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史学术论坛在长春召开

2023-03-3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中国社会科学网讯(记者 赵徐州 曾江 通讯员 秦楚燕 李晓聪)明清两代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两个封建王朝,遗留下了大量较为完整的历史资料,给明清史学研究者留下了广阔的研究空间。近日,由东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东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处主办,辽宁民族出版社与《满学历史语言研究集刊》(京都)协办的明清史学术论坛在长春召开。来自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历史研究院、中国人民大学、南京大学、日本追手门学院大学、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辽宁省档案馆、东北师范大学等高校和科研机构的十余名学者,从明清中央与地方关系、边疆治理、宫廷历史、宫廷档案、历史文献甄别考证等多领域进行了深入研讨,不仅展示了明清史研究的多元性与史料的丰富性,也从不同角度体现了中国多民族统一国家形成的丰富性和历程的艰巨性与复杂性。东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庄声主持开幕式,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教授乌云毕力格致词。会议研讨共分为四个阶段,分别由《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编辑部主任乌仁图雅,辽宁省档案馆研究馆员何荣伟、研究馆员张虹,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副研究馆员徐莉主持。

开幕式现场 主办方供图

  史料既要辨真伪更要判正误

  想要正确、全面地研究中国历史,就要将汉文文献和非汉文的多语种文献结合起来,充分发挥多语言文献在研究边疆史地等方面的重要价值。“明清时期拥有丰富的档案文献,利用原始档案文献,不仅能复原历史本来的面貌,还能够考察点校传世文献。”乌云毕力格从一份出版信息被误标记为满藏合璧圣旨的蒙古文文书——《皇太极敦请萨迦法王会晤圣旨》着手,结合《清内秘书院蒙古文档案汇编》的相关内容,从公文格式和文种的角度对文书进行甄别考证,研究发现入关前并无敕、谕之别,该份蒙文文书按照后期的归类方式可被分为敕书,其上的藏文并非原本所有,而是后附其中。“要对‘遗留性史料’进行甄别后再利用,不仅要判其真伪,更要判其正误。”乌云毕力格表示,只有关注这篇文书中蒙古文先写,藏文后附入的顺序,才能发现蒙古语文在清代中央政府和西藏地方沟通中扮演着重要的媒介,是重要的行政语言,继而才会关注到背后的蒙满、蒙藏关系在清朝经营西藏过程中的运作等问题。

  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阿风对《清史稿》与现存研究性著作中的“顺治初”直隶建省提出疑问。通过从建制沿革角度爬梳元代中书省(腹里)、明代南北直隶、清初南北直隶的变迁问题,凭借题本解读明代直隶与行省权力运作流程的差异、借清初华北地区土地契约文书解读清初直隶权力流程等一系列研究考证后,阿风判断“直隶建省的误解源头可追溯至明代的抚按之争。”他表示,如《大清会典》所言,顺治元年清朝在北直隶地区延续明代的管理体制,不设布政使按察使,使其直隶中央,此时顺治帝对巡按御史制度的推行使得行政让步于监察。康熙时期,直隶守道的设置使得直隶建省初具规模,直到雍正二年改直隶守道为布政司,才标志着直隶建省真正完成。

会议现场 主办方供图

  满文《吉林九河图》一直以来被中外学界认为是中俄尼布楚谈判中清廷代表使用的地图。日本追手门学院大学文学部教授承志对在《东北鞑靼》《大鞑靼新图》《亚西亚洲图》《女真鞑靼新地图》等多个地图东北部共同出现的想象“半岛或岬”进行整理,并对17-20世纪欧亚东北(中国、俄罗斯、朝鲜、日本等)诸国互动和知识传播体系进行分析,梳理满文《吉林九河图》的研究史以及在其研究过程中存在的各种问题后,指出该图在研究过程中被以讹传讹,结果导致了中外研究的错误观点。承志认为,学界目前对清代满文舆图的关注不多,而利用清代满文舆图对于理解古代以来未知的东北亚地理有着重要意义,特别是利用满文书写方式来具体展现这一地区的历史知识,不仅对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提供可靠信息,也对世界地理学史意义重大。

  史料研究不断取得新突破

  2020年,南京城墙博物馆征集到的一件明朝永乐年间的诰命引起了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特木勒的关注。经过研究,他认为这件给女真部族首领的诰命是蒙古文与汉文的合璧,利用这份文献,不仅可以以其中的蒙古文字所记载的汉语音韵研究变化问题,用汉文、非汉文合璧的史料帮助无声的史料读出“声音”,还可以管窥明朝与女真诸部之间的文书语言问题,并以此为多语文互相映照研究的一个案例。

