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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视野下资本主义社会创新悖论
2020年02月19日 16:21 来源:《教学与研究》2019年第03期 作者:胡立法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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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资本主义社会  创新  悖论

  [摘  要]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认为,广大劳动者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创新主体,但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创新却限制了人的自由发展;创新为资本主义社会的产生发展奠定了思想物质基础、提高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力,但创新也是资本主义社会经济危机基础;资本主义社会的创新增加了资本家财富,但却造成了工人阶级的贫困。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创新无法消除资本主义社会中的矛盾,社会主义必将替代资本主义;而且也只有社会主义制度才能消除资本主义社会中的机器异化和人的异化现象,使工人正真能支配自己创造的自由时间。当前,需要不断推进理论创新、制度创新和科技创新,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力。

  [作者简介]胡立法,扬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江苏扬州 225009)

  马克思、恩格斯虽没有直接使用过“创新”概念,但在他们的著作中,却是借助于“机器采用”、“生产工具的革命”、“生产资料的增长”、“自然力的征服”、“科学的发展”、“固定资本更新”、“劳动资料更新”、“资本有机构成提高”等用语来描绘创新。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中,他们论述了创新的形式、创新发展的动力、创新在资本主义经济中的作用,也在字里行间流露出未来社会创新的目的是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的深邃思想。当然,马克思、恩格斯在阐述有关创新思想时,也明锐地发现,由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存在,资本主义社会创新在促进资本主义发展、提高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和增加资本家财富的同时,也限制了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使工人阶级更加贫困并且还孕育了新的经济危机基础,我们将这些现象称之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创新悖论。20世纪以来,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创新悖论依然存在。这充分说明,由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存在,资本主义社会本身并不能解决其创新悖论,而唯有社会主义社会或更高级的共产主义社会才能消除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创新悖论。

  一、广大劳动者是创新主体,但创新却限制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

  广大劳动者是创新的主体。(1)广大劳动者是生产力的主体。通常认为,在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中,生产力被赋予了人类改造和征服自然能力的涵义。生产力概念中包括了劳动者、劳动对象和劳动工具三个要素。其中,劳动者是从事生产实践的人,劳动工具的发明和使用是生产力发展和进步最明显的标志,而劳动对象则是被劳动者纳入劳动范围的作用对象。由此可见,生产力的三个要素中,无一不和劳动者密切相关,因此,劳动者是生产力中最活跃的要素。“生产力,一般财富等等,知识等等的创造,表现为从事劳动的个人本身的外化。”[1](P171)这实际在强调,劳动者本身就是主要生产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广大劳动者是生产力的主体。“历史活动是群众的活动,随着历史活动的深入,必将是群众队伍的扩大”[2](P287),其原因在于,“创造是一个很难从人民意识中排除的观念。”[3](P195)如果广大劳动者积极性不能得到充分调动和发挥,创新、创造也就无从谈起。资本主义生产资料私有制条件下,劳动者和劳动产品相异化、劳动者和劳动活动相异化、人的类本质与人相异化、人与人相异化,它们抹杀了广大劳动者创新的积极性。在马克思看来,如果生产力不发达,其原因就是劳动者主体性地位的片面发展。“生产力与交往形式的关系就是交往形式与个人的行动或活动的关系。(这种活动的基本形式当然是物质活动,一切其他的活动,如精神活动、政治活动、宗教活动等都取决于它。)”[4](p575)马克思将生产力的发达程度与交往形式的发育程度看作是一致的。生产力不发达的时代,人们只有简单的社会分工,物质产品匮乏且分配单一;反过来,人们交往形式的单一化也极大地制约了生产力的发展。(2)广大劳动者是创新的主体还体现在,他们是生产工具、机器等劳动资料的发明、生产和实际使用者。“自然界没有造出任何机器,没有造出机车、铁路、电报、自动走锭精纺机等等。……它们是人的手创造出来的人脑的器官;是对象化的知识力量。固定资本的发展表明,一般社会知识,已经在多么大的程度上变成了直接的生产力,从而社会生活过程的条件本身在多么大的程度上受到一般智力的控制并按照这种智力得到改造。”[5](p198)资本主义社会中,资本家不直接从事生产劳动,劳动者是劳动的主体和实际参与者,因此,机器、工具等是劳动者亲手创造出来的劳动生产物,是劳动者知识和智力的体现。劳动者发明和创造的机器、工具,提高了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它们也深刻地影响着人类社会的物质生产过程和生活过程。不仅如此,“工人将工具当着器官,通过自己的技能和活动赋予它以灵魂,因此,掌握工具的能力取决于工人的技艺。”[6](P185)也就是说,先进的工具、机器等劳动资料还需要劳动者的使用才能赋予其生命力;只有在劳动者手中,工具、机器才能具有创造力、有活力,资本家不劳而获,机器、工具只是他们用来剥削劳动者的手段。资本主义的工场手工业和机器大工业时期,企业是最主要的创新载体,而企业的创新又是依赖于雇佣工人而进行的。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大学和科研机构、政府部门是重要的创新力量,但企业依然是最主要的创新载体,而企业创新主要还是依赖于雇佣工人。当代资本主义企业往往采取尊重员工个性发展、重视员工教育与培训等改良主义政策,以此激发员工内在潜能,使他们能够掌握一定的文化和技能,成为技术工人(白领)。20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工人阶级内部的结构变化说明了这一点。“整个 20 世纪,美国的白领工人数量迅速扩大,到后期已大大超过蓝领工人,成为工人阶级队伍的主体。……在白领工人中,有数量可观的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7]而这些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都是企业的技术和管理骨干,承担着技术革新、机器设备改进等重任。

