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科书评】马克思主义信仰问题研究新作品读

2024-01-1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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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思主义的诞生开启了人类信仰史上的新纪元,为全世界无产阶级和一切被压迫劳动人民的解放提供了强大精神动力。然而,如同马克思主义是在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等一切旧势力的斗争中诞生一样,马克思主义信仰自从她诞生那天起就是在应对各种挑战中不断传播开来的。在此意义上,如何有效推进马克思主义信仰的传播问题,便成为一切马克思主义信仰者必须关注和解答的重要课题。徐俊教授所著《当代马克思主义信仰传播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2年版)一书是对该问题研究的又一新作,其中所提出的一些观点具有一定的启发性,值得对该问题感兴趣的学者、人士慢慢品读。

  一、该书立足批判思维,深入阐释了信仰、权力的内涵及其二者之间的关系

  在对权力内涵的解读方面,该书首先对韦伯、帕森斯、卢曼、尼采等人对权力内涵的解读进行梳理,在此基础上提炼出了权力的一般性内涵。书中作者指出,权力是一种能力、概率(机会)或手段,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影响力或交换代码;它可以被人们所拥有、交换或转让;控制、压抑、惩罚甚至是对生命价值的单向否定是保持权力中心相对稳定的主要特征。在此基础上,作者从权力的一般性解读引出了权力的福柯式解读。权力在福柯的解读下成为一种多样性的势力(力量)关系总和。它不是一种机构、实体,而是一种变动不居的力量关系,不能被任何人所拥有;它不是从某个绝对的中心由上至下向四周扩散,而是由无数个微观结点自上而下地运作;它不仅带有压制性,而且更注重生产性;它与反抗相伴而生,哪里有权力,哪里便有反抗;它与知识(话语、真理)相互支撑,知识是权力的眼睛,权力生产真实的话语。

  在此意义上,福柯称其为“微观权力”,这种对权力的全新解读及其实践运用,使我们对宇宙万物尤其是人的信仰又增添了一种新的审视维度和方法。关于信仰的内涵,作者指出,信仰作为人类的一种精神现象和活动,产生于人类的日常生活和生产劳动中,是人类在不同的环境下有关宇宙与人生终极意义的深切体悟,主要分为人生信仰、群体信仰、社会信仰、政治信仰、法律信仰、道德信仰、宗教信仰、哲学信仰等类型。然而,作为各种权力关系相互博弈的产物之一,信仰与权力相互支撑、互为内在,二者共同构成了人类社会的特有现象。就信仰与权力的关系而言,书中作者指出,权力既促进了信仰的形成、传播与发展,又为信仰摆脱困境、获取新生创造了条件与机遇。首先,权力的博弈促进了信仰的形成。一方面,就信仰者而言,它本身的形成也是各种权力关系博弈的产物;另一方面,就信仰对象而言,它的产生与确立也是诸多权力关系博弈的产物。其次,权力为信仰的传播与发展提供后盾。权力不但为信仰的传播和发展创造契机,而且也为信仰的传播和发展开辟新的空间。再次,信仰的危机诉诸权力的拯救。作者在该书中指出,信仰危机既源于权力关系的变动不居,又必然借助于权力关系的各种效应而得到合理解决。从该书对信仰、权力的内涵解读及其关系的辨析上可知,作者不仅展示了较为扎实的学术功底,而且也体现了其对该问题的独到性见解。

  二、该书运用辩证思维,系统阐述了马克思主义信仰的科学内涵及其主要特征

  书中作者指出,在众多信仰对象之中,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是人类信仰发展史上的一场“哥白尼式革命”,它的诞生为全世界无产阶级和被压迫劳动人民点亮了希望之火,开启了通向人类“尘世天堂”的历史征程。基于唯物史观,作者对“马克思主义信仰”这一命题进行了概念史的追溯与考察,并概括总结出了该命题的科学内涵——马克思主义信仰,既是指“人们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即人们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相信与信奉,突出的是一种信仰态度;又是指“信仰者心中的马克思主义”,即马克思主义理论作为人们信仰的内容而被包含在他们的信仰之中,突出的是信仰者的信仰内容;同时还是指人们对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身价值性的信奉,强调的是信仰者的价值追求。

  在此基础上,作者列举出了马克思主义信仰不同于其他信仰的典型特征。第一,马克思主义信仰是科学与信仰辩证统一的体系。作为一种信仰形式,马克思主义信仰是建基于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之上,并以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为哲学根基的科学的信仰体系。因此,马克思主义信仰的科学性在本质上可以归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科学性。第二,马克思主义信仰是理想与现实辩证统一的体系。对此,作者指出,马克思主义信仰不仅具有一般信仰的功能与特性,而且又超越了一般信仰的虚幻性、空虚性,使主体由对信仰的彼岸寄托转变为对现实的追求。第三,马克思主义信仰是执着性与开放性辩证统一的体系。对于马克思主义信仰来说,执着性除了体现在其对实现共产主义社会美好蓝图锲而不舍的同时,还对社会实践保持开放、包容与发展的心态;而开放性则主要体现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的发展性、马克思主义信仰所依附的信仰载体的发展性以及马克思主义信仰所诉求实现中介手段的发展性。总之,马克思主义信仰的这些特性表明,不论它在发展与传播的过程中遇到了何种挫折、遭到了哪些挑战与冲击,坚定不移地推动其传播都是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信仰者所义不容辞的历史责任。

