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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文学整理研究的范式和成果 ——评王定勇主编《宝卷文献丛刊》
2022年07月04日 17:1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刘祯 字号
2022年07月04日 17:1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刘祯
关键词:王定勇;宝卷文献丛刊;俗文学;民间信仰

内容摘要:中国宝卷是在宗教和民间信仰活动中,按照一定仪轨演唱的一种说唱文本,在中国民间文化史上已经延续发展了近800年,演进源流历历可辨。宝卷研究发端于五四新文化运动前后,历经百年,几经沉浮。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文化学术的繁荣,宝卷逐渐成为中外学术界关注的对象,新材料、新方法、新视野不断出现。其间,作为研究基础的文献整理代有积累,时有新著,宝卷文献整理的范式和成果也呈更新之势。

关键词:王定勇;宝卷文献丛刊;俗文学;民间信仰

作者简介:

  中国宝卷是在宗教和民间信仰活动中,按照一定仪轨演唱的一种说唱文本,在中国民间文化史上已经延续发展了近800年,演进源流历历可辨。宝卷研究发端于五四新文化运动前后,历经百年,几经沉浮。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文化学术的繁荣,宝卷逐渐成为中外学术界关注的对象,新材料、新方法、新视野不断出现。其间,作为研究基础的文献整理代有积累,时有新著,宝卷文献整理的范式和成果也呈更新之势。

 

作为俗文学的宝卷文献整理

 

  俗文学的兴起和发展是进入现代学术时代的重要标志之一,而在此之前,因为社会和阶级的差异,文化艺术被划分为雅俗不同的层次范畴,而走向了不同的历史命运,这就是俗文学身份的不被认可和它在社会底层的流行、传播。俗文学所以历朝历代不绝如缕,在于它的接地气、鲜活和生命力,民间是最有烟火气的。进入现代的重要标志就是对正统思想观念、等级制度和价值立场的颠覆和改变,包括受西方文化思潮影响,对过去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事物重新审视,包括接受和认可俗文学。俗文学中,宝卷是更为边缘的一个种类。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宝卷某种程度上它更是一种仪式和信仰,重视的是它的仪轨和功利说教,文学性等而次之。

  俗文学是一个不太被人们关注的学科领域,而俗文学中宝卷又让人隔膜、疏远。也因此,宝卷所留下的收集、整理和研究的空间就比较广阔。20世纪初顾颉刚、郑振铎等先行者筚路蓝缕,介入宝卷的文献荟集、收藏和整理工作。郑振铎更在其《中国俗文学史》中,列出宝卷一章,与歌谣、民歌、变文、杂剧词、鼓子词、诸宫调、散曲、弹词、子弟书等并举,也意味着“宝卷”步入“俗文学”行列。20世纪50年代,曾有多部“总目”“综目”类成果问世,而蔚为大观的则是2000年车锡伦先生的《中国宝卷总目》,积其20年搜求研究,著录宝卷1585种,版本5000多种。与此相伴的是陆续有规模不等宝卷集的整理、影印和出版。这些宝卷文献的整理出版,无疑奠定和拓展了宝卷研究的基础和范围,使得更多学者可以涉猎这一俗文学领域的研究,所以这一领域的展开未来可期。

 

宝卷承载的文化“小传统”

 

  在这样一种背景和学术氛围下,王定勇教授推出了由其主编的《宝卷文献丛刊》之《扬州大学图书馆藏宝卷》(上、下册,广陵书社2021年9月),这也是其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民间宝卷文献集成及研究》阶段性成果。宝卷这种文献记载由于不体现官方主流思想信仰和价值观,在史官文献中常常被删减和被掩饰。该文献的收集、整理和出版,具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对研究不同历史时期的民间思想和信仰文化,特别是地方民间文化提供了珍贵的文本文献。宝卷作为一种民间信仰文化,其标榜和宣扬的思想具有普泛化的特点,劝善为公、忠奸分明、孝顺双亲、节烈义贞、勤俭持家、学道脱凡、善恶有报等等是其主要内容。宝卷宣讲对民间的教化作用是明显的,也铸就了民间朴素的思想信仰、道德伦理和处事之道,当然这种影响也是多方面和复杂的。但它也是民间对百姓大众最主要的启蒙和教育,这是我们认识作为文化“小传统”民间思想和信仰特别形象和带有故事和情感的描述。“宣卷”者既是说教者、表演者,其宣讲内容及其态度描写也多带有被宣讲者的情感和声口,因而这也是我们认知民间的生动文献。

