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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的政治体制改革
2020年07月14日 07:28 来源:《党政研究》2020年第4期 作者:徐世澄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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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上世纪70年代,古巴党和政府对其政治体制进行了“制度化”改革。近十多年来,古巴党和政府又进行政治经济和社会制度的改革(古巴称之为模式的“更新”),使古巴不仅顶住了美国的经济制裁、金融封锁和贸易禁运,而且推动古巴社会主义事业不断前进。古巴党和政府在探索符合本国国情的社会主义道路过程中,在政治、经济、社会、军事、外交等各方面均取得了显著成就,古巴已踏上了一条在变革开放中坚持、在巩固和发展中完善的社会主义道路。

  〔关键词〕古巴;政治体制改革;模式“更新”;社会主义

  〔中图分类号〕D775.1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2095-8048-(2020)04-0088-08

  〔作者简介〕徐世澄,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拉丁美洲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北京100007。

  1959年古巴革命胜利后61年以来,古巴人民在古巴共产党及其领导人菲德尔·卡斯特罗(以下简称菲·卡斯特罗)和劳尔·卡斯特罗(以下简称劳尔)先后领导下,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取得了显著成就。上世纪70年代,古巴党和政府对其政治体制进行“制度化”改革。近十多年来,古巴党和政府又进行政治经济和社会制度的改革(古巴称之为模式的“更新”),使古巴不仅顶住了美国的经济制裁、金融封锁和贸易禁运,而且推动古巴的社会主义事业不断前进。

  一、20世纪70年代古巴政治体制的“制度化”改革

  1959年1月1日,菲·卡斯特罗率起义军推翻了巴蒂斯塔独裁统治,建立革命政府,宣告古巴革命胜利。革命胜利后,古巴政府在政治、经济和社会等方面实行了一系列重大改革,对旧的政治经济制度进行改造,还进行了两次土改,将外资企业和本国私营企业收归国有,建立了新的生产关系。

  随着改革的深入,美国对古巴采取敌视政策。1961年1月3日,美国宣布同古巴断交。4月16日,菲·卡斯特罗宣布古巴革命“是一场贫苦人的、由贫苦人进行的、为了贫苦人的社会主义民主革命”。4月17日,美国组织的雇佣军入侵古巴吉隆滩,古巴军民在菲·卡斯特罗的亲自指挥下,经过72小时的激战,全歼入侵者。5月1日,菲·卡斯特罗宣布古巴是社会主义国家。1962年2月7日,美国宣布对古巴实行经济、贸易全面封锁。同年10月,由于苏联在古巴部署导弹引发美苏之间在加勒比海地区的一场危机。

  古巴革命胜利后的头十年,20世纪60年代,“古巴政治结构的主要特点是纷乱不清,中央政府、党和军队三个主要机构及其职能无明确的划分”〔1〕。70年代,古巴参照苏联模式,进行了政治和经济体制的“制度化”改革。80年代前半期,古巴全面推行新的政治和经济体制。

  在政治体制改革方面,1970-1977年古巴参照苏联等社会主义国家的模式实行政治结构体制化,其主要改革措施有:(1)成立部长会议执行委员会和增设副总理。1972年12月,根据古共中央政治局的意见,建立了部长会议执行委员会,执委会由部长会议主席和8名部长会议副主席组成。古巴部长会议原来只有1名副主席,即劳尔,现增加到8名,每名副主席协调若干个部委。(2)召开古共“一大”。古巴共产党虽于1965年10月正式成立,但一直没有召开党代会,也没有制定党纲和党章。1975年12月古共召开“一大”,大会通过了社会主义宪法草案、第一个五年计划、新的经济领导和计划制度、古巴行政区的调整,制定了党纲和党章。“一大”选出了新的政治局(13人)、书记处(9人)和中央委员会(101名正式委员,14名候补委员)。菲·卡斯特罗当选为古共中央第一书记,劳尔当选为中央第二书记。(3)1976年2月,以全民投票方式通过了宪法。(4)根据1976年宪法,同年12月在地方人民政权代表大会的基础上,间接选举产生了481名全国人大代表,召开了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大会选出了由31人组成的国务委员会,菲·卡斯特罗当选为国务委员会主席和部长会议主席,成为国家元首兼政府首脑,原有总统职位被取消。②劳尔·卡斯特罗当选为国务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和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另有5名国务委员会副主席、23名国务委员和1名秘书。(5)部长会议除菲·卡斯特罗主席和劳尔·卡斯特罗第一副主席外,还有12名副主席、30名部长和1名秘书。(6)开始实施新的经济领导和计划体制;自1976年起,开始实施五年计划。(7)对武装部队进行重大改组,将从前的劳动部队从正规军中分出,成为准军事机构,使军队正规化、专业化和现代化。1973年4月,将全部民兵转入预备役。1973年12月、1976年11月和1978年7月3次颁布新的军衔制,使军队正规化。(8)恢复和加强工会、青年、妇女、学生、小农和保卫革命委员会等群众组织,使它们的作用得到加强。