  马克思在肯定广大劳动者是创新主体同时,也深刻认识到了资本主义社会中创新对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的限制。(1)劳动者发明和使用了工具、机器等,但工具、机器却是作为劳动者异己力量而存在的。“科学通过机器的构造驱使那些没有生命的机器肢体有目的地作为自动机来运转,这种科学并不存在于工人的意识中,而是作为异己的力量,作为机器本身的力量,通过机器对工人发生作用。”[8](P185)作为劳动者异己力量的机器,不仅提高了工人的劳动强度,还使工人成为机器的附属物,甚至造成机器排挤工人现象;更重要的是,它还加剧了劳动产品和劳动者的相互分离。机器在生产中被资本家使用越多、越广泛,工人为资本家生产的产品就越多,然而工人却越是与自己生产出来的产品相分离,这便是劳动者和自己劳动产品的异化。所以,马克思认为,在资产阶级社会里,资本具有独立性和个性,而活动着的个人却没有独立性和个性。机器是被劳动者发明和制造出来的,但在资本主义社会却成了奴役劳动者的工具,操纵、决定着工人的命运。“在当今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工人阶级的存在不再像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那样,以在工厂中组织起来进行群体性生产的男性体力工人为主,其内部构成和工作方式发生了巨大变化。在工人阶级内部出现了分层差异和分化,出现了核心工人和边缘工人的分化。”[9]处于边缘地位的工人类似于19世纪20年代掌握简单劳动技能的产业工人,而处于核心地位的工人则具有较高文化、技能水平。但是,当代资本主义国家工人阶级内部阶层的分化并没有改变其雇佣劳动者地位;并且,现代信息技术条件下,无论是处于核心地位的工人,还是处于边缘地位的工人,他们都是被动地、日复一日地按照计算机及其控制下的设备预先设定的程序从事简单的操作工作,没有独立性和个性。(2)资本主义社会的创新将工人的全部时间变成了生产时间,工人个人发展受到严重限制。资本主义社会,先进工具、机器和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使用,其目的是尽可能地缩短工人必要劳动时间、增加剩余劳动时间从而使资本获得更多的剩余价值。工人必要劳动时间的缩短意味着全社会自由劳动时间的增多,但在必要劳动时间缩短的条件下,工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出卖更多的自由时间为资本劳动,于是,工人的全部自由时间都变成了劳动时间。“社会的自由时间的产生是靠非自由时间的产生,是靠工人超出维持他们本身的生存所需要的劳动时间而延长的劳动时间的产生。同一方的自由时间相应的是另一方的被奴役的时间。”[10](p216-217)资本主义私有制下,劳动者创造了自由时间但却不能占有和支配它,个人的发展空间受到严重限制,而不劳而获的资本家凭借着占有和支配生产资料,通过占有剩余劳动而占有自由时间,极大地满足了个人自私自利的贪婪需要。不可否认,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工人占有的自由时间是早期资本社会的产业工人无法比拟的,然而自由时间的实质并没有改变,即自由时间是劳动者创造的,劳动者是在消费自己创造的自由时间,其目的是为了给资本生产更多的剩余价值,从而为资本家创造更多的自由时间。(3)技术创新使工人的专业越来越狭窄。技术创新是促进分工发展的重要力量。每一次技术创新,如机器和工具发明和使用,都将带来分工的进一步细化。但是,“大工业的机器使工人从一台机器下降为机器的单纯附属物”[11](P309),而这个附属物“要求他做的只是极其简单、极其单调和极容易学会的操作”。[12](P3)资本主义大工业下,每个工人都被牢牢地固定于某一特定职位上,成为了机器大工业生产流水线中的一个“部件”或“螺丝钉”。其实,这是由资本的本质所决定的,即,为资本家带来更多的剩余价值。机器、工具的使用,就是要降低工人的必要劳动时间,提高劳动生产率和资本对雇佣劳动的剥削程度。因此,资本家“滥用机器的目的是要使工人自己从小就转化为局部机器的一部分”[13](P486),从而为资本家创造更多的剩余价值服务。工人日益成为机器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使得工人的专业越来越窄,只能终身委命于资本家增殖资本的劳动。所以说,“工场手工业把工人变成畸形物,它压抑工人的多种多样的生产志趣和生产才能,人为地培植工人片面的技巧……而且个体本身也被分割开来,转化为某种局部劳动的自动的工具。”[14](P417)发生在20世纪的信息技术革命,是继工业革命以后的人类社会第三次科技革命。马克思恩格斯虽没有预见信息技术革命内容以及给雇佣劳动带来的影响,但信息技术革命下的资本主义社会的现实却验证了马克思恩格斯关于工业革命使得工人工作日益简单的结论。现代信息技术下,生产过程中复杂的生产工艺和流程是由计算机操纵下的机器所完成,生产过程中虽然也有少量工人,但对工人劳动技能的要求不是越来越高,反而是越来越低,此乃所谓的工人“去技能化”。“去技能化”的工人与机器大工业时代的直接处于生产过程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计算机及其控制的设备决定着他们的工作流程,他们的工作机械、单调、乏味、枯燥,工人无法控制劳动过程,资本家及代理人掌控计算机及其控制的设备,进而控制着劳动过程与工人,这反而加重了工人对资本的依赖。由此来看,现代信息技术革命下的工人与大工业时代的工人一样,都是资本及机器的附属物,是现代的“螺丝钉”,资本及机器“留给工人的只是一种经过重新解释的非常不完全的技能概念:特别纯熟灵巧,有限而重复的动作”[15](P398),“他们在生产线上忙碌,……,尽管他们千差万别,工人阶级成员却拥有相同的生产地位,即他们对自己的工作节奏和内容几乎没有任何控制权。”[16](P4)