  三、该书突出问题导向,全面剖析了马克思主义信仰在当代传播所遭遇的主要挑战

  基于主体、客体、介体三个层面,作者在该书中进行了较为深入的分析。

  其一,就主体层面而言,在当代中国权力场域下,马克思主义信仰主体面临一定程度的冲击,主要体现为:在信仰目的上,部分马克思主义信仰主体功利意识抬头;在信仰心态上,部分马克思主义信仰主体信仰立场模糊;在信仰方式上,部分马克思主义信仰主体非马克思主义信仰意识浓厚;在信仰行为上,部分马克思主义信仰主体理论与实践相脱节等。在此基础上,作者指出,信仰主体的年轻化、知识化、流动性、信仰意识的多元化以及信仰选择自由度的扩大等是当前中国信仰主体发生的最明显变化,不仅通过影响马克思主义信仰主体而间接削弱马克思主义信仰的魅力,而且还会直接影响到马克思主义信仰的吸引力和感召力,进而在使马克思主义信仰的深入传播获得新的机遇的同时,也使其遭遇到了严峻的挑战。

  其二,就客体层面而言,马克思主义话语的真理性在当代中国多元话语权力场域下遭到不同程度的消解与遮蔽,主要表现为:马克思主义话语在某些地区或某些群体内的言说系统中已处于式微状态,其在理论话语层面的主导和支配地位受到不同程度冲击;马克思主义所倡导的集体主义和共产主义理想等价值理念在部分话语系统中受到冷落或质疑,其在精神领域的凝聚与引领功能也遭到不同程度的消解;马克思主义话语所秉持的真理观已受到其他话语的激烈挑战,其在解决实际问题当中所担负的主导方法论功能的影响力对某些主体而言有所减弱;马克思主义话语在向现实形态转变及其发展中所出现的矛盾与问题被其他话语无限夸大,其在实践形象上受到不同程度的扭曲或丑化。

  其三,就介体层面而言,媒介是马克思主义信仰进行传播的重要载体,也是其彰显自身的科学性、真理性与价值性的主要手段。然而,全球化加剧了媒介之间权力关系的复杂性及其竞争的激烈程度,也使得马克思主义信仰在我国的深入传播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和挑战。基于上述分析,作者指出,对于马克思主义信仰而言,要在深刻把握当代中国信仰主体、客体和介体的嬗变表征及其权力效应的基础上,积极寻求应对策略,化不利为有利、化消极为积极,进而推进马克思主义信仰在当代中国的深入传播。

  四、该书强化实践思考,针对性提出了应对当代马克思主义信仰传播挑战的有力举措

  作者在该书中针对马克思主义信仰传播在当代中国权力场域下于主体、客体、介体这三个层面不同程度所遭遇到的挑战,通过对相应策略的建构提出了应对马克思主义信仰传播的有关举措。

  首先,就主体层面而言,作者指出,当下要推动马克思主义信仰的深入传播,必须以激发或提升微观主体对马克思主义信仰的认同感为目的,通过把握主体的信仰选择规律、增强微观主体的“网结效应”以及提高微观主体群体的“利益整合度”来实现。

  其次,就客体层面而言,作者认为,要推动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的传播,必须置身于权力关系之中,从影响马克思主义话语真理诠释的内因与外因这两个层面有针对性地提出对策,以期达到马克思主义在不同权力场域下对真理诠释的主导地位。具体而言,一方面,通过“积极维护与增强本国人民的切身利益,凸显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国际形象”“妥善解决国内各种社会现实问题,构筑和谐的社会主义权力环境”“科学整合与引导多元纷争的思想观念,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等举措以营造有利的外部话语权力环境;另一方面,通过“勇于冲破思想藩篱,破除教条化式的马克思主义理解”“持续整合各方力量,深入推进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等举措来构建科学的内部话语权力环境。

  最后,就介体层面而言,作者指出,为了推动马克思主义信仰的深入传播,必须从合理整合各种媒介的权力效应入手,以政府、媒介及其受众(消费者)为切入点进行具体对策的建构。为此,一方面要在关注全球媒介的发展态势、科学把握不同媒介演进规律的同时,积极发挥与整合媒介各自优势,进而构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的新阵地;另一方面,要在深刻把握媒介素养及其教育的内涵、全面了解当代中国民众的媒介素养现状的前提下,立足家庭、学校、政府、社会等维度加强对民众的素养教育,进而提升微观主体的媒介素养。

  总体而言,该书主要特色在于,作者在坚持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根本方法的指导下,以微观权力作为分析场域和研究方法,从信仰主体、信仰客体以及信仰介体(媒介)这三个层面,针对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信仰在传播过程中所遇到的现实问题,在做横向重点分析的同时适当穿插纵向考察,以便揭示出马克思主义信仰在中国的继承与发展关系,从而为其在当代中国的深入传播提供可资借鉴的思想资源;在此基础上,针对当代中国所面临的国内外各种风险挑战,系统阐释了深入推进马克思主义信仰传播的主要路径。这就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马克思主义信仰问题的研究。当然,作为一种阶段性的研究成果,该书也存在一些诸如缺乏一手调研资料或数据支撑等不足之处,希望作者能够以此作为今后进一步研究的目标和动力,不断深化马克思主义信仰传播问题研究。

  (作者系南京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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