  二、新世纪劳尔主政后古巴政治体制的模式“更新”

  2006年7月底,菲·卡斯特罗因病将他所担任党和政府的最高领导职务暂时移交给劳尔。2008年2月24日,古巴召开第七届全国人大,劳尔当选并就任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兼部长会议主席,正式接替执政长达49年的菲·卡斯特罗。2011年4月,古共召开“六大”,通过了《党和革命的经济和社会政策的纲要》(简称《纲要》),就“更新”古巴经济社会模式的方针政策,统一了思想,达成了共识;选举产生了以劳尔为第一书记的新的中央委员会,劳尔正式接替菲·卡斯特罗在党内的最高职务。劳尔主政十多年来,在政治体制方面,主要实施了以下改革措施:

  (一)   古巴共产党的改革

  2011年古共“六大”主要讨论和通过经济和社会模式的改革,而2012年1月28日至29日古共召开的第一次全国代表会议,重点讨论了党的工作和建设,会议通过了《古巴共产党工作目标》〔2〕,规定党的工作目标共100项,对古共党的工作方针政策进行了重大的改革。

  《古巴共产党工作目标》内容包括党的基础、序言、党的运转、工作方法和作风(第一章第1至39项目标)、党的政治思想工作(第二章第40至72项)、党的干部政策(第三章第73至83项)和党与共青团和群众组织的关系(第四章第84至100项),提出了具体的目标,进行了重要的改革。

  在“党的基础”部分指出,古巴共产党是古巴社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力量,是革命的合法成果,是有组织的先锋队。古共是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的党,是马蒂思想的党,是古巴唯一的政党,其主要使命是团结所有的爱国者建设社会主义,保卫革命成果,并在古巴和全人类实现公正的理想而继续斗争。在“序言”部分指出,古共第一次代表会议是根据古共“六大”的要求召开的,其任务是客观地和以批评的眼光来评估党组织的工作,并以革新的意志决定实施必要的改革,使党的工作能与时俱进。

  第一章提出的工作目标有:在党的运转方面,要使各级党组织的党员在讨论和作出重要决定时发挥决定性的作用;各级党组织要把贯彻落实“六大”通过的《纲要》、完成经济计划和政府预算作为工作的重点;要消除党对政府和行政机构职能和决定的干预。在党的工作方法和作风方面,党主要领导和监督对“六大”《纲要》的实施;党的组织机构要加强与违法乱纪、腐败等罪行的斗争。在党、团、群众组织和其他机构之间营造一种合适的工作气氛,相互尊重和信任,开展对话、讨论、批评,并确保在参加决策时的民主作风;鼓励批评与自我批评,对压制批评者予以处罚。党的机构应该听取民众提出的抱怨、揭发和其他要求,并给予认真和迅速的答复;应定期召开党的代表大会,如因面临战争危险、自然灾害等特殊情况推迟召开,需经中央全会或政治局决定并及时通报人民。中央委员会每年至少开两次全会,主要分析“六大”《纲要》、经济计划、政府预算计划的贯彻落实、党本身工作、国防和国内外形势。为落实古共“六大”的《纲要》,强调把经济工作作为党的工作重点;强调进行反腐斗争的重要性;强调要定期(五年一次)召开党代会(古共1965年建党,1975年才召开“一大”;1997年古共召开“五大”,而相隔14年后直到2011年才召开“六大”),中央全会每年至少开两次。这使党的代表大会和党中央的全会纳入正轨。