  二、创新催生了资本主义制度、提高了社会生产力,但创新也孕育了新的经济危机基础

  创新为资本主义社会的产生发展奠定了物质基础,也提高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力。(1)从资本主义制度产生发展的基础来看,创新为资本主义社会产生和发展奠定了物质基础。历史纵向看,就资本主义社会产生发展而言,创新催生了资本主义制度的诞生,使资本主义社会较以往的社会制度而言,极大地解放和发展了生产力。“火药、罗盘针、印刷术—这是预告资产阶级社会到来的三大发明。火药把骑士阶层炸得粉碎,罗盘针打开了世界市场并建立了殖民地,而印刷术则变成了新教的工具,总的来说变成科学复兴的手段,变成对精神发展创造必要前提的最强大的杠杆。”[17](P338)从文明演进角度看,源于中国并传入西方世界和被资产阶级发展利用的“三大发明”帮助资产阶级打碎了封建主义的暴力机器,传播了资产阶级的价值观,开辟了资本主义世界市场,为资本主义社会的产生和发展奠定了物质基础。(2)创新直接提高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力。对于机器的使用,马克思认为,不仅市场需求催生了机器的发明和使用,更重要的是,机器的使用直接提高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力。《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指出,随着市场的扩大,总需求也在增加,工场手工业已经不能满足市场需求了,于是催生了蒸汽和机器的使用,引发了工业生产的革命。马克思还认为,机器、工艺和方法在生产过程中的使用,能够加快生产力快速发展;资本主义社会大工业中,通过机器、化学过程和其他方法,使工人的职能和劳动过程的社会结合不断地随着生产的技术基础发生变革,这导致了社会内部的分工发生革命,不断地将大量资本和大批工人从一个生产部门投到另一个生产部门,使资本主义产业结构出现突变。资产阶级较以往的剥削阶级之所以能够生存下去,就在于对生产工具和全部生产关系不断进行革命。资产阶级就是通过使用新机器、新工具等打破了封建主义束缚生产力发展的枷锁。“自然力的征服,机器的采用,化学在工业和农业中的应用,轮船的行驶,铁路的通行,电报的使用,整个整个大陆的开垦,河川的通航,放佛法术从地下呼唤出来的大量人口—过去哪一个世纪料想到在社会劳动里蕴藏有这样的生产力呢?”[18](P36)所以,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时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生产工具的革命极大地解放和发展了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马克思曾将以蒸汽、电力、自动走锭纺纱机等为标志的创新视为一场革命,认为它们极大地解放了被封建社会束缚的生产力,推动了资本主义发展。当然,资本家不断采用新机器、新工具来提高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结果也导致了整个资本主义社会生产规模的扩大和产量提高。“一旦煤和铁的采掘、金属加工以及交通运输业都发生革命,总之,一旦与大工业相适应的一般生产条件形成起来,这种生产方式就获得一种弹性,一种突然地跳跃式地扩展的能力。”[19](P519)在马克思看来,大工业创造了像蒸汽机和其他机器那样的手段,从而使工业生产在短时间内用不多的费用便能无限地增加起来。总的来看,机器、工具的发展和使用,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直接生产力,极大地推动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使资本主义社会较以往剥削阶级社会相比,显示出了较大的优越性。进入20世纪50年代,以信息技术为标志的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兴起,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投资和生产也迅速增加,经济逐步从二战的泥潭里恢复和发展起来,西欧、日本和美国经济普遍经历了较快增长的“黄金时期”,直至20世纪70年代。整个20世纪60年代,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经济增长中,科技的贡献率达70%。20世纪90年代,伴随通讯技术、计算机技术和信息网络技术的发展,除了日本经济1993年泡沫崩溃后一直处于低迷状态,美国、西欧等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又经历了一个快速发展阶段直至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

