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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述评】在马克思主义学理批判中深化西方民族主义思潮研究
2020年10月01日 11:5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李保国 林伯海 字号
2020年10月01日 11:5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李保国 林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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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党的十九大报告强调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时代命题,为破解全球治理的民族国家冲突,建设新型国际政治文明指明了路径。然而,新世纪以来西方国家出现民粹化、保守化等各种民族主义现象,借助互联网技术,在虚拟空间中交往互融,通过信息化公路迅速传遍世界,重新把人类命运共同体问题瓦解为局部冲突问题。当值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正处于走向富强的民族复兴征程中,面对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出现的重大变化,以及由此引起的世界性问题,我们迫切需要站在国家安全的高度,从马克思主义立场深入研究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的新特点、新形态和新趋势,加快构建中国特色的民族政治学的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对强化前瞻性研究、战略性预判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

  一、关注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的重大转向

  新世纪以来,世界进入“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时期”,和平与发展仍是主题,但是不稳定、不确定性更加突出,与以往相比呈现出新趋势。第一,新兴经济体尤其是中国崛起对旧有世界格局形成冲击,西方国家内部政党右翼化、民粹化趋势加剧世界政治变量,世界政治变局更为复杂。第二,曾经全球化席卷世界各地,成为不可抗拒的潮流,但是随着英国脱欧和特朗普上台,英美两国逆全球化开始抬头,全球化与逆全球化相悖并存,成为世界整体的两股力量。第三,大国竞争加剧,意识形态之争重新回归世界舞台,成为主导大国外交、重构国际组织的重要标准。第四,西方发达国家利用科技优势攫取超额利润,同时对发展中国家进行技术封锁和遏制,在世界范围内推行科技霸权主义战略,世界科技合作与进步面临挑战。

  世界同处于一个命运共同体,世界亦是民族国家的集合,与新世纪以来世界格局的变化趋势直接相关,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出现重大转向:第一,民族主义思潮在政治领域逐渐与右翼民粹主义、保守主义结合,形成所谓的民粹民族主义、保守型民族主义,大量“去建制化”和“孤立主义”措施对自由国际政治秩序造成猛烈冲击。第二,民族主义在经济领域逐渐由重商主义回归重农主义,开始强调以贸易保护、关税保护和国家干预为强力手段,发展和保护民族工业,世界范围内出现针对外国商品、资本和劳工的排外现象。第三,民族主义在文化领域突出体现为文化帝国主义的策略调整,由价值输出—文化归化逻辑转变为价值输出—意识形态遏制逻辑,西方国家不断制造有关“东方”的负面话语和图像,构建遏制不同制度、不同文化的价值同盟。第四,民族主义思潮研究的视角发生转变,由西方视角的一般性论证逐渐转向为中国视角、东方视角、发展中国家视角,其中,尤以中国视角的研究更为突出。

  为此,学术界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积极应对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的重大转向:一是运用智能大数据技术,构建有关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的基础数据库和数据仓库,及时跟踪和分析发展态势,精准评估其对国际政治和我国发展的影响;二是从马克思主义视角对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进行批判,增强马克思主义理论解释力和“人类命运共同体”话语的国际传播力,引导国际舆论良态发展;三是加强对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研究成果的吸纳、借鉴与批判,推进国内学者研究主题拓展和方法创新,形成对国家安全建设具有指导意义的研究成果。同时,我们应当坚持“大变局时代”的战略判断,面对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转向的冲击,既要及时调整斗争策略,化解对我国发展带来的不利影响,又要时刻保持研究的历史站位,加强对未来历史节点与趋势的预判。

