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农”问题始终是关系国计民生的根本问题，在中国式现代化全局中具有“重中之重”的战略地位。《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明确提出，“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展望“十五五”，就如何全力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加快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持续优化强农惠农富农政策实施效能等问题，记者采访了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首席专家黄祖辉。　

　　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 

　　中国社会科学网：解决好“三农”问题是全党工作重中之重。《建议》提出，农业农村现代化关系中国式现代化全局和成色。我们应该如何理解这一重要论述的深刻内涵？

　　黄祖辉：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农业农村的现代化之所以关系中国式现代化的全局和成色，就整个中国的现代化进程看，农业农村现代化仍相对滞后，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短板，因此毫无疑问，农业农村现代化的进程对中国式现代化能否如期实现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中国社会科学网：从农业生产来看，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和《建议》都特别强调，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这是否意味着高质量推进农业发展，依然是“十五五”期间的重要任务？对此请谈一谈您的观点。

　　黄祖辉：当前，我国农业总体上仍处在产出量充足，但市场过剩，并且产品质量和国际竞争力仍不足的状态。在这种状况下，无论从确保国家粮食安全和重要农产品保供的角度，从农产品适应国际竞争和满足城乡居民不断提高的食物消费需求的角度，还是从现代化进程中我国耕地、水和能源等资源的有效利用角度讲，我国农业必须坚持数量有保障，质量不断提升的高质量发展之路。而要走出这条高质量发展的农业之路，不断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是关键。具体而言，就是要转变农业发展方式，应从单纯依赖土地、劳动、资本等要素投入量增加的农业发展，转变为依靠全要素生产力提高的农业发展。为此，一要重视科技进步主导下的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二要重视全要素优化配置、集成创新的农业生产力的发展；三要拓宽农业发展视野，重视农业全产业链和多功能的发展，将农业建成既能满足市场需求，又能增加广大农民收入的现代化大产业。

　　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 

　　中国社会科学网：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建议》提出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对于这一农村发展的重要部署，请谈一谈您的理解。

　　黄祖辉：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首次提出要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这是加快我国农村现代化的重要部署和动员令，是建设宜居宜业和美乡村的必然要求。加快补齐农村现代生活条件短板，需要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和条件。一是补齐基本具备现代生活的自然生态条件；二是补齐基本具备现代生活的人居生活条件；三是补齐基本具备现代生活的文化生活条件；四是补齐基本具备现代生活的公共服务条件。为此，首先必须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坚定生态优先，牢牢守护自然生态这一现代生活的根基。其次，必须持续推进“千万工程”，不断改善乡村人居环境和生活条件。再次，必须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加快文化乡村、和美乡村建设，不断丰富广大农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此外，还必须加快城乡融合发展，推进城乡基本公共服务一体化，改善乡村公共服务水平和条件，补齐乡村民生保障短板弱项，使农村居民能平等分享基本现代化的公共服务。

　　提高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效能 

　　中国社会科学网：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和《建议》都强调，提高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效能，在您看来，与以往相比，“十五五”期间，政策发力的重点是否会有变化？“十五五”期间应从哪些方面突破？

　　黄祖辉：“十五五”是我国基本实现现代化的关键时期。面对农业农村现代化相对滞后，农民收入仍然偏低，农村基本公共服务一体化程度还不高的状况，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在“十五五”时期仍是重中之重。继续推进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必须进一步提高强农惠农富农政策的效能。我认为，在“十五五”期间，国家强农惠农富农政策的力度还会加强，政策发力的重点将在“十四五”的基础上，在以下五个方面进一步增强力度和寻求突破。一是长效脱贫政策。除了牢牢守住精准脱贫底线外，重点应在人居环境、公共服务和产业融入三个方面，通过政策强化，引导社会帮扶进一步转型，实现脱贫人口长效脱贫。二是强化带动作用，促进小农户增收。通过强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及服务体系的带动作用，推动小农户与现代农业有机衔接，实现持续增收。三是区域协调政策。除了政府加大粮食主产区利益补偿力度外，应加快实施产销区省际横向利益补偿政策，坚持保障粮食安全与增加农民收益并重。四是共富产业政策。共富产业是业态多样并兼容多种类型劳动力就业增收的乡村产业，主要包括与自主就业、受雇就业、合作就业等业态相交互的乡字号、土字号和特色农业、农文旅融合等产业，政府对这些产业和业态的发展，需采取支持和引导相结合政策。五是公共保障政策。实施既公平优先，又重视效率的公共政策，推进乡村公共服务的片区化、组团化、网络化和一体化。此外，在“十五五”期间应重点提高农民养老保障金水平。

　　中国社会科学网记者 张杰/采访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