  宝卷宣讲的思想信仰具有普泛性和历时性,是民间信仰和宗教思想的体现,同时其流行和传播也具有地域性,这种地域性反映民间信仰和宗教的差异性,而地域性在故事性和叙事性比较强的宝卷文本上会表现得更为显著。扬州历史悠久,文化积淀深厚,扬州大学所藏宝卷是其前身之一扬州师范学院、苏北师专旧藏。主要是在20世纪50年代购得,并得以保存下来。该文献具有鲜明的地域文化和吴方言区文化特征,不仅一些故事的发生背景在江浙一带,而且结合当地民情风俗进行描写,如民国绍兴庆善斋顾锺灏钞本《忠良宝卷》,游园一段描写民间技艺凤阳花鼓、莲花落、西洋镜、花六纸摊等。这些宝卷也多来自吴方言区,不少是用方言表达记录,如绍兴地区的《目莲宝卷》和4种庆善斋钞本,常熟地区的《金钗宝卷》《游龙宝卷》,以及徐忠岚钞本8种等。其中,有许多民间故事宝卷,如《雷峰宝卷》《双鼠奇冤宝卷》《龙图宝卷》《翠莲宝卷》等之俗文学价值,可以与当时流行的小说、戏曲、弹词、评话等文艺形式进行比较,考察其嬗变与互相影响,以便更全面地认识其在民间的传播情况。

 

冷门绝学的传承与挖掘

 

  文献整理特别是民间抄本整理有其难度,扬州大学馆藏宝卷102种,版本113部,其中手抄本50部,刻本56部,石印本5部,铅印本2部,另有14部宝卷存目。该课题文献采纳影印整理的方式,力图给研究者提供一手的文本阅读,而在提要著录凡例和信息提供要求方面,注重考察文献著录的基本事项,又结合宝卷这一独特的民间文献实际,确立其著录原则和体例,包括题名、版本情况、版本形态、文本结构、内容梗概、按语、索书号等;版本情况含刊印者或抄写者、刊抄年代、收藏者等版本信息;版本形态含装帧、外观、行款、题记、序、跋、附刊、钤印等;其中“文本结构”最能体现宝卷著录的独特性,主要包括开卷、正文、结卷;开卷和结卷部分内容文字照录,正文则说明该宝卷结构,如“散说”“诗赞(七言)”等。开卷、结卷是宝卷开宗明义或归纳全篇教旨,如《双凤宝卷》开卷偈:“《双凤宝卷》始展开,恭请诸佛降云台。善男信女虔心听,增福延寿免消灾”;《禳星宝卷》又名《退星宝卷》,其结卷偈:“《退星宝卷》宣完全,凶星退散吉星延。合门人口齐康泰,四时八节福禄添。”开卷、结卷内容也最能体现版本内容、特点,一定程度上即便没有看到宝卷全文,亦可藉此进行初步比较,知其思想内容和版本结构大概。

  这套文献也属于冷门绝学范畴,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快速发展,特别是“大传统”“小传统”的互相走近及发生的历史转化,其认识价值和挖掘空间甚大,如果不接地气,没有相当的群众基础,那么它也不会有压不垮的生存力,而这也是需要我们进行认识和研究之处。扬州大学有深厚的俗文学研究传统,受到前辈任中敏、赵景深、关德栋、徐沁君教授等大家深刻影响,车锡伦先生集宝卷和俗文学整理研究之大成,成为代表性学者,而后起者王定勇教授等以其扎实的学术功力和开阔文化视野担当历史责任,薪火相传,发扬光大,展现出的创新意识和呈现的整理研究成果,让学界有更多的信任和期待!

 

  (作者系梅兰芳纪念馆馆长,中国傩戏学研究会会长,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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