  资本主义社会中创新,虽然为资本主义制度的发展奠定了物质基础,提高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力,但也孕育了新的经济危机基础。马克思在论述固定资本更新时,认为,固定资本更新既是提高生产力、扩大和满足社会需求从而实现经济增长和摆脱经济危机的物质基础,但却又孕育了资本主义社会走向经济危机的物质基础。经济危机爆发后,由于工人阶级的斗争,资本家不可能采用降低工人工资的办法为危机寻找出路。因此,为了使自己的企业在激烈竞争中取得优势地位,资本家都会想方设法地淘汰旧的机器设备和技术而采用新的机器设备和技术,它们是减少劳动费用的最有效手段。这样一来,新机器、新技术的使用不仅提高了劳动生产率,还降低了生产成本,使自身在激烈竞争中处于不败之地。《资本论》中,在论述固定资本更新时,马克思说,“劳动资料大部分都因为产业进步而不断革新。因此,它们不是以原来的形式,而是以变革了的形式进行补偿。”[20](P190)大灾难即经济危机的出现,会迫使企业设备提前按照更大的社会规模实行更新,用新的劳动资料替换旧的劳动资料,以提高企业的劳动生产率和竞争力。马克思在论述作生产资料的双重作用时,还再次肯定了生产资料对提高劳动生产率的作用。他说,“另一些生产资料的增长是劳动生产率增长的条件。”[21](P718)新的生产资料投入和使用,虽然提高了资本主义企业劳动生产率,但却孕育了新的经济危机爆发的条件。“虽然资本投入的那段期间是极不相同和极不一致的,但危机总是大规模新投资的起点。”[22](P207)随着固定资本大规模地更新,企业的技术水平明显提高,生产规模和生产效率明显扩大,此时市场也逐步繁荣兴旺。然而,由于资本主义私有制这一根源,资本逐利动机不断驱使资本家盲目扩大生产规模。但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人民的购买能力却是有限的,因此,生产无限扩大的趋势将和劳动人民有限的购买能力之间产生矛盾,造成生产的相对过剩,从而孕育了下一个经济危机基础。所以,马克思说,“因此,就整个社会考察,危机又或多或少地是下一个周转周期的新的物质基础。”[23](P207)因此,固定资本更新既是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物质基础;同时,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又引起固定资本更新。“这种由一些相互联结的周转组成的长达若干年的周期(资本被它的固定组成部分束缚在这种周期之内),为周期性的危机造成了物质基础。”[24](P207)固定资本更新引发资本主义经济危机,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又要求进行新一轮资本更新,如此循环往复。从历史现实来看,马克思的论述都变成了事实。18世纪60年代,蒸汽机在英国发明并应用在纺织业,标志着第一次科技革命的出现,20多年后,即1788 年,英国纺织业出现了生产过剩,而1825年便爆发了真正意义上的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19世纪70年代,以电力、内燃机和通信技术的发明和应用为标志,第二次科技革命在西欧和美国发生,而相应地19世纪80、90年代,在西欧和美国都发生了严重的经济危机,股市指数和物价大幅下跌,投资骤降,最终导致了20世纪30年代世界经济的大萧条。