  二、重视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的研究动态

  随着民族主义思潮在西方世界的转向,西方学者从不同视角对其进行研究,这些研究成果对中国学者把握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规律,提升自身研究能力具有较大帮助。一是重视西方学者跨学科的民族主义思潮研究动态。西方学者把民族主义思潮置于心理学、历史和经济学等领域进行解读,把民族主义思潮与音乐、服饰和体育等具体文化载体相结合,从服饰(时尚)、民族文化和体育运动等视角进行审视,开创了“精神病学”“人类学”和“物质文化学”等多种解释范式。二是重视文化社会学途径的民族主义思潮研究动态。西方学者从宏观层面利用“框架”“编码”和“加权”概念揭示西方民族文化形式的意义,或者利用“载体群体”概念研究特定民族文化团体;从微观层面在民事领域、社会绩效、文化创伤和偶像性等领域讨论民族文化与权力的关系,开启了民族主义思潮的符号文化学和微观权力学研究。三是重视日常民族主义思潮的研究动态。西方学者把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批判理论引入研究,关注新闻报纸以及其它媒体中的日常民族主义建构和生产问题,并且在研究中激发出两种不同路向,即日常次民族主义(sub-nationalism)和日常超民族主义(supra-nationalism),拓展了民族主义思潮的研究空间。四是重视对民族主义思潮的实证研究动态。西方学者从国别视角对美国、欧洲等国家的民族主义思潮进行社会调查数据分析,从比较视角对大学生群体中的不同民族主义思潮类型进行实证分析,从文化权力视角对文化与民族主义思潮之间关系进行实证研究等,开启了民族主义思潮研究的科学化路径。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中国的发展以及大国竞争的日益激烈化,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中的中国议题逐渐增加。与之相应,西方学者的研究中也充斥着各种各样错误的“中国论”。如认为中国的快速发展“破坏”了现有的世界秩序;认为中国没有控制好新冠病毒,致使病毒在全球传播,给西方国家造成损失等等。面对西方学者的研究新动态,以及研究中发表的各种错误的“中国论”,国内学者需要注意如下三个方面:其一,注意批判性地吸纳西方学者的研究成果。西方学者的某些观点和结论内嵌着固有的价值立场和现实主义的政治逻辑,我们需要对其进行鉴别和反思性批判;但是,其开创的精神分析、微观权力和日常生活等分析范式,以及运用的实证研究、比较研究和社会历史学等研究方法,均具有前瞻性和创新性,这是国内理论界需要加以吸纳和持续关注的研究动向。其二,注意对各种错误的“中国论”做出批判性回应。西方学者的“中国论”往往具有一定的政治指向性,带有某种议题设置功效,对我国国际形象塑造和国内意识形态安全建设形成挑战和危机。因此,需要对这些错误“中国论”进行及时的批判,并形成应对策略。其三,需要正视西方学者研究中涉及的重大问题。西方学者研究中涉及到资本主义危机、全球正义问题、意识形态冲突,民族主义与战争等一系列重大问题,这些也是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进程中面临的问题,我们需要从中汲取“他者”视角的意见,为我们解决问题提供资源。

  三、开展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的系统研究

  研究新世纪以来的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要始终坚持以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为指导,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根本遵循,在探寻其发展规律和趋势中寻找应对策略。

  第一,加强民族主义思潮的谱系研究。民族主义思潮是“浮动的能指”,具有多样化的表现样态和性格,不能孤立地对单一样态研究,而要研究不同样态的相互关系,搞清楚各种样态建构的历史过程,尤其要厘清其复杂谱系的逻辑关系。

  第二,加强民族主义思潮演变的特点与规律研究。观念既具有社会历史性,又具有相对独立性。就前者而言,着力从世界历史变局的重要节点开展宏观研究,从资本主义危机、现代工业大生产、科学技术发展等方面开展中观研究,从特定历史时段的“事件”,沿着热点事件—社会舆论—思潮走势的逻辑开展微观研究;就后者而言,民族主义思潮的政治思想史值得深入研究,这也是对该思潮演变规律的探究过程。

  第三,加强新世纪以来民族主义思潮新特点、新趋势研究。在传统上,西方国家民族主义与自由主义、世界主义相互交缠,铸造了其民主化、精英主义、扩张主义的现代品质。新世纪以来,移民问题、金融危机、疫情防控等重大事件促使民族主义思潮发生转向,开始与民粹主义、保守主义、孤立主义等合谋,呈现出民粹化、保守化、排外化等特点,对此我们需要从国家政策制定和社会舆情两个维度进行深入研究。此外,随着中国的发展和大国竞争加剧,美英等国对中国遏制更加不择手段,从贸易战到科技战,从“口水战”到制裁中国,民族主义思潮的中国指向性更加明确。并且,在针对中国的民族主义思潮中,英美等国诉诸意识形态分歧,构建起围堵中国的价值同盟,这种民族主义思潮的趋势大有扩展之态,我们需要高度警惕,尽快跟踪把握。

  第四,加强影响新世纪以来民族主义思潮转向的变量研究。中国的发展现状打破了“历史终结”的神话,中国的发展引起了西方社会的普遍关注,这构成了外部总变量;资本主义危机引起诸多社会问题,导致右翼政党崛起、保守势力抬头、民粹主义思潮风靡,这构成内部总变量。研究中应该围绕上述两个总变量,细化子变量,并借助智能大数据技术分析相互关联度和影响度。

