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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后形而上学法社会理论
2022年06月22日 13:3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马剑银 字号
2022年06月22日 13:3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马剑银
关键词:法社会理论;哈贝马斯;福柯

内容摘要:

关键词:法社会理论;哈贝马斯;福柯

作者简介:

马剑银

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

  一、如何在法规范性的学术史中定位哈贝马斯与福柯

  法的规范性,或法的正当性、合法性,正当之法、合法之法,这些命题是所有法哲学流派都要去回答的问题,而且已经形成了法哲学中有关法规范性学术史的基本脉络。在法的规范性或正当性的问题上,争论“是”与“应当”的自然法学和分析实证主义法学,以及跳出争论的“外部观察”——法社会学(广义),形成了三个主要脉络。

  而在广义的法社会学这一脉络中,历史法学与其后的社会学法学、法现实主义,包括美国的批判法学和后现代主义,这是一个支脉;而从批判理论的视角出发,在马克思法社会理论框架基础上,又走出了新的一条道路,哈贝马斯(和他所在的法兰克福学派)与福柯显然就是一种“外部观察”,这属于另一支脉(当然还有其他支脉)。在法哲学的内部,哈特、德沃金等学者也都在探讨法的规范性,甚至也会号称自己做法社会理论(像哈特),但一般认为他们依然属于内部观察。哈贝马斯和福柯都不是法学家,他们对法律进行的都是外部观察,但由于外部观察本身并不是“外行观察”,而是不在传统法哲学的观察视角中对法律进行外部观察,同样可以直击法律的核心问题,甚至可以做到旁观者清,能完善主流法哲学对于一些核心命题的理解,因此确有必要在法哲学学术史上安置关涉法律命题的社会理论。

《社会理论之法:解读与评析》

高鸿钧 马剑银编

  例如,马克思的批判性社会理论对于整个法学的冲击非常之大,它揭露了法本体论意义上的法学所谓的虚伪性。马克思这样的批判性社会理论,既影响了哈贝马斯,也影响了福柯。但是他们走了不同的路径,对法的规范性命题,哈贝马斯是重构,而福柯是彻底的批判。

  对于将哈贝马斯的理论判断为一种本质主义的观点,我个人表示完全不认同,哈贝马斯既不是本质主义者,他对于普遍性的追求也不属于自然法。实际上,哈贝马斯是在反思所有批判性社会理论之后,再选择了重建规范性这条道路,是在回应所有著名的后现代主义者之后,依然选择了现代性之路,他将此称之为“未竟的现代性”。

  在这个意义上,哈贝马斯和福柯的立场,都在现代法学的基本框架之上,虽然福柯的批判似乎更彻底,但哈贝马斯比福柯走得更远。

  二、Discourse在哈贝马斯与福柯理论中的不同面向

  Discourse这个词,在哈贝马斯和福柯的理论中都很重要,但又差异很大。哈贝马斯的Discourse(“对话”或“商谈”)概念昭示着一种参与者的身份,也就是他的主体间性概念的具体展开,作为主体的社会行动者,既是说话者,又是听者,也正是这种听与说的双重角色,他理论中的主体基本面向就是一个积极的沟通者形象,是在主体之间的相互沟通中展开行动,形成社会交往。

  福柯的Discourse(“话语”)概念则更多充当一位旁观者角色,来分析话语背后的权力逻辑。福柯的“话语”就是“意识形态”概念的替代品。

  三、权力与话语的关系

  对福柯关于权力和话语的观点,杨帆老师用了一句话概括:“话语是权力的结果与载体,而权力是话语的源泉”。如果用哈贝马斯的理论来表述,话语和权力之间的关系是,在商谈的过程当中,可以产生正当的权力。

  哈贝马斯并非没有注意到微观世界中权力的存在,但他将权力分为正当的权力和未经正当化的权力,即社会权力和政治权力。正当的权力(政治权力)经由商谈产生,应该是现代社会追求的对象,而对于事实上存在的其他权力,人们对其态度要更为审慎,对其运作的规范性要有合理的认知,并非所有的权力都值得我们推崇。

  对于用儒道之别来类比哈贝马斯与福柯的分歧,我不是特别赞成。但是尽管不能将哈贝马斯与福柯之争和儒道之争等同,但如果用儒家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形容哈贝马斯对现代性、普遍性和规范性追求的执着精神,也是比较妥当的。哈贝马斯的理论具有很强的批判性,但又有很强的普遍性、规范性的追求,强调重建、重构。他既不满足于纯粹的批判,也不屈服于现实“存在即合理”的逻辑,是一个伟大的充满实践精神的理想主义者。

  最后,可以用一个隐喻做总结。我们可能都听过以下这句话——“法律是政治的华丽外衣”。对法律、法治与法学持批判立场的学者虽然对这句话都会认同,但视角依然会不同。如果是福柯,他的视角在于再一次彻彻底底揭示这只是一件“外衣”;而哈贝马斯则会认为,它是外衣,但穿久了可能就习惯了,当再次不穿时可能会不舒服,会产生羞耻感。

  因此,批判为假和期待弄假成真,代表着福柯和哈贝马斯两种不同的法社会理论的基本底色。

 

  (作者单位: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

 

  (本文来自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法理学研究所主办的“法大法理·法哲学论坛”学者会议发言,不代表本网观点。中国社会科学网张雨楠/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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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马剑银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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