  第二章党的政治思想工作提出的目标有:在祖国、革命和社会主义密切相连的基础上,加强民族团结,密切党群关系;系统地评估经济社会措施的影响;在人民中间,特别在干部和领导中间推广经济、法律、税收和环保方面的文化知识;加强对非国有经济部门工作者的政治思想工作,与对个体户的偏见作斗争。使用各种有效的方式方法和途径,创造性地、有区别地、个性化和持续地开展政治思想工作。革新在青年中的政治思想工作,要使用吸引人的、参与的方法使青年全身心地投入经济、政治和社会生活。要制定相应的战略,应对敌人企图破坏革命思想、煽动自私自利、诋毁古巴民族价值、民族认同和民族文化的直接或间接的破坏活动。要利用信息和通讯技术推广知识、发展经济、开展政治思想教育,宣传古巴形象和古巴现实,同敌人的颠覆行动作斗争。要与腐败、违法乱纪和不道德的行为作斗争,加强人民的监督。反对肤色、性别、宗教信仰、性取向、籍贯等的偏见与歧视;要加强革命的文化政策,确保面向人民的文化项目多样化,丰富社团的精神生活,恢复传统文化,使文化项目深入到最边远的地方。深入推广何塞·马蒂思想和作品中的道德、人文和反帝的遗训,马蒂思想是革命实践的基础。继续发展和运用马列主义学说,使马列主义学说的教学与时俱进。完善古巴历史的教学和传播,以加强民族的团结,加强本国的思想和古巴人民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的传统;此外,应深入学习美洲和世界的历史,以了解人类发展的进程。要开展社会调查并进行政治社会和舆论的研究;反对形式主义、缺乏创造性和过时的见解。要通过各种视频、印刷和网络媒体以多种形式反映古巴的现实;客观地、系统地、透明地宣传党的政策、所遇到的问题、困难和不足。这一章值得一提的是强调要“继续发展和运用马列主义学说,使马列主义学说的教学与时俱进”“加强对非国有经济部门工作的人的政治思想工作,与对个体户的偏见作斗争”“宣传古巴形象和古巴现实,同敌人的颠覆行动作斗争”等党的政治思想工作的重要性。

  第三章党的干部政策提出的目标有,确保干部和预备干部具有牢固的专业基础、个人的模范表现和优秀的道德和政治思想品质;要从基层提拔与群众有密切联系的、具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干部;提拔到高级领导岗位应该是逐步的,应根据其实绩。应逐步、持续地提拔妇女、黑人、混血种人和青年的干部;逐步更新领导职务,明确党政主要职务的任期为两届,每届5年;确保选拔、培养、提拔后备干部的客观性。要制定干部轮换战略,客观地评估干部的表现和业绩;加强党校系统对干部的培养,制定干部提拔战略。这一章强调选拔干部的标准、明确党政高级干部的任期制和培养青年干部的重要性。据此,劳尔于2018年4月19日卸任其担任的行政最高职务。〔3〕

  第四章党团关系和党与群众组织关系提出的目标有,确保党与共青团各级组织的系统关系;共青团的工作重点是儿童、少年和青年。应积极开展活动使少年儿童和青年具有合适的、有责任心的社会行为。加强对教育和科研部门的政治思想工作,特别是大学、体育培训中心、文化和卫生部门青年的政治思想工作,确保发掘这些部门的天才,使他们为人民服务。共青团应该更加灵活地,使用新的方法关注少先队、中学生联合会、大学生联合会和其他青年运动,使这些组织承担应有的责任,并得到学生和青年的认可和支持,一起完成任务。将入团的年龄提高到16岁(原为14岁),退团的年龄最高为32岁。党要更加重视群众组织,要改进党群关系,使党与群众组织关系的发展摆脱形式主义。