到了近现代,20世纪40、50年代,以原子能技术、航天技术、电子计算机的应用为代表,第三次科技革命在美国出现,此后,相应地美国经历了20世纪70年代的经济滞涨,整个西方资本主义世界也同样经历了70年代末期的经济下滑。而2008年始于美国并在全球蔓延的金融危机也是在紧随电子计算机技术革新之后,并且是不受监管的金融创新而导致的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逐步背离的结果。总之,从1788年以来,资本主义世界爆发的经济危机尽管有的是商品危机,有的是服务业危机,但其实质都是一样,即生产相对过剩的危机,要么是商品的相对过剩,要么是服务产品的相对过剩,都是创新条件下的一种相对过剩危机。

  三、创新增加了资本家财富,但创新却使劳动者更加贫困

  资本主义社会中,创新增加了资本家财富。马克思认为,大工业中生产方式的变革是以劳动资料为起点的,而劳动资料中的机器也是资产阶级工业革命的起点。通过发明和使用机器,工业生产方式由工场手工业进入到机器大工业阶段,从而也诞生了新兴阶级—资产阶级以及其资本主义社会。但是,生产资料私有制下,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大工业,被发明和使用的机器,它们都是生产剩余价值的手段。“机器是生产剩余价值的手段。”[25](P427)通过使用机器,其目的在于缩短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从而使资本家获取更多的剩余价值,为资本家带来更多的财富。缩短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缩短工人为再生产其劳动力所必需的时间,就是缩短工人为生产其工资所必需的劳动时间,因而是缩短工人为自己劳动的工作日部分,即他的劳动时间的有酬部分,其目的是增加剩余劳动时间,使工人为资本家生产更多的剩余价值。所以,马克思说,“机器体系的出现,不是为了弥补劳动力的不足,而是为了把现有的大量劳动力压缩到必要的限度”[26](P193),“使用机器的目的,一般来说,是减低商品价格,使商品变便宜,也就是缩短生产一个商品的必要劳动时间。”[27](P276)通过将劳动力压缩到必要的限度,这既降低了劳动力的价值,提高了工人的劳动强度,也延长了剩余劳动时间,从而能够为资本家生产更多的剩余价值,于是极大地增加了资本家的财富。对此,马克思深刻地指出,机器的发明和使用,创造了新的动机,使资本增强了对他人劳动的贪欲。在普遍使用机器生产的资本主义大工业下,“利润特别高,而资本家也就企图尽量延长工作日来彻底利用这个‘初恋时期’。高额的利润激起对更多利润的贪欲。”[28](P468)于是,机器的发展和使用的必然结果是,资本家的财富不断因此而增加。二战以来,通过创新掌握核心技术从而取得核心竞争优势,是资本主义大企业能够在全球扩张的重要前提。但是,资本主义企业中雇佣工人的境况却并没有因此而显著改善,资本家反而攫取了高额利润。James Petras 和 Henry Veltmeyer(2014)的案例研究发现[29] (P91),美国通用汽车公司2011 年创造了有史以来76亿美元的最佳业绩,超过了1997年的67亿美元,但利润的大部分为公司高层所获得,这绝非是通用汽车绝非个案。由此来看,资本主义社会中,获利的始终是少数人,那就是资本家。