  军机处作为总揽军、政大权的最高国家机关,是清代皇帝的重要统治工具,然而“词臣久任中枢”的现象引起了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教授刘文鹏的注意。他利用汉文文献,尤其集中利用了《清史稿》中的人物传记资料,将军机大臣群体和“词臣”群体进行关联研究后发现,自康熙以来以张英、高士奇为代表的词臣近侍,到乾隆时期发展成为一种“词臣久任中枢”的状况,与军机处的成立及其渐趋制度化,皇帝上谕草拟程序由内阁转移到军机处密不可分。“这很大程度上表现了乾隆皇帝对政治和文化艺术上意识形态主导权的掌控。”刘文鹏表示,优秀的词臣一方面可以凭借自己的书法、诗豁免政治上的过失,另一方面久任中枢的词臣也成为撬动满人在中枢机构中霸权地位的一个重要契机。

学者与现场学生进行交流 主办方供图

  庄声以一份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军机处录副奏折》的满文《水系图》为切入点,通过结合《黑龙江将军衙门档案》梳理水系图中的卡伦设置问题,将《水系图》的绘制时间确定为乾隆三十年十一月。庄声提出,18世纪中叶,清政府调遣兵力解决准噶尔问题。通过案件分析,发现俄方边民趁机越界进入东部边境真空地带,边民流窜问题日益严峻。为了解决边界扰民问题,中方派遣边官调查,以增设卡伦来加强部署兵力。但仍成效不彰,边民越界扰民始终是困扰中俄东部边境的问题。

  清代文学家福增格在乾隆年间官至福州将军,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朱玉麒在研究中发现其是沟通西域与辽海的重要人物。他通过对唐开元二年鸿胪井石刻的生平下落及其与现存于旅顺口博物馆的仿品拓片的前世今生进行梳理,对比石刻上明清时期累积的后刻痕迹,发现了福增格这一重要人物。朱玉麒表示,清代西域与东北的满族大臣的互动以及封疆大吏的地域互动等问题值得学界持续关注。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研究馆员郭美兰以“清宫珍藏满文舆图”为题,介绍了清代满文舆图在第一历史档案馆的收藏情况,以《康熙皇舆全览图》《大明混一图》《清内府一统舆地图》的绘制以及贴签过程为切入点,解读了清代宫廷绘制的满文舆图收藏情况及其特点,以《六世班禅行帐图》为例,阐述了地方官员因事进呈的满文舆图及其特点,在舆图绘制与清廷利用舆图方式方面的科普令人受益匪浅。

  史料挖掘整理研究任重道远

  上世纪九十年代,奇车山、何荣伟等学者以田野调查的方式,历时多年实地探访生活在新疆乌鲁木齐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的锡伯族老人和生活在黑龙江省富裕县三家子村的满族老人,通过录音录像,采集了包含婚礼语言、萨满语言、日常生活语言、课堂教学语言、念说语言、民间故事语言、民歌语言等内容的锡伯语、满语的大量活态资料。辽宁民族出版社副总编辑吴昕阳表示,这些最终出版的影像资料采用视频(或录音)和文本对照的表现形式,为语言学、社会学、历史学学术研究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近年来,从刘小萌、定宜庄到华南学派的田野调查研究可知,旗人并不是一个封闭的群体。“在旗人与民人的制度上二元对立之外,还要关注二者之间的互相流动问题。底层社会中的人为了更好的生活,在旗人和民人身份之间的游移选择并不鲜见,应该从更大的视野去关注八旗制度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史研究所研究员邱源媛认为,八旗制度可以辐射到经济、社会、历史地理、思想文化、法制史等方方面面,应该跳出八旗,反思八旗对整个王朝、国家性普遍意义的影响。

与会人员合影 主办方供图

  众所周知,《满文老档》是研究清入关前非常重要的文献资料。而“满文老档”一词是俗名,“无圈点老档”和“加圈点老档”虽是意译,但更为贴切清代的官方认同名称。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研究馆员吴元丰表示,在已出版版本中,台北故宫博物院影印出版的《满文原档》,日本东洋文库出版的以崇谟阁藏本为底本的《满文老档》,以及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与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合作译注出版的《满文老档》,都是研究“满文老档”极具价值的版本。而在未出版抄本中,中央民族大学藏本与哈佛燕京图书馆藏本也值得未来研究进一步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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