  会议通过的《第一次全国代表会议关于党工作目标的决议》的要点是:党的工作的目标是确认党的生活的原则,特别是民主集中制和集体领导的原则是保持与群众密不可分关系和行动一致的保证;更新党的工作方法和风格、结构、干部政策、党的政治思想工作和党与共青团和其他群众组织的关系,负责监督和推动六大通过的《纲要》和其他决议的实施;党的基本路线是通过政治思想工作,捍卫古巴社会的价值和民族的团结,鼓励人民积极参与决策和加强社会主义民主。在党的干部政策方面,重视提拔妇女、黑人、混血种人、青年干部到领导岗位上。党的行动的重点是防止和反对腐败、违法乱纪和逍遥法外的行为。应彻底消除各种偏见和歧视行为。更新党团关系的基本观念。共青团应承担培养新一代的责任。采取行动,在党的工作方法和工作作风方面消除取代国家、政府和行政机构职能的现象。规定党通过贯彻六大的《纲要》和上级党的机关通过的决议来行使领导和监督的责任。授权中央委员会根据党的工作目标修改党的章程。授权政治局根据中央委员会的指示,修改党的结构和规定。授权政治局通过书记处、党的其他机构和基层党组织落实党的工作目标。

  古共“七大”对古巴模式的“更新”作了理论上的概括和论述。2016年4月,古共召开“七大”,“七大”通过《古巴社会主义经济社会模式的理念》〔4〕等文件。《古巴社会主义经济社会模式的理念》是古共首次从理论上论述古巴模式“更新”的方针政策,具有重要意义。该文件强调以下几点:古巴社会处在社会主义建设的历史进程,这一进程将是发生深刻变化的漫长的历史时期;各国的社会主义建设有着各自不同的特点;在古巴社会主义原则基础上的古巴模式的更新是可能的,也是必须的;古巴模式的战略目标是在经济、社会和环保方面,建设一个繁荣的、持续的社会主义社会,在一个主权的、独立的、社会主义的、民主的、繁荣的和持续发展的国家里巩固革命所形成的道德、文化和政治价值;古巴模式的指导思想是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马蒂思想和卡斯特罗思想,其主要原则是:人的充分尊严和自由、人道主义、诚实、诚恳、谦虚、勤劳、负责、忘我、无私、英雄主义、爱国主义、勇敢、反帝、团结、国际主义;古巴模式的特点是以全民所有制为主,全民所有制是古巴社会主义社会所有制的支柱,同时存在其他所有制形式。古巴经济领导以计划经济为主,允许动用非国有资源恢复某些生产和服务部门,非国有形式的存在受社会主义发展目标的制约。古巴不搞私有化;国家起计划、调节、领导和控制经济社会发展进程的作用,同时也考虑市场的作用。国家承认市场,采取必要措施来调节市场,但不能让市场规律在模式中起主导作用。〔5〕

  古巴革命领袖菲·卡斯特罗参加了古共“七大”的闭幕式,并发表了讲话,这是他最后一次公开讲话,同年11月25日,菲·卡斯特罗因病逝世。

  劳尔在古共“七大”中心报告和闭幕词中强调,更新模式,“既不能着急,也不能停顿”;古巴将坚定不移地在社会主义旗帜下深化经济模式更新进程,既不走封闭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劳尔强调个体户在古巴社会主义建设中起补充作用,他肯定大多数个体户是拥护革命的;劳尔还提出从下届党代会起,党中央委员年龄不超过60岁,党的领导成员年龄不超过70岁;他提到要古巴更新模式需要借鉴中国、越南的改革经验,但不会照抄照搬。

