。

　　（作者系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