  资本主义社会中,机器、工具的发明和使用以及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在增加资本家财富的同时却造成了劳动者的贫困。(1)机器、工具的使用造成了工人阶级的贫困。“在机器逐渐地占领某一生产领域的地方,它给同它竞争的工人阶级造成慢性的贫困。”[30](P496)马克思在论述资本积累的一般规律时说,“在资本主义制度内部,一切提高社会劳动生产力的方法都是靠牺牲工人个人来实现的;一切发展生产的手段都转变为统治和剥削生产者的手段,都使工人畸形发展,成为局部的人,把工人贬低为机器的附属品,使工人受劳动的折磨,从而使劳动失去内容,并且随着科学作为独立的力量并入劳动过程而使劳动过程的智力与工人相异化;……因此,在一极是财富的积累,同时在另一极,即在把自己的产品作为资本来生产的阶级方面,是贫困、劳动折磨、受奴役、无知、粗野和道德堕落的积累。”[31](P743-744)资本主义社会,资本家提高生产力的方法,如机器、工具和科学技术的使用,并不是为了改善工人的生活条件,而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剩余价值。在这一过程中,工人的劳动强度提高了,但工资水平却降低了,而且因为剩余劳动时间延长了,工人还必须为资本家工作更多时间。因此,机器、工具等每一次发明和使用,其结果是,工人阶级不仅越贫困,而且还不断遭受劳动折磨,体力和精神受到极大的伤害。如前文,现代信息技术条件下,信息技术的使用并没有使工人摆脱对计算机操纵下的机器的依赖,反而使得工人依赖机器现象加重,工人阶级的地位并没有现代计算机技术发明使用而得到改善,而是强化了“强资本弱劳动”的雇佣劳动局面,劳资之间的收入差距加大,工人阶级愈发贫困。正如Paul Krugman(2012)所指出的,“(资本主义社会)贫富差距主要由劳资间差距引起,技术进步使工人处于不利地位,使机器不断替代工人,许多高技术高工资工人被解雇,因此工人生存状况恶化”。[32](2)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趋势也加剧了工人阶级的贫困。在资本主义社会,由于剩余价值规律的支配作用,资本有机构成有提高趋势。随着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越来越多的机器“支配”越来越少的工人。“因此,工人人口本身在生产出资本积累的同时,也以日益扩大的规模生产出他们自身成为相对过剩人口的手段。”[33](P727-728)相对过剩人口的存在,为资本提供了一个贮存着可供支配的劳动力的取之不竭的蓄水池。而这种劳动力状况降到了工人阶级平均正常水平以下,正是这种情况使它成为资本的特殊剥削部门的广泛基础。所以,马克思认为,机器大工业创造的物质财富填满了资产阶级的钱袋,但工人阶级的处境却越发艰难。资本家占有社会绝大部分财富,而工人生活和健康无法保障,时刻受到饥饿、失业和贫困的威胁。“机器的日益迅速的和继续不断的改良,使工人的整个生活地位越来越没有保障。”[34](P40)客观来说,资产阶级通过工业革命,发明和使用新机器、新设备、新工具,创造了较以往社会而言无与伦比的巨大生产力,完成了资产阶级革命,实现了社会制度变革。但资产阶级通过发明和使用机器、工具为自己创造出巨大的物质财富同时却造成了工人阶级的日益贫困。马克思论述和预言,在当代资本主义社会也同样重现了。James Petras 和 Henry Veltmeyer (2014)通过对美国顶级公司的数据调查显示,“美国公司掌控着17.3 亿美元的现金。这些收益是通过大规模裁员和强化对雇员的剥削而实现的。……一场真正的危机势必会对企业利润带来巨大冲击,然而对这些大型顶级企业来讲,他们的利润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还有提升,因此不难看出,这其中的差额是通过加强对劳工的剥削而弥补和实现的。”[35](P88)劳动者的贫困始终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常态现象,所以,工人阶级为了生存必将进行不懈的斗争,直至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实现自身的彻底解放。