  据劳尔在古共“七大”报告中说,到2015年年底,古共有671344名党员。“七大”选举产生了新的中央委员会,党中央第一书记是劳尔·卡斯特罗,第二书记是马查多·本图拉,政治局委员共17人,其中12人为上一届政治局委员,新增加5名;中央书记处成员5人,比“六大”减少2人。“七大”中央委员会共142人,比六届中央委员会增加27人,三分之二的中央委员为1959年古巴革命胜利后出生,平均年龄54.5岁。新增加的5名政治局委员和55名中央委员年龄均不到60岁。由此可以看出,古共领导班子已开始年轻化。2019年12月古共宣布,将在2021年4月16-19日召开党的“八大”。根据劳尔·卡斯特罗在古共“七大”的承诺,古共“八大”后,他不再担任古共中央第一书记职务。

  (二)制定和通过新宪法

  1959年2月7日,古巴革命胜利后不久,革命前实施的宪法被废除,新宪法尚未产生,革命政府颁布根本法,起临时宪法作用,根本法规定由部长会议行使国家立法权并协助总统行使行政权;原有议会被取消。同年2月16日,武装部队总司令菲·卡斯特罗出任部长会议主席(总理)。古巴的政体仍是共和制。1959年至1976年实行总统制。20世纪70年代,古巴开始政治机构体制化。1976年2月经公民投票通过古巴第一部社会主义宪法,这部宪法规定:古巴共和国是一个民主统一的共和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和其他劳动人民联盟为基础的社会主义国家,一切权力属于劳动人民,人民通过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和地方人民政权代表大会行使国家权力,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是古巴最高权力机关和唯一的立宪、立法机构。1976年12月,古巴召开第一届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第一会议,宣告该代表大会正式成立,开始实行人民政权代表大会制。

  1992年7月,古巴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对1976年宪法作了修改,主要修改处如下:把何塞·马蒂思想第一次写进宪法,与马列主义并列,成为国家和社会的指导思想;删去了“苏联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兄弟情谊、援助与合作”,增加“国家承认合资企业的所有权”,“合资企业”在使用、享受和支配其资产方面受法律的保护”。规定全国人大代表“由选民自由、直接和秘密投票选举产生”。据此,1993年2月24日,古巴举行全民投票,选举产生了第4届全国人大代表,这是古巴革命胜利后,第一次举行全国性无记名直接选举。  2019年古巴制定和通过的新宪法为古巴模式更新提供了法律保障。〔6〕2018年6月2日,古巴第九届全国人大召开特别会议,决定正式开始修宪进程,并成立以党中央第一书记劳尔为主席、国务委员会主席兼部长会议主席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贝穆德斯(以下简称迪亚斯-卡内尔)为副主席的由33名人大代表组成的新的修宪委员会。经过一个多月紧张工作,修宪委员会制定了《古巴共和国宪法草案》(简称《草案》)。同年7月,古巴第九届全国人大第一次会议讨论并通过了《草案》。自2018年8月13日至11月15日,古巴全国民众对新宪法草案进行了广泛和深入的讨论,提出了不少修改意见和建议。同年12月召开的古巴第九届人大第二次会议,在民众所提意见的基础上,对《草案》进行了必要的修改,通过了新宪法的定稿 。2019年2月24日,古巴举行全民公决,占投票选民的86.85%的选民投了赞成票,新宪法顺利通过。4月10日,新宪法正式生效。

  与此前的1976年宪法和1992年修改后的宪法相比,新宪法明确增加了“菲德尔主义”(即菲德尔·卡斯特罗思想)。重申古巴共和国实行以全民所有制为所有制主要形式和以经济计划领导为基础的社会主义经济制度,重申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是(古巴)最高国家权力机关,它代表并反映全体人民的主权意志。

  新宪法对原宪法作了全面的修改〔7〕:新宪法强调“古巴共产党是唯一的、马蒂主义的、菲德尔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的政党”,首次承认私有制和个人所有制;肯定外资的作用;新宪法规定设立国家主席、总理,国务委员会成为全国人大的常设机构,国务委员会主席不再是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国家主席由全国人大选举产生,任期5年,可以连任一届;国家主席年龄须满35岁,首次当选时,年龄不得超过60岁。

  2019年7月13日,古巴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又通过了新选举法。新宪法为古巴模式的更新提供了有力的宪法保障,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正如迪亚斯-卡内尔所说的,新宪法反映了古巴的现在与将来。新宪法的颁布和实施将进一步夯实古巴社会主义制度的基础。

