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将片面的深刻与艺术电影划等号

　　刚过去的7月,中国内地电影票房高达54.9亿元。但与高歌猛进的商业片相比,艺术片对于50多亿元的贡献微乎其微,这让业界再度响起成立艺术院线的呼声。不过,在许多专家看来,建立专属的艺术院线之前,怎样划定艺术片概念,以及用什么样的标准来衡量艺术片优劣,这是决定艺术院线奉献给观众什么样的美学品位与价值主张的重要课题。

　　业内人士高山提出:“艺术片与商业片的界线如何划定?得奥斯卡奖的那些算艺术片吗?还是只有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影片才是?”他担心的是,如果以艺术为名放开院线对影片的引入,是否反而会被那些仅仅贴着艺术标签却无艺术涵养的电影鱼目混珠。

　　业内专家所关注的,代表了许多观众曾思索过的问题--主题晦涩难懂,镜头恣意出位,有伤痕,有愤怒,甚至还有丑陋和扭曲,这就是我们需要的艺术片吗?当那些曾在海外电影节载誉的艺术片没能引发国内观众共鸣,究竟是我们的美学修养不够,还是电影里片面的深刻恰好印证了西方的文化偏见?而一旦电影被贴上艺术片标签后,它还能否追逐商业利益?

　　小众电影片面黑色的叙述,让西方形成狭隘理解

　　似有某种巧合,从陈凯歌的《黄土地》、张艺谋的《红高粱》伊始,中国的艺术电影就与海外奖项结下不解之缘。一方面,我们优秀的艺术片几乎成为金熊、金狮、金棕榈的常客;另一方面,许多获奖影片中所呈现的主基调,几乎无力跳脱出某些国际电影节选片人对中国小众电影或曰艺术片的刻板印象:阴暗、困惑、绝望。

　　除了上述两位大导演的作品,近些年代表中国电影角逐国际荣耀的《孔雀》《青红》《左右》等等,这些影片的导演无疑都是才华横溢的电影人,然而在选择故事题材和意识形态表述上,这些艺术片却不约而同指向了灰色的地带。就连去年被誉为艺术片商业成功典范的《白日焰火》也照例困在相似的窠臼中--画面低照度,故事节奏缓慢,固定镜头拍摄,刻画人物的死亡宿命。影片对隐喻、意境与情绪的重视远甚于对情节逻辑的建构。如果说上述美学手法属于黑色电影的性质规定,可否进一步追问:现阶段易于被国际影坛尤其是国际电影节认同的中国电影,是否只有黑色叙述这一条道?从美学上而言,这是局部的深刻还是理解的狭隘?

　　业内人士对此的态度极其谨慎:“从现象来看,我们有些影片与国外的电影节确实有家族相似性。”对于这种家族相似性的形成,很可能经过如下顺序:西方评委渴望了解中国,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看中国电影,并非为电影本身,而是为看其中记录的中国现实。尤其当他们怀着可能的文化偏见来面对中国电影时,这些影片成为他们寻找心中印象的载玻片。而这些艺术片又恰恰被西方评委拿来印证他们对中国的部分印象,将之归为“他们眼里的中国”。久而久之,是国产小众电影片面而灰色的叙述让西方形成狭隘理解,还是西方既有的文化偏见导致他们的选择单一,这已经很难界定出,谁是因、何为果。

　　不能武断地就此认为,中国导演有迎合的成分。但西方评委形成这种文化偏见起码可以说明,中国艺术片走进世界影坛的类型不够多元,面目过于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