  四、余论

  资本主义社会中创新悖论的根源在于生产资料的资本家私人占有制。所以,进一步说,创新并不能消除资本主义社会中矛盾,社会主义必将替代资本主义;同时,社会主义中的创新还能克服资本主义社会中“异化”现象,使全体劳动者共享由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日益增多的财富,并在此基础上正真享受自己创造的自由时间。当前,应当不断推进理论创新、制度创新和科技创新,不断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力。

  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创新无法消除资本主义社会中的矛盾,社会主义必将替代资本主义。因为机器的改进以及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而导致的资本主义大工业扩张趋势,并不能消除资本主义社会中的生产社会化趋势与生产资料私有制之间矛盾、生产无限扩大趋势与劳动人民有支付能力的需求相对缩小之间矛盾,只有以社会主义替代资本主义,才能解决资本主义社会中的矛盾。(1)资本主义社会,机器的改进导致的生产力增长无法消除资本主义社会基本矛盾,必须建立生产资料公有制的新社会才能解决该矛盾。恩格斯认为,资本主义社会,现代机器存在着已经极高程度的改进可能性。在整个资本主义社会生产的无政府状态中,各个工业资本家不断追求更多剩余价值的动机促使他们不断改进自己的机器、不断提高机器的生产能力,于是,资本主义大工业存在着巨大的扩张态势。但是,这种生产力本身的日益增长却难以消除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因为社会分工将因机器的改进而不断细化,人们之间的相互协作更加密切,整个社会的生产社会化程度进一步提高。但是,资本主义私人占有制却造成了整个社会生产的无政府状态,产生了与社会化大生产之间的矛盾。因此,“资产阶级已经暴露出它没有能力继续管理自己的社会生产力”[36](P566)。所以,必须要“在协作和对土地及靠劳动本身生产的生产资料的共同占有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个人所有制”[37](P874),建立生产资料公有制的社会主义社会。大机器的改进带来的生产社会化趋势要求在全社会范围内统一管理生产资料,而实行生产资料公有制的社会主义社会则适应了这一要求,只有社会主义社会才能彻底解决资本主义社会中生产社会化趋势与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2)基于资本有机构成不断被提高基础上的资本积累无法消除资本主义社会生产无限扩大趋势同劳动人民有支付能力的需求不断缩小之间的矛盾,资本主义的枷锁必将被打破,社会主义必将替代资本主义。剩余价值规律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经济规律。资本积累是获取更多剩余价值的手段。而资本积累“它是通过资本有机构成不断发生质的变化,通过减少资本的可变造成部分来不断增加资本的不变组成部分而实现的。”[38](P725)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既提高了劳动生产率、扩大了生产规模,也形成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相对过剩人口。“每个工人在半失业或全失业的时候,都属于相对过剩人口”,[39](P738)过剩的人口处于资本主义社会的最底层,也最贫困。显然,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进一步加剧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无限扩大趋势同劳动人民有支付能力的需求不断缩小之间的矛盾,而这一矛盾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无法解决,必须炸毁资本主义的外壳,打碎资本主义制度枷锁,建立人民当家作主的生产资料公有制的社会主义社会,使生产始终为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提供物质技术基础,才能解决资本主义社会的这一固有矛盾。从上述两个这个意义上说,资本主义社会内部机器改进、资本有机构成提高等创新活动无法解决资本主义社会中的矛盾,社会主义必将替代资本主义。