  (三)国家和政府机构的改革

  主要表现在:国家和政府领导人年轻化;取消原国务委员会主席兼任部长会议主席,将原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由同一人担任改为两人分别担任,将职务名称改为国家主席和总理;不再设第一副主席。2018年4月19日,迪亚斯-卡内尔在第九届古巴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上当选并就任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兼部长会议主席,接替劳尔·卡斯特罗的职务。根据新宪法和新选举法,古巴全国人大于10月10日和12月21日先后选举迪亚斯-卡内尔为国家主席,选举曼努埃尔·马雷罗·克鲁斯(以下简称马雷罗·克鲁斯)为总理。这标志着古巴国家和政府的领导人已经开始年轻化。

  迪亚斯-卡内尔1960年4月20日生于古巴中部比亚克拉拉省普拉塞塔斯市。1982年,从拉斯维亚斯中央大学毕业,成为电子工程师,随后在古巴革命武装力量服役。退役后,回母校任教,后来在古巴共产党青年组织——古巴共产主义青年联盟工作。1994年任古共比亚克拉拉省委第一书记,2003年,任奥尔金省委第一书记,同年当选古共中央政治局委员。2009年任古巴高等教育部部长。2013年当选为国务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兼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2018年4月19日当选为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兼古巴部长会议主席。2019年10月10日当选为古巴共和国主席。

  马雷罗·克鲁斯生于1963年,建筑工程师。1999年任有军方背景的古巴“海鸥”旅游集团(公司)副总裁,2001年任该集团总裁。2004-2019年任旅游部长。2018年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2019年12月21日出任古巴总理。在提名马雷罗·克鲁斯为新总理人选时,迪亚斯-卡内尔称赞他“诚实、工作能力突出、对党忠诚”,并高度评价了他和外国投资者间的良好关系。

  根据新宪法和新选举法,部长会议是古巴的最高行政执行机关,是共和国政府,由1名总理、若干副总理、各部部长、部长会议秘书和法律规定的其他成员所组成。2019年12月21日,古巴第9届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第4次会议选举产生新的部长会议。部长会议由总理(过去称为部长会议主席)、6位副总理(过去称为部长会议副主席)、部长会议秘书和25个部的部长组成。马雷罗·克鲁斯为总理,6位副总理是:拉米罗·瓦尔德斯·梅嫩德斯、罗贝托·托马斯·莫拉莱斯·奥赫达、伊内斯·玛丽娅·查普曼·沃(女)、豪尔赫·路易斯·塔皮亚·丰塞卡、亚历杭德罗·米盖尔·希尔·费尔南德斯(兼经济和计划部长)和里卡多·卡布里萨斯·鲁伊斯,部长会议秘书何塞·阿马多·里卡多·格拉,还有25个部的部长。

  (四)立法机构的改革

  古巴的立法机构是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即古巴的议会,为国家最高权力机关,享有修宪和立法权,每届任期五年。古巴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代表根据人口比例和法律规定的程序由选民通过自由、直接和秘密投票产生,每届任期5年。目前这一届是第九届,于2018年3月11日选举产生,共有代表605人。

  2019年根据新宪法对人大进行改革,主要是:取消了省一级的人大;全国人大主席兼任国务委员会主席;国务委员会主席不再是国家元首;国务委员会副主席只有1名;国务委员会人数减少;省市不再实行“议行合一”制等。2019年10月10日,根据新宪法和新选举法,第九届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特别会议选举埃斯特万·拉索·埃尔南德斯为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主席兼国务委员会主席,选举安娜·玛丽娅·玛丽·马查多(女)为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副主席兼国务委员会主席副主席,奥梅罗·阿科斯塔·阿尔瓦雷斯为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秘书兼国务委员会秘书。同一天,还选出21名国务委员会成员(原有31名国务委员)。此前,国务委员会主席是国家元首,并且兼任部长会议主席,即兼任政府首脑。有一名国务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兼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和5名国务委员会副主席。改革后,由全国人大主席兼任国务委员会主席,不再是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新的国务委员会只有一名副主席,由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副主席兼任。显然,古巴国务委员会的职权比以前减少,它不再是国家最高权力机构。

