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王帆，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教授。北京 100037

　　内容提要：本文从中国复兴的含义、中国复兴的进程以及中国复兴的路径选择等方面，系统阐述中国复兴的独特性、和平性。中国复兴也即实现中国梦，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实现两个百年的奋斗目标。基于其突出的内部性特征，中国复兴是自我发展和壮大，而不具备以传统大国方式崛起的可能性。中国复兴是内外良性互动的过程，而且必将经历艰巨的探索。中国只有立足于合作性崛起、制度性崛起、群体性崛起，以最终实现和平崛起，才能走出一条周全而审慎的复兴之路。

　　关 键 词：中国复兴/中国特色大国外交/中国崛起/一带一路/互利共赢/中美关系

　　标题注释：本文为笔者主持的教育部2015年人文社科重大攻关课题“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研究”(项目编号：15HZDH032)的阶段性成果。

　　关于中国复兴的讨论自冷战后即开始兴起，一直到21世纪的今天仍是一个热门话题。尤其是在美国出现衰落迹象，而中国将强未强的时期，这一讨论更是引人关注。本文集中讨论的问题是：中国复兴的含义究竟是什么，中国复兴的进程会怎样展开？本文力图纠正已有的一些思维定势，同时也强调中美在所谓崛起与衰落的过程中并没有对应关系，并试图从群体性、制度性、合作性复兴这三个方面分析中国复兴的特色路径。

　　一、中国复兴的含义

　　在国际经济和国际政治领域，关于美国是否衰落存在诸多争议，但关于中国复兴①似乎已经形成共识，而对于中国复兴的意义和影响却又是众说纷纭。

　　那么，什么是中国复兴？中国复兴意味着什么？中国复兴的标志是什么？答案各不相同，显然对于中国复兴存在着不同认识甚至是针锋相对的观点。一些美国学者按照权力学说的逻辑指出，GDP总量已经是世界第二的中国，如果还不算崛起，什么样的标准才算是崛起？只有完全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才是崛起吗？以前中国的目标是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而这个目标已经实现了，新的目标究竟是什么？②

　　国际社会对于中国复兴含义的认识呈多元化态势，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即认为中国变量将对未来的国际社会产生重大影响，同时也认为中国复兴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包括中国复兴的方式、路径及影响都存在多种可能性。

　　国际社会对于中国复兴的评介可简单分为乐观派与悲观派两种。悲观的看法认为，中国的崛起必然带来大国现有格局和国际秩序的颠覆性改变，中国复兴的过程将会与现有主导国家形成零和博弈，进而引发不可避免的冲突甚至战争。中美之间是零和的，中国复兴意味着美国领导力的削弱。③这一派观点以美国进攻性现实主义代表人物约翰·米尔斯海默和防御性现实主义代表人物斯蒂芬·沃尔特等为代表。米尔斯海默认为，中国崛起后会在地区建立霸权，同时确保在该区域内没有竞争性大国。④沃尔特认为，面对中国的强势崛起，美国应当重新注重以权力政治应对权力政治的道路。⑤柯庆生强调，中国复兴意味着美国影响力的抵消，中国外交是“战略性和平进攻”。⑥“权力转移理论”代表人物奥甘斯基和库格勒等人均认为，从历史上看，大国崛起常常伴随着与守成大国之间基于权力竞争的摩擦。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