  社会主义制度能够克服资本主义社会创新中机器异化和工人异化现象,使工人能真正享受自由时间。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描绘了未来社会的本质特征,那就是,“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40](P53)创新尤其是技术、科技创新,表面上反映的是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但实质上反映的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社会关系。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尽管创新已经达到极高的程度,造成了大机器在生产领域的广泛使用,但由于生产资料私有制,资本贪婪的本性不仅造成了工人成为机器的附属物,机器成了资本家用来对付工人阶级的最强有力武器,而且还使得工人不能支配自己创造出来的自由时间。结果是,机器及工人运用机器生产出来的产品却在不断地奴役着工人自己。因此,要克服资本主义制度下机器的异化以及人的异化现象,实现工人占有自己创造出来的自由时间,使工人成为机器、工具和科学技术等的主人并使它们为工人增进福祉服务,必须建立工人阶级当家作主的生产资料公有制的社会主义社会。只有在这样的社会中,机器、工具的改进,科学的发展,才能提高社会生产力,才能使全体劳动者共享由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日益增多的财富,并在此基础上正真享受自己创造的自由时间。所以,“只有工人阶级能够把他们从僧侣统治下解放出来,把科学从阶级统治的工具变为人民的力量,把科学家本人从阶级偏见的兜售者、追逐名利的国家寄生虫、资本的同盟者,变成自由的思想家!只有在劳动共和国里面,科学才能起它的真正的作用。”[41](P204)当然,在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创新最终不是为了不断致富而是为满足全体社会成员的一切需要,使全体社会成员有一个广阔的发展天地。

  持续不断推进理论、制度和科技创新,发展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力。马克思曾经设想,在生产力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基础上建立社会主义社会,但现实中的社会主义社会均是在经济社会文化落后的国家建立起来的,中国社会主义社会就是建立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基础上的。因此,现实的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力远未达到马克思设想的社会主义社会那种高度发达状况。“每一种特定的经济形态都应当解决它自己的、从它本身产生的问题;如果要去解决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经济形态的问题,那是十分荒谬的。”[42](P458-459)所以,“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是发展生产力,逐步摆脱贫穷,使国家富强起来,使人民生活得到改善”。[43](P264-265)从发展生产力角度来说,创新是引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力发展的第一动力。而要达到这一目的,必须不断推进理论创新、制度创新和科技创新。(1)理论创新是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产力的理论基础和指导。理论创新是经济与社会发展的先导与巨大的精神力量。有正确的理论指导,才会有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产力的科学实践。“一个民族要想站在科学的最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没有理论思维”[44](P437)。党引领人民从事的革命和建设实践的历史,就是一部党始终坚持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我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在实践基础上不断进行理论创新并将之用于指导实践的历史。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等事业取得的成就也是在不断推进理论创新下实现。当前,不仅需要党引领人民不断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也需要通过政策倾斜、舆论导向等,优先发展教育事业,培养和造就一批处于国际学术前沿人才,不断推进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等领域的理论创新。(2)制度创新是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产力的保障。“协作、工场手工业、工厂——都表现为资本的发展形式,因此,从这些社会劳动形式发展起来的劳动生产力,从而还有科学和自然力,也表现为资本的生产力。”[45](P394)马克思认为,分工、协作以及生产关系变革等制度创新能够提高社会生产力。20世纪70年代末以来的改革,其实质是不断完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使之能够适应和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当前,在变革生产关系的制度创新中,重点应围绕服务科技创新,建立以市场为导向、企业为创新主体的制度体系而不断深化行政管理体制改革。(3)科技创新是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产力发展的直接动力。“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46](P274)。科技是发达生产力的基因,能够创造出新理念、新手段、新工具,从而使得人们在更大范围、更深程度地运用自然力、发展生产力,进而使人类社会发生深刻变化。应以理论创新为指导、制度创新为保证保障,充分发挥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协同攻关,发挥合力作用,实现科技创新重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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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M].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43] [46] 邓小平文选[M].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作者简介

姓名:胡立法 工作单位:扬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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