  2019年的新宪法规定,古巴人民政权代表大会分全国和市两级(此前分为全国、省和市三级),省一级不再设人大。古巴全国领土在政治行政上划分为省和市(又译“县”)。古巴目前全国划分为15个省,1个特别市(青年岛特别市)。省下设168个市。改革前,古巴省、市实现“议行合一”制,省、市均不设省长和市长,行政事务由省人大主席和市人大主席兼任。这次改革后,省一级已没有人大,根据新宪法第175条和新选举法第240-241条规定,省长和副省长由共和国总统提名,由各省下属市的市人大代表选举产生。具体选举事项由新的全国选举委员会负责。2020年1月18日,古巴全国15个省167个市的12244名市人大代表在各自所在的市人大会议上选举通过了由国家主席提名的相关的产生了15个省的省长和副省长。1月25日,上述古巴全国167个市的人大代表通过了由相关的市人大提名的市长(intendente)。至此,古巴结束了此前由省人大主席和市人大主席主政的“议行合一”的制度。

  三、小结

  正如劳尔在古共“六大”和“七大”讲话中反复强调的,古巴模式“更新”的目的是完善社会主义,而不是复辟资本主义;是为了改善广大民众的生活和福利,而不是为了少数人的利益;古巴坚持共产党的领导,坚持马列主义,坚持社会主义。

  古巴的政治改革和经济社会模式的“更新”取得了显著成就,也面临不少的挑战和问题。从改革的经济效果来看,效果不理想,古巴经济增长比较缓慢;从思想观念来看,在一些古巴人思想里,姓“资”姓“社”问题仍在争论中;从体制更新的进程来看,依然困难重重,如多年前承诺取消货币和汇率双轨制始终未能实现。此外,美国长期对古巴的经济制裁、金融封锁和贸易禁运给古巴造成巨大损失,加重了古巴政治经济改革的困难,拉美政局的变化,尤其是古巴的主要经济贸易伙伴委内瑞拉局势的恶化,以及巴西、玻利维亚等国政治生态的变化(即右翼上台执政)对古巴经济产生了一定的消极影响。

  古巴党和政府能根据形势变化,审时度势,对古巴政治体制进行改革,对经济社会模式采取了一系列“更新”的战略举措。古巴党和政府在探索符合本国国情的社会主义道路方面,在政治、经济、社会、军事、外交等各方面均取得了显著成就,古巴已踏上了一条在变革开放中坚持、在巩固和发展中完善的社会主义道路。目前古巴在坚持社会主义的前提下,正在进一步进行政治体制的改革和“更新”其社会主义经济和社会发展模式,以适应新的世界格局,使本国经济同世界经济接轨。

  〔参考文献〕

  〔1〕〔美〕卡梅洛·梅萨-拉戈.七十年代的古巴——注重实效与体制化 〔M〕. 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92.

  〔2〕古共第一次全国代表会议《古巴共产党工作目标》〔DB/OL〕.http://www.granma.cubaweb.cu/2012/02/01/nacional/artic02.html.

  〔3〕 毛相麟.古巴社会主义研究(修订版)〔M〕. 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117.

  〔4〕 古共“七大”《古巴社会主义经济社会模式的理念》〔DB/OL〕.http://www.granma.cu/file/pdf/gaceta/Copia para el Sitio Web.pdf.

  〔5〕 徐世澄. 从古共六大到古共七大:古巴社会主义模式的更新 〔J〕. 拉丁美洲研究,2016,(5).

  〔6〕 古巴《2019年新宪法》〔DB/OL〕.http://www.granma.cu/file/pdf/gaceta/Nueva Constitución 240 KB-1.pdf.

  〔7〕 吴洪英. 试析古巴修宪的原因、内容及影响 〔J〕.现代国际关系,2019,(4).

作者简介

姓名:徐世澄 工作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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