  第五,加强对新世纪以来民族主义思潮的世界影响研究。新世纪以来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具有鲜明的意识形态性,其在构建、传播过程中不仅越来越多地指向社会主义中国,也对整个世界的和平与发展构成现实威胁。这种影响主要表现为对抗性和破坏性:一方面,对抗性表现在西方国家内部右翼势力崛起,精英与大众加剧对抗,社会撕裂为两大阵营,资本主义国家政治生态日益恶化;在外部,由于西方国家保守势力日益诉诸意识形态、身份政治等“政治正确”符号,加剧了不同制度、不同意识形态国家的对抗,中美两国关系受到巨大冲击。另一方面,破坏性表现为民族主义要求贸易保护的经济政策和排外的政治、文化政策,破坏了世界经济自由和社会繁荣;强调“自我”的绝对利益而忽视国际和人类的共同利益,破坏了世界现有国际秩序,降低了国家间相互依存度和信任度,加剧了世界范围的无序竞争,大国冲突的风险加剧。

  基于此,我们应深入研究发展趋势,对其可能造成的危害做好充分准备。

  四、强化马克思主义视角的分析与批判研究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在《共产党宣言》《德意志意识形态》《论犹太人问题》等著作中,对民族与民族主义思潮有着丰富的论述,他们关于殖民地民族解放运动、无产阶级斗争策略、民族国家建设等观点曾经给予无产阶级世界运动有效指导,至今仍然闪耀着光芒。并且,经典作家在研究中运用马克思主义—民族主义分析范式为后来学者所继承,形成了当代民族主义思潮研究的马克思主义谱系。然而,目前有些国内学者对民族主义思潮的研究存在着马克思主义视角缺位的问题,受到“马克思主义没有民族主义理论”偏见的影响,没有很好地珍视经典作家关于民族主义论述的宝贵资源,更没有重视民族主义思潮的马克思主义谱系的学术价值,这种研究的马克思主义缺位问题,不仅削弱了马克思主义对世界重大问题的解释力,而且影响中国特色的民族政治理论和话语体系的建构。

  当务之急是,在研究过程中要坚持马克思主义视角,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分析框架、核心概念和话语体系,不断提升理论创新和趋势预判能力。

  一是坚持马克思主义总体性原则。马克思主义总是用总体性眼光看待世界民族主义思潮,研究中要坚持这一原则,就是要将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的各种样态看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在总体性中探究其内在的逻辑关系;将民族主义思潮与新世纪以来的社会历史生活作为一个整体来理解,在思潮与历史的关联中理解思潮,建构起透视历史的理论构架,从总体上透视历史问题;将民族主义思潮与当代历史中的其他社会思潮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厘清不同思潮在当代历史中的内在逻辑,从而真正理解民族主义思潮在当代历史与文化中的意义。

  二是引入并超越马克思主义—民族主义的分析范式。马克思主义—民族主义分析范式阐明了19世纪的民粹民族主义社会基础与危害性,澄清了国际主义思想对世界政治的意义。面对新世纪以来的民粹民族主义思潮诉求,以及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冲击问题,马克思主义能够提供某种解释。但是,世界已经不是马克思时代的世界,因此,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分析范式时,要在时代背景、核心概念界定和研究方法等方面实现超越,正确理解当前民族主义思潮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复杂关系。

  三是高扬马克思主义的批判精神。马克思主义把启蒙现代性中蕴含的批判精神,改造为实践的批判精神,并运用这一批判武器,对19世纪的民族主义思潮、运动,及其对无产阶级革命事业造成的危害进行了深入考察和分析。在当前的研究中,高扬马克思主义的批判精神,就是对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表现出的排外性、极端性进行批判,对其运用意识形态和身份政治造成现代世界的分裂化、碎片化现状进行批判,更要联系资本主义制度,对造成这一思潮的资本主义矛盾和危机进行批判。在批判中反思,在批判中预测未来。

  新世纪以来的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研究既是长期的跟踪性研究,也是前瞻性、预判性研究。这不仅需要开阔的视野、清楚的框架、扎实的基础理论,还需要在批判性吸纳既有成果基础上进行创新,注重探究演变规律、新特点新趋势和现实危害的评估预测。而对新世纪以来的西方国家民族主义思潮的前瞻性研究,应从马克思主义的视角,在总体性中厘清各种逻辑关系,在继承与超越马克思主义—民族主义分析范式基础上,对民族主义思潮进行创新性研究与科学预判,对资本主义危机开展与时俱进的批判,从而为国家安全建设、中国特色民族政治的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的构建,在本领域做出具有时代意义的贡献。

  【本文系教育部高校示范马克思主义学院和优秀教学科研团队建设项目(19JDSZK008)阶段性成果】

  (李保国系成都医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林伯海系郑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后)

作者简介

姓名:李保国 林伯海 工作单位:成都医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郑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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