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个体之间的重复性交往能够建立且维持社会资本，因而鼓励社会互动和交往对发展性项目来说是颇为有效的手段。大量的发展援助计划都是在预期社会交往能够带来显著经济回报的前提下，才更多地注重推进社会成员间的接触、交流和互动的。

　　个体之间的重复性交往能够建立且维持社会资本，因而鼓励社会互动和交往对发展性项目来说是颇为有效的手段。大量的发展援助计划都是在预期社会交往能够带来显著经济回报的前提下，才更多地注重推进社会成员间的接触、交流和互动的。

　　社会资本常被视作除物质资本、人力资本、金融资本以外，另一种能够表征一个地区、一个组织发展状况的重要资源。普特南认为它指的是社会组织的特征，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社会规范和社会网络等，它们能通过促进合作的达成来提高社会的效率。在正规的金融、保险行业尚不成熟、契约履行的正式规范还欠完善的低收入国家或地区，社会资本扮演的角色尤为重要。

　　从理论上来说，个体之间的重复性交往（repeat interation）能够建立且维持社会资本，因而鼓励社会互动和交往对发展性项目来说是颇为有效的手段。现实的确如此，大量的发展援助计划都是在预期社会交往能够带来显著经济回报的前提下，才更多地注重推进社会成员间的接触、交流和互动的。然而，只需引导个体之间的相互交往就能推动社会合作和经济发展吗？要对这一看似简单的问题作出科学的回答，其实并不容易。首要的困难在于衡量社会关系效应时的内生性问题。例如，即便可信任程度更高的个体或社会同时具有更为紧密的社会关系，我们也无法在社群中的社会关系和公共品供给水平之间直接建立起正向的因果关联。简单来说，如果不是随机改变个体之间的社会距离，便难以有效地证实社会交往本身所带来的经济回报。

　　费根伯格等人在《经济研究评论》上发表的文章利用田野实验的方法试图对这一问题作出解答。文章的贡献首先在于通过随机化不同个人的会面频率，来为度量重复性的社会交往对社会经济收益的贡献提供因果证据。实验在强调组员间相互交往的小额信贷发展项目中开展，如典型的“格莱珉银行”小组联保（group lending）模式的小额信贷项目，就是要求客户参加每周的组内会议并偿还贷款。实验与印度的小额信贷机构合作开展，通过随机性安排100个由首次申请小额贷款的成员组成的小组，在10个月的贷款期限中每周一次或每月一次的会议，来构建不同程度的社会交往。其次，文章确认了小组联保模式是通过客户间分摊风险（risk-pooling）这一机制来实现高偿还率的。换句话说，责任共担的传统机制缺乏明确的监督和履行契约的激励（有搭便车的动机），而频繁的小组会议则可以通过增加成员间的社会交往来强化小组内分摊风险的约定，以最终实现降低还贷风险的压力。

　　最后的实验结果也证实了当实验中客户之间的接触和交往频率更高时，其金融行为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有着显著的改变。第一，被安排在每周一次会议的小组中的客户，他们在会议之外也有更多的社会交往，且这一效应会得到长期的保持。如曾经被加入到每周一次还贷会议小组中的被试，在实验结束后的第二年，互相之间的交往仍然比组外成员要多37%。第二，更多的社会交往增加了相互间分摊分享的意愿。研究者在第一轮还款周期结束后的第16个月，安排所有小组成员参与了一系列的彩票博弈（lottery game），其中彩票赠予（ticket-giving）行为虽然减少了被试个人的获利机会，但可增加组内其他成员获利的可能性。因此，这一行为可反映被试的纯粹利他偏好或与组内成员分摊风险的意愿。而为了分离这两种动机，研究者又随机化了不同的彩票奖金的分配。显然，更便利的奖金分配办法可减少被试赠予行为的交易成本，从而有助于成员之间的分享。即当彩票奖金可分配时，被试若表现出更多的赠予行为，则至少可以说明其行为一定有部分出于分摊风险的考虑。实验结果也表明，在彩票奖金可分配的情况下，每周一次会议的小组成员相对于每月一次会议的小组成员，其彩票赠予行为要多出32%的可能性，而当彩票奖金不可分配时，赠予的比例只多出16%。第三，从还贷频率中分离出了会议频率本身的经济效益。由于个人的金融表现还可能直接受到所在类型组还款频率的影响，研究者因此增加了一个还款频率与会议频率不同的实验任务组，在该实验组中，每周一次的会议并不相应地安排还款任务，即客户虽然被安排在每周一次会议的小组中，但却被要求每月完成一次还款。比较各实验任务组的数据后发现，即便在第二个还款周期中，所有被试面对的是同一类型的借贷形式，但只要第一个还款周期中被安排在每周一次会议小组中的被试，其到期不还款的比例相较于安排在每月一次会议小组中的被试，就低了近三倍。

　　总体来说，该实验结果表明，程度更深的短期社会交往不仅可以促进长期社会交往，还能提升小额信贷客户间分摊风险的意愿，降低到期不还款的比例，并为重复性社会交往能通过非正式经济交易带来长远的社会经济效益这一理论提供依据。也就是说，传统的发展性经济项目可通过鼓励和推动个体间的社会交往，来建立有经济价值的社会资本。

　　（作者单位：浙江大学经济学院、浙江大学跨学科社会科学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